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奇怪 嫁人与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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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心还未上，阁中茶香满溢。
王熙悦举杯饮尽淡茶，眉头皱起朝二人抱怨，“我上月才过及笄礼，我阿娘就忙着为我张罗婚事。不是今日与这个相看，就是明日与那个相看，烦都烦死了。”
李思杏尤为八卦，一脸兴奋得追问：“那这么多郎君，你心中可有满意的？”
“什么呀，我一个都不喜欢。”王熙悦一脸嫌弃。
殷梨淡定喝茶，了然于心。
当然一个都不喜欢，因为心中早有所属。
趁这个话口上，殷梨想试着劝劝王熙悦。
“一个都不满意，可是心中是有其他人了？”殷梨一脸打趣模样，其实有套话的心思。
李思杏也盯着王熙悦，眼中都放光。
王熙悦扭捏起来，明明想与密友们分享，却又不禁羞赧。
“快说快说！”李思杏见王熙悦一脸羞意更兴奋了。
像是下定决心，王熙悦神色稍许正经。
“那你们可不准说出去，千万不能。”等了一会，王熙悦声音放轻，“我觉得七殿下就很好。”
李思杏很震惊，左手双指轻轻捂住嘴。殷梨却僵住了。
七殿下？上一世王熙悦喜欢的不是宋炫吗，怎么变成七殿下了？！
七殿下不过是最后娶她的人啊。
殷梨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才好，心中震惊有余。
“你当真，是喜欢七殿下？”殷梨心中存疑，不免复问。
王熙悦皱起眉头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是七殿下怎么了，七殿下很好的。”
殷梨怕王熙悦要生气，赶忙哄“没说七殿下不好，就是平时完全看不出来你竟喜欢他。”
太奇怪了，殷梨想不明白。
现下殷梨不便追究，不过王熙悦不喜欢太子了总归算是一件好事。
“那是我藏得好。”王熙悦当然没这么容易生气。
“好呀好呀，原来是要当王妃的。”李思杏逗她。
听见这话，王熙悦连忙去捂李思杏的嘴。
“别乱说！”
话是这么说，王熙悦还是红了脸框。
王熙悦坐好，认真和她们说道：“和殿下无关，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她又补充，“京城这些个公子哥们，有几个比得殿下俊朗？虽然殿下看起来冷漠刚硬，但其实人很好的。”
殷梨与七皇子走得不近，她也像其他人一样，觉得七皇子性格冷淡不近人情。
上一世王熙悦嫁给七皇子，倒也没听说二人有什么不和，闹了什么矛盾。殷梨只希望，王熙悦不要再看错了人。
“那你说说，哪里好？”李思杏也不明白王熙悦怎么喜欢上这么个石头般的人。
王熙悦好似陷入沉思，一时间却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得搪塞，“你们没相处过，不会懂得。”
“你们二人何时相处得近了？”李思杏眯起眼睛看她，“和我们还打上哑谜来了。”
殷梨就这样看着，不禁掩唇轻笑。
王熙悦难接话，只得玩笑般“啧”一声。
又逢叩门声轻响，店小二端来一碟时令荷花酥。
王熙悦这才躲过一劫。
待小二退下，三人就招呼着吃了。
“说好了的啊，思杏就一块。”王熙悦拿起一块咬下一口。
殷梨也笑着拿了一块。
一声轻哼，李思杏唤来她的婢女，“叫人再上一碟。”
转头对着殷梨二人说：“少吃一块算什么，本小姐多请一碟。”
“思杏大气！”
殷梨和王熙悦相视一眼，同声道。
受着这份趣恭维，李思杏扬了扬眉，嘴角都藏不住笑。
“不说我了，你们就没有心仪的男子吗？”王熙悦转移话头，“思杏有娃娃亲就罢了，可梨儿离及笄也不远了呢。”
殷梨努着嘴，语气任意：“我可不嫁人，我要缠我阿爹一辈子的。”
话音落下，另外二人笑起来。
王熙悦拍了拍殷梨，转而认真地问：“你真不嫁人啊？”
“对啊，为什么一定要嫁人啊？”殷梨坦然道，“嫁人有什么大好处吗？”
见殷梨不像是在开玩笑，李思杏也满腹不解，“身为女子，怎么能不嫁人呢？”
殷梨经历了上世那一造，更是疑惑，为何女子非要嫁人？
她很自然地阐释：“嫁人与否，不过是一种选择。若是遇到对的人，守得共白头自是欢喜。若是遇不到，我也不愿草草嫁人，枉费后半生。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嫁人来的自在。”
“况且，”殷梨吞下一口酥，“相府还能养不起我不成？”
“那倒是……”李思杏附和。
“可要是遇到了所谓的对的人，你嫁吗？”王熙悦又问。
殷梨没有及时回答。
与她而言，对的人会是谁呢？她并不想去在意、去挣扎，被欺骗被辜负的伤口仍然血淋淋。
痛在心头几时消？
“遇到了......”殷梨迂回，声音爽朗，“再说吧！”
王熙悦见殷梨现下真无这般心思，也不再追问，话头一转，又去到到了李思杏上头。
“我觉得梨儿说的很对，思杏，你要是发现与自己定亲之人绝非良配，可万不能将就。”王熙悦说着就去握李思杏的手，“毕竟远在钱塘，你若是受了委屈，我们可不能及时赶过去。”
这一脸的正义逗得李思杏要笑出来。
“十二岁之前他在我家府上长大的，这几年回了钱塘，也时不时寄些新鲜玩意儿给我。”说到这里，李思杏还羞起来了，“你们莫要担心,你们赶不来，我阿爹阿兄也不会放过他。”
殷梨记得，李思杏满了十七就嫁去了钱塘。这样说的话，距离她嫁过去，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才草草重逢没多久，就要分开。
“待你嫁去钱塘，见一面就难了。”殷梨瘪起嘴，不高兴都写脸上。
这副样子王熙悦见了，握着李思杏的手还没松开，也学起来，“就是就是。”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真是埋怨起来似的。
李思杏也去握殷梨的手，也配合着宽慰：“若是舍不得，常来钱塘就好。”
“那你怎么不回京？”王熙悦突然板着脸反问。
李思杏将双手都抽回，面上笑嘻嘻的，“我自然是懒呗！”
被抽回手殷梨还发愣，却被李思杏逗笑了。
“瞧瞧这个思杏，真是坏透了。”
“看来只罚一碟是少了。”
笑语盈盈，少女幽香。
......
