8、水灯 有人真心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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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马车上，殷梨呆坐着出神。
今日见到宋珵让她想起来了一件事。
要扳倒宋炫，帮助其他皇子也是其中一步。三皇子党与四皇子党，毫不犹豫，她会选四皇子。
这个殷海华看中的人。
但就目前二人的关系来看，殷梨不能明着来。
虽说五公主宋璨又是四皇子胞妹，可宋璨完全不关心这些事情。殷梨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和宋璨谈论这些事情。
好在七皇子也是四皇子的人，只看王熙悦是否能做这架桥梁了。
也要寻个机会同王熙悦说说才好。
明日恰好五日休，夫子太傅都休沐了。荷花宴前两日也要忙着筹备，自今日怕是要停好几日宫学了。
累了一日，殷梨早早就歇息了，第二日睡到大上午才起。
不上宫学反而落了清闲。殷梨抽了一天去街上寻了几件新料子做衣裳，又去挑了几副钗环头面。
荷花宴这等抛头露面的聚会，她肯定好一番打扮。
可真到了前夜，却怎么也睡不着。第二日起来时困得毫无打扮的心思，全是青玉一手操办。
“小姐，打起精神来。”出门前青玉细心又理了理殷梨的衣服。
站一会儿倒是没那么困了，却也有些无力。
撑着到了宴会上，却发现早来了许多人了。各家公子小姐都来的差不多了，公主皇子们应该与妃嫔们一同来。
园中中央一亭，四面环水，岸上布坐。
水面荷花盛绽，殷梨却不懂有什么好赏的，谁自家院子里没几朵了？
岸上石板路上多是人谈笑，殷梨一路前行，寻到了早来的王熙悦与李思杏。
“你这是华裳阁的新料子？”李思杏看着殷梨的衣裳问，“选的好，适合的很。”
殷梨穿的湖水蓝内衫，襦裙素白却拂鼠鼻红袖襟。发间粉玉镶金而成的钿作了花，几支素绿钗作了叶。
听见夸自己，殷梨自然高兴，“思杏好眼光，我特地挑的。”
“诶，我也打了新衣服，怎么不见你们夸我？”王熙悦嘟嘴，佯装不高兴。
殷梨顺着夸起来，“今日倒是穿的新鲜了，以往一身红，今日穿成思杏了。”
王熙悦多喜红色，一衣柜的红裳，平日里也穿的张扬。今日却穿了一身竹绿色襦裙，一改往日。
“谁叫她们总说我穿衣服俗气呢，私下里这么说我说多了我岂能不知道？”王熙悦声音不小，周围几家小姐都能听见，“今日换个新鲜，以后照样俗。”
李思杏拍拍她，“好了好了，俗什么呀。京城里还有人能将红色穿的如你一般的？”
“各花自有各花香嘛。”殷梨也安慰。
王熙悦本就是说给那些背地里说她的人听的，但也不会真的犯计较。
“琴贵妃、朱妃到！”
有人通传。
而后就见琴贵妃来了，身后跟着两位公主与七皇子。朱妃的身后则是跟着二皇子三皇子。
除去年幼的八皇子九皇子，就剩太子与四皇子未到了。
众人齐行礼。
殷梨每每看见琴贵妃都有些移不开眼睛，入宫多年却仍颜色不减，花容天姿。
琴贵妃宋璨宋嘉赶忙凑到殷梨她们这边来同她们说话。
“你们知道吗，我母妃叫我今日好好看看各家公子哥儿，说是要给我选驸马了。”宋璨一脸不高兴，“可我确没个属意的。”
殷梨和王熙悦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殷梨笑了笑，回她，“总会遇到的。”
上一世五公主驸马正是李思杏的大哥李云阳。现下宋璨虽没有心仪之人，但后来倒是对李云阳一见倾心。
“思杏，你阿兄今日不来吗？”王熙悦饶有兴趣。
李思杏突然笑了，然后回答：“我阿兄去了钱塘，正与刘家商议婚事，尚未回京。”
“思杏你就要嫁人了？”宋嘉看起来格外不愿意，拉起李思杏的手眉头皱起来。
李思杏是几人中年龄最大了，就快十九岁了。
“听阿爹阿娘他们说等年后开春吧，还久着呢。”
殷梨也舍不得，“你不等我及笄礼吗？”
“放心，你及笄我定是会回来的。”李思杏用食指点了点殷梨额头，让她放宽心。
“思杏嫁了人以后宫学就不来了，待我纳了驸马，也就不来了。”宋璨嘴都瘪起来，“不上宫学是高兴了，可又舍不得你们。”
王熙悦赶忙安慰，“你纳了驸马自是要搬去公主府。你既出了宫，要去公主府不是更方便？”
“就是就是，”殷梨也说，“比你在宫中还方便些，想来就来了。”
“只是我就远了！”李思杏说。
几人笑起来，宋嘉面色倒是不太高兴。
“可我不好出宫，我最不方便了。”
宋璨一见她这样子，忙说她，“你小我多少？你如今也是要挑驸马的，云嫔倒是不心急。”
