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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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东云翔瑞入狱后第二天，太后自己就已先有悔意，但碍于颜面，始终不肯低头。今天莫朝遥向她解释误会以后，真相大白，太后立即解除了对东云翔瑞的搜捕，还要求荣义郡主向东云翔瑞赔礼道歉。
荣义郡主当然不肯答应，甚至还用跳楼反抗。不过好在后来被莫朝遥所救，两人都平安无事。事后，荣义郡主终于同意给东云翔瑞道歉。
现在皇宫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云翔瑞这道东风了。
而东云翔瑞究竟身在何方，直到今天东云翔瑞、止水、阿离三人去『飞香舍』后来的路上，才不小心暴露行踪，被朝廷护卫注意到，并且偷偷尾随，把他们暂住的客栈监视了起来。但毕竟对方是有身份的人，护卫们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派人去清净宫禀告皇帝。
莫朝遥为了躲避荣义郡主的逼婚，正在纪承渊的文宣阁避难。一听到有了东云翔瑞的消息，立即下令准备出宫，亲自去把东云翔瑞迎进宫来。
虽然时间匆促，一切都已从简，但毕竟是皇帝出宫，而且还是要去认错的，护卫仪仗总少不了。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一百多人。队伍浩浩荡荡地从皇宫出发，护卫在前面开路，仪仗队和皇帝御辇尾随其后，最后还有一批殿后的御林军，一路灯火璀璨，在夜晚看来，宛如一条金龙游走在京城之中。
眼看已经接近东云翔瑞暂住的客栈，这一队人马却被止水发现。
止水当然不知道皇宫那边已经改变态度，不但不捉拿东云翔瑞归案，还要让荣义郡主亲自给东云翔瑞赔礼道歉。所以，当止水看到那一队威风凛凛的开路护卫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朝廷的人找上门了，想叫东云翔瑞快逃。
如果止水再多看一眼，看到那四辆骢白马拉着的那辆锦盖华辇，还有车上坐着的莫朝遥，恐怕就不会误会了。
东云翔瑞听后立即从床上爬起来，还不待他站稳脚跟，整间客栈就已被御林军包围！四周都是一片明亮的白光，把这小小的院子，照得宛如白昼。
「到底怎么了？」阿离还没反应过来，坐在床上问。
「别问那么多了，快走！」
东云翔瑞一把把阿离从床上抱起来，心想正门一定已被堵死，要逃的话，只能跳墙。于是使给止水一个眼色，还不待止水反应过来，东云翔瑞自己就先一个提纵，飞跃而上，轻掠屋脊。自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谁知刚一腾空，就发现情况不对！
围墙另一面不是他想像中的守备松弛，而是彩灯高照、人头涌动，好像对方早就等在那里――等东云翔瑞自己跳出来报道了。
东云翔瑞知道中招，心里暗叫不好，但无奈身子已经飞出去一半，收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落地。
护卫们都静悄悄地看着他，东云翔瑞紧紧皱眉，知道逃不掉了，索性不再反抗，把怀里的阿离放了下来。
见东云翔瑞被逮了个正着，止水也不想单独逃跑，于是跟着跃过围墙，轻盈地落在东云翔瑞身边，在对方耳边低语道：「少主，现在要怎么办？」
「怎么办？……」
一个幽雅的声音淡淡传来，重复着止水刚才的问话，带着一丝戏谑，「当然是跟朕回宫了。」
薄薄的辇帘被近侍揭开，只见莫朝遥正坐在那里，脸上依旧挂着公式化的笑容，但眼神非常友好。和这眼神一接触，东云翔瑞刚才心中的紧张就已消去一半。心想，就算朝廷要拿我，也不用皇帝亲自出场吧？而且看莫朝遥的笑容，总觉得……好像还有点……讨好的味道？东云翔瑞不敢肯定，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突然，莫朝遥的眼神却起了变化。由最初的友善，变成了惊诧！只因为他认出东云翔瑞身边那人——竟是阿离！？
阿离竟一直和东云翔瑞在一起，难怪找遍皇宫都找不到他的影子。
莫朝遥还以为他穿越时空又回去了呢，谁知现在又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那种惊异的眼神，转眼之间，又变成惊喜。莫朝遥嘴角的弧度一下变大不少，低低喊出阿离的名字，像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之人，就是失踪多日的阿离。
而阿离见莫朝遥直直盯着自己，有些不知所措，只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笑容有些僵硬。毕竟他现在是代罪之身，莫朝遥是要把捉他进监狱的人。这种情况下，谁也不会非常自然地笑脸相迎吧？
「快给皇上请安。」