大晟夜晚有宵禁，茗香楼亥时就要打烊。三人又是女子不得太晚归家，聊至适处就各行乘马车回府了。
回府马车上，殷梨又想起王熙悦说自己喜欢的人是七皇子。
这其中缘由是什么？为什么会变？若是这一世与上一世有偏差，那对殷梨而言是好是坏？
王熙悦不再喜欢太子而是喜欢七皇子，这是好事。可是未知的变故让殷梨觉得有些心慌。
她怕她尚没有抵御这些未知的能力，怕到最后，还是落得与上一世无异、或者更坏的结果。
陷入这种对未知的恐慌里，殷梨钻进胡同里就难出来，最后是青玉敲敲马车提醒殷梨到了这才回过神来。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算一步吧。
府中华灯满院起，行至庭院却见殷海华坐在亭子里写着什么，一旁还有热着的茶盏与一碟吃食。
“阿爹！”殷梨看见了马上就跑过去，青玉缓缓跟上站立在亭边。
循声，殷海华看着女儿朝自己奔来，开口让殷梨小心。
殷梨一屁股坐下，殷海华就说起来，“瞧瞧跑过来像什么样子，一会儿摔了就要喊疼了。”
“不会的不会的。”殷梨说着探头去看殷海华纸的内容，“阿爹你在写什么？”
殷海华轻轻摸了摸殷梨的头，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问她，“梨儿想阿娘吗？”
想阿娘吗？殷梨直直盯着眼前的纸。
那上面暂且写着聊聊几句——
吾妻小琴如晤，六月浓荷，浅夜若星，安好否？
她知道，其实是阿爹想阿娘了。
殷梨靠在殷海华肩上，轻轻说了句“想”。
“梨儿想阿娘了啊，”殷海华搂住心爱的女儿，又重复了一边，“我们梨儿想阿娘了。”
殷梨重新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依赖地蹭了蹭父亲的肩头。
二人都默契无言，只是静静看着烛火照映下的层层涟漪。
难藏夜色下……
——梨儿想你，你若是心疼，记得回来看看她。也不知梨儿随了你我二人中的谁，性子跳脱成这样，你要怪我管教不严吗？罢了，哪舍得凶她。
——府中一切都好，你种的梨花树活的生机，只怨春意难留。下次梨花开，梨儿也及笄了，做娘的不为闺女插笄吗？还要姑母代为行及笄礼。
——你喜欢的米酥家中还常做，这次去看你给你带些吧。不过夏日气热，若是路上坏了味道，也莫怪我。
——小琴，府中烛火不熄。实在想念，也回来看看吧。
——夫容川落。
父女二人在亭中坐了一会殷海华就借着明日宫学的由头让殷梨早些回屋休息了，后来信上的内容殷梨无从得知。
凉风微起，夏荷摇曳，轻墨染了，思念刻夜三分难浸透。
独惆怅？
......
星繁愁昼热，露重觉荷香。【注1】
殷梨平躺在床上，头偏向窗外。
天上挂月亮，她心里也挂着阿娘。
虽说早就习惯了没有阿娘的日子，但宴会佳节每每看到京中各家小姐与母亲撒娇的模样，心里总是酸楚几分。
挨了欺负阿娘护着，受了委屈阿娘哄着。
殷梨不止想过一次：要是自己也是有阿娘带的人就好了。
都说在天上看人间看得真切，若是阿娘知道了她所遇的一切，要流多少泪？
只可惜转世太快，若是滞留亡魂地，可贪得阿娘一个拥抱？
“阿娘，梨儿想你。”
与好友相聚的喜悦此时早就消散无几，心被想念侵蚀、而后腐朽。
殷梨缓缓闭眼，希望阿娘能来梦中看看她。
清泪划过，而后无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