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羊》楚谣

2、第二章 柳浥尘

　　柳浥尘抬眼看着唐故阳，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开口。

　　唐故阳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到餐厅去找柳浥尘，柳浥尘没有动筷，只是坐着玩手机。唐故阳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也没动筷。

　　按照餐桌礼仪，在别人中就餐，主人没动筷，客人不应该动筷。唐故阳的教养告诉他要有礼貌

　　于是，两个大男人面对面坐着，一个看手机，一个发呆。最后柳浥尘忍不住问：“你看着我干什么？吃饭啊？”

　　唐故阳回神：“你不吃？”

　　“不用管我，我有点事要处理，你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

　　“为什么要早起？”唐故阳不解。

　　“你不是要学木雕？明天去山里教你选木材，你有没有带登山装备？”

　　柳浥尘边说边看手机，另一只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唐故阳见他动筷，也开始吃饭。没吃两口后他又说：“我还以为你要赶我走呢。”

　　柳浥尘：“……”

　　唐故阳没有理会柳浥尘的沉默，埋头吃饭。

　　不得不说，柳浥尘这人虽然说话难听，脾气差，但厨艺是一等一的好，一顿晚饭把唐故阳吃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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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唐故阳六点多被柳浥尘叫醒，吃过早餐后唐故阳跟着柳浥尘来到一座山的山脚。

　　四处都是野草，根本没路可走，身旁的柳浥尘拿出折叠的砍刀就开始开路。

　　唐故阳在后面艰难地跟着，因为不熟悉地形，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这导致他落后柳浥尘一大截。

　　柳浥尘每开一段路就会停下来休息一会，等唐故阳走近再站起来继续开路。

　　“到底还要爬多远？”唐故阳有些体力不支，喘着气问。

　　柳浥尘砍掉面前的一片藤蔓，回头看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唐故阳，说：“这就不行了？半山腰都还没到呢。”

　　“啊？休息一下吧柳老师，我爬不动了。”唐故阳欲哭无泪。

　　“行，前面有一条小溪，到那去休息吧。”柳浥尘说完又继续往前走。

　　唐故阳听到小溪，勉强打起精神跟上。柳浥尘确实没有骗人，不远处果然有一条小溪。

　　看到清澈的溪水，唐故阳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柳老师，你小时候经常来这玩吗？”唐故阳坐在溪边拨弄溪水，漫不经心地问。

　　柳浥尘没有回答，唐故阳也没在意，因为他发现小溪里有鱼。

　　“柳老师！这里有鱼诶！”唐故阳立马兴奋起来，转过头对柳浥尘说。

　　柳浥尘眼睁睁地看着几条鱼被唐故阳的喊声吓得落荒而逃，扶额叹息：“你再喊两声，你看那些鱼会不会应你。”

　　“柳老师，你也太扫兴了。”唐故阳不满地埋怨。

　　柳浥尘恶劣地说：“唐老师，我看你一点也不累啊，那就继续爬吧。”

　　唐故阳笑容凝固，逐渐消失：“柳老师，你这是压榨。”

　　柳浥尘点点头：“是又怎么样？”唐故阳不想搭理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喝水，盯着面前的溪水发呆。

　　唐故阳注意到水面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游过来，仔细一看，被吓得愣在原地。

　　半晌，他反应过来后跑到柳浥尘身边，抓着他的肩膀，抖声道：“柳……柳老师，那……那里有蛇……”

　　柳浥尘看向他手指着的方向，想走过去看，却被唐故阳一把拉住：“别去！那是蛇！”

　　柳浥尘忽然想逗逗他，，一把扯住他的手腕说：“那你陪我一起过去吧。”

　　柳浥尘拉着人朝溪边走去，唐故阳没想到对方不按套路出牌，急忙道：“我不去！放开我！”

　　柳浥尘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唐故阳又急又怕，声音染上哭腔：“柳浥尘！放开我！”

　　柳浥尘听到哭腔，脚步一顿，回头看见唐故阳吓得脸色苍白，才发觉自己的玩笑开过头了。

　　柳浥尘松开他，有点尴尬，扭开矿泉水灌了几口。

　　唐故阳劫后余生，还在庆幸没有被拽过去。
　　柳浥尘犹豫片刻，道：“我开个玩笑而已，抱歉……吓到你了？”

