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絮其中》紫菜蛋花汤汤汤

2、秋梨山酪 “锐儿

　　“锐儿怎么样了？”凌钰到福宁殿时已过寅时。外头跪着一众太医，静的出奇，只有匆匆端水的太监宫女。她在外面站了一刻，许郁才出来。
　　“许太医，皇帝到底怎样了？”凌钰又问了一遍，点翠饰面随着她的动作映射晨光，珠钗翠羽作响。
　　“陛下怕是……”许郁还未说完，心口处便被踹上一脚，他险些跪不住，堪堪稳住身形。
　　“皇帝只是偶感风寒，对吗？”凌钰问道。她今日涂了淡色的口脂，一旁的侍女扶着她好一副弱柳扶风模样。画春为她解了披肩。
　　“本公主与皇帝有要事商议，都退下吧。”她说完径自走向殿内，但又回头，望着被两位年轻太医搀着的许郁，道“许太医医术向来高明，今日可能是太过心急。好好扶着你们师傅切莫再生什么事端。”
　　殿内弥漫着清苦的药味，凌锐半靠在龙床上，单露出一截惨白骇人的手臂。他似乎难受极了，不断地从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哀嚎，沙哑的，兽似的，这哪是人？分明是用药吊起的傀儡。
　　“阿姊，你来了。”凌锐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他病得似乎更重了，双唇泛着青紫。但见到凌钰，还是忍不住的开心。
　　“嗯。”凌钰坐到床边，为他掖了掖被角。“锐儿最近乖不乖啊？”她语气轻柔，似乎凌锐当真只是着了风寒。只是像平常人家的长姐去关心自己的胞弟。
　　“阿姊……”凌锐枯瘦的手腕被凌钰握住，他年岁尚小，也许尚未及冠。稚嫩的脸上带着病态。他顿了顿，说“许太医说……”
　　我活不过冬天。
　　后面的话凌锐没有说出口。他知道说了也于事无补，只会徒增伤心。
　　“许郁说了，锐儿只是得了风寒。“凌钰刚说完，殿内便颤颤巍巍走进来一个抱着香的小太监。
　　“长公主，陛下该熏香了。”他跪在龙床前，连头都不敢抬。
　　“摄政王府送来的？”凌钰问道，但并未阻止。摆手让小太监下去。凌锐并未说话，只单单一直盯着凌钰腰间的衣带，分明是男子的样式。
　　香被点燃了，混着吊人性命的药。
　　“皇帝的秋梨山酪可用了？”那小太监点完香后仍规规矩矩的跪着。听到凌钰的问话哆嗦了下，不知该怎么开口。
　　“阿姊。”凌锐替他回了话。“我……不想吃”，许郁都告诉他了，那酥酪分明能要了他的命。
　　“为何？锐儿不喜欢吗？阿姊特地为你做的。”凌钰转头看向凌锐，握他手腕的力气也大了几分。她耳垂上坠着东珠，上头镶红宝石，艳丽，血一般的，艳丽。
　　“阿姊费了很多功夫吗？”凌锐被那耳坠晃了眼。他垂着眼，睫毛止不住的抖。
　　“嗯，所以锐儿乖乖的，阿姊才能安心。”说罢，凌钰站起身来，像从前无数次般吻了吻凌锐的额头。“时辰不早了，阿姊明日再来。”凌钰说罢便准备离开，但凌锐却拽住了她的衣角。
　　“锐儿，你是天子。”
　　凌钰还是走了。殿内很静，只偶尔几声凌锐的轻咳回荡。
　　“起来吧。”凌锐看着地上跪着的徐禹，“她走了。”
　　半晌，凌锐又说了句“她走了。”
　　殿里的香还在燃，秋梨山酪被徐禹端了过来，放在一旁的小几上。“陛下，保重龙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