正在这时，小竹子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用了，不用了。」莫朝遥笑如春风，急忙对小竹子摆摆手，自己走下车来，暂时不管一旁的东云翔瑞，跑到阿离身边，嘘寒问暖起来，「阿离，这几天你跑到哪儿去了？朕到处都找不到你……当初你从天而降，朕还担心，你又凭空消失了……对了，你怎么会和小王爷在一起？你们是怎么遇上的？……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讲给朕听听……」
突然见到这么热情的莫朝遥，阿离一时有些适应不过来。心想这皇帝脾气还真好，自己两次把他揍倒在地，现在又私逃出宫。他不但没把自己斩首示众，甚至还笑脸相迎，真是罕见。
「阿离，你过来……」东云翔瑞的声音，说着就拉了阿离一下。
他见莫朝遥一下车，就拉着阿离说个没完，心里不是滋味，于是把阿离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保护似的藏到背后，不准莫朝遥碰一下。
见他这般小孩子的举动，莫朝遥也笑了起来，「小王爷误会了……朕这次亲自前来，不是来找你们麻烦，而是来迎你们再次入宫的。荣义郡主任性不懂事，冤枉了小王爷。现在误会已经解释清楚，朕奉了母后的命，特意来向小王爷赔罪。还请小王爷大人大量，不要和荣义一般见识。她挨了太后一顿骂，已经知错了。」
「再次入宫？！」东云翔瑞显然没有想到。
「嗯。」莫朝遥点点头，「小王爷的王妃，不是还没选出来么？」
「王妃呀……」重复着这几个字，东云翔瑞不自觉地朝身后望去。
他的身后，站着阿离——也是他想要的王妃。
但是，对方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呀？
东云翔瑞内心在挣扎，即使他自己可以不在意，但大理王那边，实在不好应付呀……搞不好他会被倒吊起来，被老爹大理王抽打三天三夜！
一想到这个，东云翔瑞怎么也不敢说自己想把阿离娶回大理去了。
莫朝遥的眼神在东云翔瑞和阿离身上移来移去，好像看出一些端倪，心想不好，难道东云翔瑞看上阿离了？！如果东云翔瑞以阿离为威胁，说不把阿离嫁到大理去，就不肯原谅荣义郡主，自己该怎么办呢？
「那个……」
意识到不能在选妃这个问题上多做停留，莫朝遥正想迅速转移话题。但谁知刚一开口，就听见东云翔瑞的声音。
「选妃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谈吧……」
东云翔瑞也跟莫朝遥想到一块儿去了，不愿多谈选妃之事。因为一方面，如果他选了阿离，一定会被他老爹大理王揍死；但另一方面，如果他随便选其他什么人当王妃，又会觉得对不起自己。所以，东云翔瑞需要时间，好好掂量一下爱情和生命之间，孰轻孰重的问题。在他掂量出个轻重之前，只好把选妃的问题暂时搁置了。
一听东云翔瑞不愿多谈选妃，莫朝遥总算松了一口气，吩咐小竹子道：「快为小王爷备轿，我们启程回宫了。」
「奴才遵命。」小竹子急忙摊开右手，给东云翔瑞引路。
东云翔瑞跟上前去，但另一只手却抓着阿离，想把阿离也拖着一起走。
见状，小竹子有些为难，望了望莫朝遥的脸色，「这个……」
见东云翔瑞不肯放开阿离，莫朝遥有些吃醋，声音酸酸的，「小王爷，朕出宫时走得太匆忙，只备了一顶轿子，所以这个人……」指了指阿离，「还是让他坐朕的马车回宫吧……」
「不行，我不放心。」东云翔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还怕朕欺负他不成？其实不瞒小王爷，这个人……」说着，莫朝遥抓住了阿离的另一手，往自己方向一拉，宣布道，「他是朕近来最宠爱的……一名小侍。」
——说白了就是男宠，如果东云翔瑞你还有点分寸，就应该知道保持距离！
莫朝遥的话，在东云翔瑞听来，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莫朝遥本来，也正是这个意思。他想让东云翔瑞知难而退，不要再打阿离的主意。
谁知——
「皇上好意，小王替阿离领了，但车辇颠簸，还是坐轿子舒服一点。」说着，东云翔瑞稍一用力，又把阿离从莫朝遥身边扯了回去。
「轿子不好，还是坐车吧。」莫朝遥不肯让步，又把阿离拽了回来。
「坐轿！」「坐车！」「坐轿！」「坐车！」……
于是只见阿离被他们两人扯来扯去，一会儿东，一会儿西，胳膊都快被扯断了，一下冒起火来，甩开东云翔瑞和莫朝遥的手，气愤地嚷道：「我不坐车也不坐轿，我要——步行！」
「步行？」莫朝遥和东云翔瑞异口同声。
阿离白了他们两人几眼，朝一直默默站在一旁、很没存在感的止水靠了过去，笑眯眯道：「止水大哥，我和你一起步行回宫吧？路上你也好教教我，你上次在牢中用的那些毒针，到底是什么好不好？」
「阿离……」
莫朝遥和东云翔瑞，这两个被抛弃的男人可怜兮兮地唤了阿离一声，但都没能成功把阿离唤回身边。于是只能很不服气地瞪了瞪止水，用眼神谴责他的坐享其成。
以止水沉默寡言的性格，当然不会去解释了什么。只能在心里哀叹，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阿离的挡箭牌了呢？