“可我也没有心仪之人啊···”宋嘉嘟着嘴小声说。
上一世宋嘉的驸马是朱妃帮忙选的，从苏州来的二甲进士，在工部任职。
宋嘉自己不说喜欢吧，婚后倒也是相敬如宾。
“好了好了，婚姻之事顺其自然就是了。”殷梨双手摆摆，岔开话题，“等会宴会就开始了，先坐好吧。”
宋璨和宋嘉过桥要去中央的亭子坐，不好再与殷梨她们在此处。
“太子、四皇子到！”
王熙悦轻轻肘了肘殷梨，殷梨短暂地皱了下眉头，嘴巴也微微嘟了下。
殷梨心中翻了个白眼。
众人起身行礼，宋炫与宋珵一同走在桥上，往亭子走。
二人相谈甚欢，看不出暗中争斗的样子。
都落座，琴贵妃发了话：“今日齐聚，少年风光，本宫感叹不已。”
朱妃续接，“老规矩，传水灯，停到谁那里就要提诗一句。”
“咏荷，咏池，咏夏皆可。”
“提不出来的，奏歌一首或是作画一副以作惩罚。”
说完了规矩，一旁的婢女就在岸边轻轻放下了一盏水灯。
穿花，穿叶。随风，随波。
殷梨手在桌子底下合十，暗自祈祷不要停在自己面前。
念诗、奏歌和作画她都不会，虽说大家都知道她什么也不会，但也不想自己丢这个人。
周围窃窃私语，有做准备的，也有像殷梨一样暗自祈祷的。
“你们俩怕什么，我在呢。”李思杏看了看自己右边的两个人，一个合十祷告，一个喃喃自语。
她笑得不行。
水灯悠悠荡，荡过殷梨，停在了唐家公子面前。
“兰若生春夏，芊蔚何青青。”【注1】
婢女拿木杖推了推水灯，使它继续飘荡。
周边还请了乐人奏乐，淡淡乐声悠扬，倒是别有意境。
殷梨觉得百无聊赖，静静看着水面发呆。
“诶，”王熙悦低声叫她，“太子在看你。”
听见王熙悦的话殷梨也没动作，嘴巴张了张回她：“你帮我看回去。”
“我眼睛可忙着呢。”
“是是是，专心看你家七殿下。”殷梨揶揄，“你家七殿下看你没？”
王熙悦用手理了理发簪，说“不知道”。
“话说你怎么成了七皇子妃？”
殷梨不过随口一问，王熙悦却起劲了。
“问得好！”王熙悦声音虽低，调子高了起来，“其实是他求娶于我的。”
“我也是婚后才知道，他很早就喜欢我了。纳我为妃，是他自己的意思。”王熙悦说，“但其实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我，按理来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殷梨问为什么。
“我私底下名声可臭了，说我张扬跋扈，鄙俗不堪的多了去了。”
“我阿娘都想着，身份地位无所谓了，给我赘一个。”
“结果陛下和琴贵妃请我阿爹阿娘入宫，说是想让我嫁给七殿下。这七殿下是什么身份，我阿娘愿意的很。”
“当时太子都娶了你了，我自己反正无所谓，就嫁了。七殿下求娶这事，还是琴贵妃告诉我的。”
殷梨一下子笑出声来，听王熙悦说这些，生出了自己错过了她好多人生一样的感受。
“你还是比我幸运些，有人真心喜欢你，待你好。”殷梨感慨。
听殷梨这么说，王熙悦怕伤到她，连忙补充，“我都有人喜欢，肯定也会有人真心喜欢你的，只是你没发现。”
她又接着说，“上一世你光盯着太子看了，自然没发现其他喜欢你的人。”
殷梨上一世也不是多喜欢太子，因为他对自己好，不过觉得自己有所依托阿爹也好放心。
还想说什么，李思杏突然叫住殷梨，“你们二人说什么呢，转到你面前了。”
殷梨真想假装晕倒，她朝李思杏挤眉弄眼的，然后缓身站起来。
李思杏无奈一笑，还好早有准备，将面前写这诗的纸天天递过去。
殷梨看了一眼后念了出来，“浮香绕曲岸，圆影覆华池。”【注2】
声音玲珑清脆。
琴贵妃看着殷梨笑了，随即出声，“殷娘子所言一句倒是十分应景，好一首《曲池荷》。”
殷梨大方行礼，“谢娘娘夸赞，知道今日华宴，必是有备而来。不然肚无墨水叫人笑话了。”
李思杏和王熙悦在位子上偷笑。
还有备而来。
琴贵妃被逗笑，摆手让殷梨坐下了。殷梨还看见宋璨朝她小幅度鼓了鼓掌，满眼的揶揄。
水灯继续绕曲岸波荡。
“这话你也说的出来。”李思杏笑着说她。
殷梨去拉李思杏的手，身子也倾向她，“多谢思杏多谢思杏。”
李思杏看着殷梨撒娇这样子，总是有一种自家小妹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就疼她 。
中央亭中宋炫直直的看着殷梨，嘴角挂笑，恰好温柔。
殷梨一个不小心与他对视，连忙移开目光，直犯恶心。
“熙悦啊，我要吐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水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