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追悔莫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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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婶的反复无常让池愿厌烦，她眉头微皱看向顾叔顾婶：“你待他如何，又误他多少前程你心里明镜一样，人贵有自知之明，缺德事做多了是要遭报应的。”
池愿将“报应”二字咬的很重，锐利的目光让顾婶有短暂的无措，但顾婶终究还是经历过许多事的，虽被池愿这个黄毛丫头震慑一时，但很快反应过来。
顾婶的嘴角带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只见她转头对着顾逾道：“对，就是报应，母债子偿顾逾我就是你的报应，怨只怨你不会投胎。”
“够了。”此时一向寡言少语、言听计从的顾叔与顾婶公然唱起了反调，“我是顾逾的监护人，我同意了。”
顾婶诧异地看向突然掣肘的顾叔，看着妻子震惊的脸他没给妻子质问的机会：“淑芳，有些话我憋心里很久了，顾逾他不欠我们，长辈间的恩怨不该由孩子来买单。”
“不该由孩子买单。”顾婶指向顾逾的手有些颤抖，“那我的亮亮呢，他也是孩子谁来为他买单，他那么小，就是他那该死的妈，若不是那贱人......”
“淑芳！到此为止吧，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好不好？”顾叔掰过妻子的肩膀，他悲戚地恳求着顾婶，“咱们跟朵朵一起过咱们的小日子，不想过去那些了好不好。”
池愿只能看到顾叔红了眼眶，顾婶偏开头躲开众人的视线，而从顾叔抬起手又被推开的动作来推测顾婶应是哭了的。
池愿心想，这里面看来还有故事啊。
顾婶推开顾叔向门口走去，但没走两步又停下脚步，她没有转身而是背对着众人道：“顾逾以后把眼睛擦亮点，世上没好人，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若真是被掏了心、挖了肺，记得托梦给我乐呵乐呵。”
顾婶言语间点播的是谁，众人心知肚明。
顾婶离开病房，只留顾叔一人在屋内：“小逾是叔对不住你，你是大哥唯一的孩子，你如今的苦都是我这做叔叔的无能，我......”
顾逾并没有让顾叔继续懊悔下去：“二叔，过去的事情奶奶跟我说过，你有自己的家人要守护，我不是小孩能理解你的难处，快去追婶婶吧。”
“小逾，对不起。”
“我从未怨过叔。”
顾叔的叹息是道不尽的无奈，他看向池愿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顾叔欲言又止池愿主动开口：“顾先生，我叫池愿，我工作比较忙，监护权的事我会委托律师和您联系，还请您保持电话畅通。”
“好，流程走完前你想反悔都来得及。”顾叔掏着衣服口袋，只见他拿出一个塑料袋，“这些钱你拿着，顾逾就拜托你照顾了。”
“我答应的事就一定做到。”池愿看出袋子装的是钱拒绝道，“至于钱我不会收，您拿回去吧。”
“小逾，我走了，你好好养身体。”所谓血浓于水，不得不说顾叔对顾逾还是有些真情实感的，但也只是一些罢了。
顾叔匆匆离开。
见事情告一段落，警方也准备离开但被池愿留住：“救顾逾上岸的是一位外卖小哥，我想找到他表示感谢，不知道两位同志可不可以帮帮忙。”
警察没有推辞：“好，我们尽力。”
“谢谢。”
池愿看向校长：“补偿方案我希望能落实到书面上。”
“可以。”校长并没有因为顾婶的离开而作赖。
众人离去，病房就只剩下池愿和顾逾两个人，池愿坐回椅子：“晚饭吃什么？”
顾逾还再想池愿为什么要许下资助他的事情，突然被问到想要吃什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池愿要饿疯了：“说话，别让我猜，我又没有读心术。”
“都行。”
“我只知道有种雪糕叫随变，还真没见过叫都行的菜。”池愿看着顾逾的鹌鹑模样有些眼晕，算了性格难改慢慢来吧，“都行，那就我吃啥你吃啥吧，有忌口没有？”
顾逾冲她摇头。
“等我回来，别乱跑。”池愿用剪刀手比划出一个“我会一直盯着你”的手势，出门去护士站拜托护士帮忙照看，得了要清淡饮食的提醒后方才离开。
她打包了两份馄饨，一份红油、一份清汤，经过住院部一楼的超市，池愿买了些饮料、水果和生活用品。
好巧不巧路过冰柜结账时，池愿冰柜里竟真有“随变雪糕”。
只见池愿一手拎俩袋子，一手嗦着雪糕走出超市，很是惬意的乘直梯上楼。