但突然，止水表情一凛，眼神变得森冷，大喊一声『少主小心！』拨开阿离，就朝东云翔瑞扑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只竹箭破空而来！
银色的箭头在黑夜之中犹如一点明星，璀璨夺目！
「保护皇上！」
反应较快的护卫们齐声高呼，震天的回声回荡在寂静的京城之中，听上去让人汗毛都不禁倒立起来！
然而莫朝遥不通武学，身体反应更慢，只来得及一扭头，只见那银色的飞箭，已经闪电般的逼近他的眉心！
——什么护驾，什么躲避都没用了！
莫朝遥的身体根本无法移动，随行的那些护卫也都在离他数米远的地方，赶不过来。而止水一心只想保护东云翔瑞，东云翔瑞也没有闲情关心莫朝遥的性命。
眼看莫朝遥就要被一箭射中！
突然——
一只凭空出现的手握住了箭管！
竹箭停在离莫朝遥的眼睛只有两三寸的地方，他清晰地可以看见箭尖上的一抹黑色——那是毒药！这是毒箭！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莫朝遥连眼睛都不能眨动一下。他认得那只握住箭管的手——是阿离的手。
「快趴下！」
阿离大喊一声，身体已经腾空。虽然抓住箭管，但飞箭力量却大得惊人，把他掌心擦得生疼！
见莫朝遥还愣在原地，阿离朝他扑了过去！
「阿离，小心！」
东云翔瑞话音刚落，第二支箭已经射来！
箭头对准的是莫朝遥，但突然冲出来的阿离，却挡在莫朝遥和毒箭之间！
此时的阿离背对毒箭，身体临空，根本无法躲避！
而莫朝遥被他扑倒在地，表情呆滞，双眼大大睁开，连叫都叫不出来。
「啊！」
只听阿离一声惨叫，身体已从半空栽倒下来！竹箭已经刺入他的肩膀！
「阿离！」
东云翔瑞一声大叫，凛冽的目光穿过重重黑暗，朝毒箭射来的方向望去，只见百米远的屋脊上，模模糊糊有个白影！莫朝遥刚追出两步，只见那个白点一闪即逝，没入浓重的夜色之中，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保护皇上！保护皇上！」
惊呼声此起彼伏，眨眼工夫，莫朝遥已被护卫里三层、外三层牢牢包围起来。而那个放箭之人，却早已消失，只留下那两只毒箭：一只抓在阿离手中，一只插在阿离肩上。
「阿离……」
莫朝遥坐在地上，望着趴在自己腿上不能动的阿离，连说话都在发抖。僵硬的指尖，轻轻抚摸着阿离肩上的伤口。他看见深色的血液，已经从阿离肩上的伤口浸出，不一会儿就染红一大片衣料。
就在莫朝遥的手指即将碰到箭杆的时候，突然听到阿离略显严厉的声音从身下传来：「别碰！」
阿离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上几口气，从肩部传来腐蚀性的剧痛，几乎让他失去意识。但这种状况下，阿离却没有忘记提醒莫朝遥，「别碰……箭上……有毒……」
不仅是箭头，就连箭杆上，都被涂过一层毒药。
不知何人，竟敢行刺当朝天子！？
莫朝遥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止水已经蹲到阿离身边，迅速为他封住背部几处大穴，延缓毒素扩散，果断地一剑削去箭管，把阿离抱了起来。
「御、御医……快传御医过来……」莫朝遥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抬起颤抖的手，指着止水，又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不是『传』御医过来，而应该是我们去『找』御医！」止水还算冷静地纠正莫朝遥的用语错误，「你们速度太慢，我先回宫找人医治他！把你的令牌拿来！不然我无法入宫！」
「令、令牌……哦，哦哦……」莫朝遥想也没想，急忙解下腰上的令牌，交给止水。
止水一把扯过令牌，抱着阿离跳出包围圈，几个纵跃以后，就已经完全消失，直奔皇宫而去。
「止、止水大哥……」阿离微弱的声音从止水怀里传来。
止水低头看着他，只见阿离痛苦地紧皱双眉，面色煞白，一手紧紧抓住止水的袖子，一手垂在身边，口中哼哼着：「皇上他，有没有中毒……」
止水心中一痛，心想他都这样了，竟然还担心莫朝遥。
「止水大哥，皇上他……到底……怎么样了？」
阿离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止水都不忍再听下去，答道：「皇上很好，放箭的人已经逃了，他现在有护卫保护着……他很好……」
「这……这就好了……」阿离闭上眼睛，煞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电视里……都说皇帝命最贵……他一死，国家就乱了……」
「电视？……」
「是一个很大的盒子……可以把全天下都装下去……」
「全天下？」止水尽量跟阿离说话，分散他的主意力，好让他不至于感到太痛。
「嗯，不过我是看不到了……」阿离闭上了眼睛。
「阿离！阿离！把眼睛睁开，就快到皇宫了，你看呀！皇宫就在前面了，阿离！」
止水拼命摇着阿离，已经完全丧失平日的冷静。
看到阿离闭上眼睛的瞬间，止水的心好想被利器刺了一下，竟说不出的痛苦。
但无论止水怎么喊，怎么摇，阿离闭上的眼睛却再也没有睁开过……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