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途》末蒅尘

1、第一章 梦——追忆

　　“丝丝竹音降九霄
　　点点红尘丈晚瑶
　　若知身世堪零落
　　岂恨素心顿中消。”林霜静静地听着，这声音像从脚下传来。顿时，一阵锥心之痛，脸颊霎时苍白，她抚着自己的胸口，眉头紧皱，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只是这声音。。。。。。林霜仔细地看着前方，淡淡薄雾中，似乎瞥见青黛色的长袍在风中飞舞，顺着衣袂轮廓，看向他指骨苍白地手在七弦琴上信意游走，琴声如行云流水，令人顿然忘忧。俊朗的面容没有一丝波澜，只是他暗亮的双眸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在寂寥空旷中，飘逸有仙人之姿，俊朗有宋玉之貌。
　　她慢慢走进，四目相对，又是一阵心痛，他的双眼是那么熟悉，却又透着陌生与寒意，“他不认识我”，她默默低语，苦涩一笑，“我真是奇怪，他和我初次相见，他怎能认识我，可是………。。他的眼睛——有云、有雾、有天、有琴，却独独没有我，他看不到我吗？为何看向他这样的眼神，心便痛的不能自已，他怎能看不到我？他似乎。。。。。。。和我血脉相连。”她伸出右手，靠近他的面颊，但他神色依旧。她摇了摇头，低低一笑，忽然“午时已到，行刑！”似乎是地狱之音，铺天盖地而来，让她避无可避。他终于抬头，向着北方，嘴角轻轻上弯，那一抹苍凉末途地笑容倾倒众生。
　　丝丝雾气渐渐模糊她的双眼，他游走在她的视线中，越来越远，周遭嘈杂难忍，“他一言误国，岂能容他”、“纵有惊天之才亦如何，逆天而行，岂会轻易美梦得偿”、“素冥，我的素冥”、“冥儿，是时候放手了”。。。。。。她似是听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只是怔怔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口鲜血吐出，昏厥过去。
　　“霜儿，霜儿，你好些了吗？”温婉好听地声音，却略略带着焦急。
　　“师妹，师妹？。。。。。。一病经年，刚刚你不是已经诊治过，并且已将毒血逼出吗？为何还是沉睡未醒？”安稳地声音在耳边响起，担心中透着沉稳。
　　“穆雪公子，令师妹的病情已有好转，只是她。。。。。。似乎尚有留恋，不愿醒来。”淡淡地声音，听不出悲喜。
　　“林儿，还不愿醒来吗？我来接你了”欣喜地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个声音。。。。。。她一惊，顿时睁开了双眼
　　“公子，公子，霜儿醒了，你看啊！”依旧温婉，却难掩兴奋之情。穆雪看向她，因紧张而抿紧地双唇，划出优美的弧度，干净地不沾染一点尘埃，一席白衣好似在灰暗的房间里奕奕发光，仿佛是某种召唤——若遗世独立之人，专注地看着她，像失而复得的珍宝“师妹，我以为几年前那一战会失去你，现如今。。。。真好！”她舔了舔苍白的唇瓣，伸出左手，缓缓覆在那因常年练功略有粗糙的手，开口道，“雪师兄，霜儿知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她再次看到了师兄，那个从小陪她，伴她，疼她，她的祈望从不否决的师兄。随即，展颜一笑，这一笑倾城倾国，衬在素白的脸上，宛如出水芙蓉，病容也难掩她的风姿。穆雪一怔，随即淡淡笑道：“身子刚好，你需静静修养，且莫要贪玩了。”
　　林霜点点头，看着开心不已的绵儿，笑笑说“绵儿，我回来了。”绵儿一下子抱住她，不断啜泣，“霜儿，我以为你会。。。。”林霜轻轻拍着她，道“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只是我有些累了，怎么哭呢？我的绵儿是最坚强的”，林霜左眼一眨，调皮的小脸凑近绵儿，“好绵儿，我想吃你做的粥了！”绵儿一听，歉疚一笑，“呀，都怪我，只顾着开心，你一定饿了，我马上去给做。很快的！”绵儿对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华卿（为绵儿看病的大夫）看着绵儿的背影，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也跟随着走出去，穆雪随着他的脚步一起跨出房门，轻轻合上，临走，又看了眼在床上的林霜，眸中含笑。屋中只剩下林霜一人，看着周围陌生地房间，昏迷中虽然没有知觉，却也明白自己已离开那个熟悉的家。
　　刚刚那几句话好似将她的力气耗竭，她虚弱地闭上眼，刚刚的画面霸占着她的记忆，忍不住想“那是梦吗？那种彻骨的疼痛，为何如此真实？”她周身虚弱，但是那种疼痛感却让她无法安睡。
　　“林儿，还不愿醒来吗？我来接你了。”
　　。。。。。。。。
　　刚刚的声音，林霜呆了。“林儿？谁会这么叫我，他又怎么知道我在昏迷！难道是幻听吗？”没想到，昏迷一次，却越发地花痴了，刚刚那梦中少年，气质容貌举世难与他匹敌，虽然穆雪师兄已是人中龙凤，但他清雅纯粹的气质却略胜一筹。那声音，显然和梦中听到的一样。想到这里，林霜笑了，但满含凄苦，“怎么一想到他，连笑都这么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