病房前，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池愿看到顾逾仍保持着自己走前的姿势，静静发呆神游天外，丝毫没有察觉到她回来。
池愿叹气，要知道在她上高中时班上的同学们都是路过都能收到信号的异能人士，这小孩心思也太重了些。
池愿突然有些发愁，她连恋爱都没谈过，更不要说养孩子，唯一的经验就是照顾小外甥，小孩子耍出天去，无非就是撒泼打滚，吓唬一下也就好了，乖巧些就带去买好吃的，总之还算好哄。
可这青春期的小孩可不一样，话少孤僻一看就不好糊弄，愁。
池愿心中咆哮，恶狠狠咬下一口雪糕：饿的时候就不该动脑子。
顾逾虽然没看门口，但戛然而止的脚步声和门前晃动的身影，无一不在告诉他，池愿回来了。
只是池愿站在门口迟迟不进屋，引得顾逾开始浮想连篇。
见池愿叹气，他便想池愿是不是在后悔，站在门口不动，是不是在想说辞，摇头......是编不出理由打算破罐子破摔吗？
悲观的情绪在疯涨，果然他就是太傻，别人说什么都信，自己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笑啊。
池愿摇头深吸一口气，烧脑就不想了，抱憾的事经历一次足矣。
既然天意让她遇见顾逾，那就让他此后顺遂平安吧。
池愿看着顾逾的眼神有些虚焦：“姐，若我察觉到你的求助，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会的吧。
池愿有些难受，她仰头将有些露头的眼泪收回去，追忆无用不过都是些马后炮，与其追悔莫及不如把握当下。
池愿知道自己的决定一定会遇到很多阻碍，但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既然答应下来，那就一定要做到，她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方法总比困难多。
池愿收拾好心情开门进去，提起手中的馄饨盒子展示给顾逾看：“我买了馄饨还热乎着，雪糕没你的份你过过眼瘾得了。”
池愿安好小桌板，将不辣的那盒打开放在桌上，又从购物袋掏出刚买的消毒湿巾递给顾逾：“先擦手，再吃饭。”
池愿一通收拾，终于能够坐下来踏实地享用晚餐，她打开盖子，香菜的味道扑面而来，配上红油辣椒带来的视觉冲击她更饿了。
轻轻吹开面汤表面的辣椒油，缓缓地吸溜一口面汤，池愿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她爱吃醋，汤汁里也加了醋，酸辣的味道很是开胃，以至于顾逾抬头时，看到的就是池愿以极快的速度炫进肚里半碗馄饨，宛若饿死鬼投胎。
吃到一半的池愿突然停下来：“那个亮亮是怎么回事。”
顾逾用勺喝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是婶娘的第一个孩子，那时我妈刚跟我爸结婚，我妈跟婶娘关系并不好常有龃龉发生，有一天婶娘在跟我妈妈吵架的时候，他自己偷偷溜出去玩，待婶娘发现的时候，人都从河里飘起来了。”
池愿了然：“原来如此，难怪你婶娘跟你妈好似有仇一样，原来是真有仇啊，所以因为你妈妈走了，她就迁怒到你头上，这也太不讲理了。”
“其实婶娘最埋怨的人是自己，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还没走出来。”说完顾逾便挑起了一颗馄饨细嚼慢咽起来。
可池愿却吃不下了，是了，她的母亲何尝不是呢。
因着池姐的死，池母会埋怨池愿什么都不与她说，埋怨池爸给她选了个哪哪都不好的婆家。
可池姐出嫁八年每次回娘家时，得来的都是池母得絮叨和埋怨，不欢而散没有一次安宁。
池姐择偶时，池母完全不管，倒是让她有了将祸事全都安在池爸头上借口，日日埋怨池父眼光不好，与她全然没有关系。
当池愿听得厌烦气急时，面对池母无休止的埋怨她也曾将事情挑开明说过。
生前漠不关心，死后追悔莫及，没人愿意当她面提起，却日日自己念叨，早干嘛去了呢。
说到此处池母就会说，不怪你们难不成怪我，然后细数自己为家里做过的贡献，说池愿心冷凉薄，她姐姐没了，泪都没落一滴。
可哭有什么用，人也不能哭回来。
葬礼上人人哭的感天动地，又有几人真心实意，有几人是逢场作戏，池愿心中感觉不到难过，唯觉讽刺之盛，可笑之极。
夜深人静时，她怨自己的迟钝，听不出池姐言语中的告别之意。
她恶姐姐那唯利是图的公婆，踩着姐姐的尸骨恶行毕露，贪婪且不知满足。
她恨那该死的乔才，竟真不拿姐姐的生死当回事还妄图刻意隐瞒。
她平等的记下每一个为池姐带来伤害的人和事，午夜梦回他们可有被找上门来，可有过一丝悔意。
可这些有什么用呢。
池愿的灵感笔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