　　唐故阳吸吸鼻子，十分不满：“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吓死我了……”
　　柳浥尘一愣。

　　胆子这么小……

　　他看了眼时间后对唐故阳说：“休息好了？要走了。”

　　唐故阳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两人再次向上爬。又断断续续爬了一个多小时，柳浥尘在一片林子里停下。

　　这里到处都是参天大树，树荫挡着太阳，地面接触不到阳光，一片昏暗，还有点阴森。

　　唐故阳觉得有点冷，搓搓手臂，心底涌上一丝害怕：“柳老师……这是哪？”

　　柳浥尘看见唐故阳一脸害怕，开始怀疑：这人真是传承非遗手艺的？胆小成这样。

　　柳浥尘没什么表情，随口道：“深山野林。”

　　唐故阳僵住，深山野林……不会有什么猛兽之类的吧？“你……你别开玩笑了……”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柳浥尘呛他，觉得这小主播真是又菜又胆小。

　　“走了，胆小鬼。”柳浥尘说完，长腿一迈就向前走。

　　唐故阳听到柳浥尘叫他胆小鬼，没好气道：“你才胆小鬼！”但说完又气呼呼地跟上。

　　柳浥尘觉得好笑，嘴角微微扬起些弧度，他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走一边拿折叠砍柴刀敲打身边的树。

　　唐故阳在后面生气，目不转睛地盯着柳浥尘的一举一动。

　　“行了胆小鬼，别气了。”柳浥尘转身看他，唐故阳停住脚步。

　　柳浥尘指着前面的那棵树说：“这是樟树，金漆木雕的常用木材，不过这不是我们要用的材料，只是让你认识。”

　　唐故阳感到莫名其妙，他累死累活爬三个多小时就为了上来看一棵树？！开什么玩笑？

　　“这就是樟木？但木雕不是还有用其他木料的吗？为什么一定是樟木？”

　　柳浥尘从包里翻出一条红绸布：“樟木是木雕最常用的木材，质地好，坚韧耐用，而且常见。”

　　唐故阳点点头，目光落到他手上：“你拿红绸带干什么？”柳浥尘扯扯带子说：“绑人。”

　　唐故阳发现他真的没有办法跟上柳浥尘的思维，他说的话不是人能听懂的。

　　等等……绑人？为什么要绑人？难道他要把自己绑在这棵树上然后下山？

　　“哥！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唐故阳秒怂。

　　柳浥尘觉得这人真是蠢透了，他厌蠢。柳浥尘越过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唐故阳，径直走向那棵树，用红绸带绕了一圈树干后，打结。

　　唐故阳这时才反应过来柳浥尘刚刚只是在开玩笑，尴尬得无地自容。

　　“唐故阳……你好笨啊。”柳浥尘一脸嫌弃地说。

　　“我……”唐故阳无法反驳，气得脸都红了，如他皮肤白，脸红的时候透着淡粉，最明显的是眼尾，那里红成一片，像哭过一样。

　　唐故阳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气得转身就走。柳浥尘饶有兴致地看着唐故阳，觉得他的背影像极了一只……河豚？

　　柳浥尘跟在唐故阳身后，一言不发。在一个岔路口，唐故阳忽然停下来，柳浥尘不用问都能知道他为什么停下来——河豚不认识路了。

　　“怎么停了？”柳浥尘装作不知道，一边演戏一边看着“河豚”的囧态。

　　“我们走的是哪条路？”唐故阳小声问，柳浥尘选择装没听到。

　　“什么？”柳浥尘忍得很辛苦，语气都染上笑意。唐故阳知道柳浥尘在耍自己，懒得跟他拌嘴，死马当活马医吧……

　　柳浥尘看唐故阳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冲锋衣后的帽子，上前一步把手臂搭在唐故阳肩上，一用力，让唐故阳的身子向左拐。

　　“走错路了！笨！”

　　唐故阳伸手去掰柳浥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唐故阳身高175，可面对柳浥尘将近185的身高，他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放开你的手，重死了！”唐故阳不满道。

　　柳浥尘没管，搭在他肩上的手稳如泰山：“哥哥累了，借哥哥搭一下。”

　　“谁要当你弟弟？！”唐故阳回怼，如果眼神能杀人，柳浥尘现在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来之前是谁哥哥长哥哥短地叫？”柳浥尘带着唐故阳下山，他突然发现唐故阳这人真的好像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