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大人与长公主》》雾月蛮

5、第 5 章 这一夜方知

　　这一夜方知意没能睡好，想的全是江慎的事情。
　　桃月有些担忧看向公主的眸下那片突兀的颜色，这黑青的阴影一下就暴露了公主昨夜没睡好的事实。
　　“公主，可是有烦心事了？”
　　咬了咬唇，桃月斗胆问道。
　　昨日殿下才刚离开，她不免猜想公主是否在忧心这事。
　　“无事。”
　　方知意有些恍惚的摇头否认，哪怕是这时，她身体也孱弱得很，才一晚没睡好，便有些撑不住了。
　　“一会儿用完早膳，你让旁人莫来打扰。”
　　想到自己的心愿，她嘱咐道。
　　“是。”
　　桃月猜想这是打算小憩补足精神，点头应下，放下心中所想专心伺候公主用膳。
　　如此的日子过了两日，越临近与江慎定下的日子，她心中愈发慌张，拿不定主意。
　　一双美眸下的青黑印记越发的显眸，桃月终是忍不住了。
　　“公主，若心中有事不如说与奴婢听听？奴婢或许没可用的见解，但说出来您心中也可舒畅许多。”
　　方知意怎料桃月将一切都看在眸底，想起前世她的确忠心耿耿，贝齿将颜色有些浅淡的下唇咬得艳色些。
　　“你怎看寻暗卫这事？”
　　将其他下人都挥退，她才把藏了两天的事说出。
　　桃月一怔，思索良久才回道：“奴婢觉着有了暗卫便能保护好长公主的安危，暗中惦记的小人也能收敛些。”
　　在他人眸里，她备受圣人恩宠，自然将她视为眸中钉肉中刺，暗算的事也不算少，可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机会不多，但还是出了漏子，若非兄长在附近，她的命恐怕是保不住了。
　　那次圣上发了好大脾气，却也没能将小人的心思断绝，也是那次起她更鲜少出宫门。
　　“说的也是。”
　　心中叹气，她不好说前世的事，那太骇人，只做困倦状让桃月出去。
　　她心中再没主意，时间也不会等她。
　　今夜便是约定的日子，还是先前那时段，她坐椅上等着，果真有细微的声音，转瞬就见他出现在殿中。
　　三日过去，他看上去更为狼狈，但她特意打听，那些对他动手的下场比那日的三人要凄惨。
　　“不知公主可想好了？”
　　这语气，听上去他才是权位更高的那人。
　　方知意心中心思百回转，终是同意了这事。
　　他本事如今已然不错，有了条件做交换，应当也能尽力些，但让她应下最关键的还是自己兄长之事。
　　“我同意了。”
　　江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目的已经达到，没再多留，当着她面起誓后再次翻墙离开如意宫。
　　待确定他真离开，她紧绷的身躯才放松变得柔软。
　　哪怕重来一世，她心中对他的惧意仍让她动弹不得。
　　翌日一早，方知意照着约定写了封柬书，这暗卫的位置最开始是由人推荐任他们挑选，她当初拒绝了所有，如今要指定将其给江慎，她须亲笔推荐。
　　最后盖上印章，让桃月将东西送去了。
　　盯着桃月携带柬书离开如意宫的背影，她不免忐忑，自己这日日有圣人的眼睛在暗处盯着，虽说不明他是怎么逃过那些扰人的视线，可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圣人注意，便是她也不敢肯定自己这柬书能否起作用。
　　“观其可怜......望得儿臣庇护，心软答应。”
　　圣人一目十行将呈上的柬书浏览完毕，点头应下。
　　那小子在接触方知意后他派人调查过，身世都没任何的问题，只是他也没料会是这发展，但这对他无任何影响。
　　有了圣人点头，才日中，江慎被送进了如意宫。
　　“这不是那日那小子？”
　　看到他面庞，桃月一下忆起那日的事，因这张脸，她还算有印象。
　　桃月听闻自家公主愿意放个暗卫在身旁，她送完柬书回来后满眼期待，却没想送来的是那日挨打后反抗不能的小子。
　　这张脸的确不错，可再不错，他那三脚猫的身手真能护着自家公主的安全？
　　“桃月，他会被送去教管，不几日就能会些功夫。”
　　一旁的公主似乎察觉自己的小心思，还替他说话，桃月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委屈。
　　果然，江慎这次来不过是被提溜来露脸的，才见过面又被带走。
　　人一走，桃月就没了顾忌，将心中的疑问一股脑的说出。
　　“还请公主恕罪。”
　　劈里啪啦说完，她才觉不妥，再怎样也是公主的决策，她不该这么质疑。
　　“无事，我晓得你是在担心我。”
　　方知意将地上跪趴着的桃月扶起。
　　看她仍是上辈子面对自己心直口快的模样，心中更信任桃月。
　　“我有父皇护着，又在这如意宫呆着，哪能遇到什么危险。”
　　葱白细长的指尖在桃月鼻尖刮了刮，回到这年岁这么些日子，这时在她身上才露出些少女该有的俏皮神色。
　　“好了，别操心了，还不如想想你家公主今日的午膳。”
　　经她提醒，桃月才想起宫中的午膳来得有些迟了，忙去准备。
　　桃月离开后，她嘴角微微翘起，江慎被送去教导也在她意料之内，她是帮了他，也照约定了，但宫中会怎样安排就不是她能干涉的，想利用自己获得自由，这份自由她可不能这么简单的给了他。
　　今夜她睡了个好觉，只是从美梦中苏醒，天色还有些昏暗，她有些懒洋洋的起身，赤着足想要喝些茶水。
　　“呀。”孱弱的身体再次给她带来不便，这常人便能借着微光做到的事，她却被椅凳绊倒。
　　下意识闭眼逃避这事实，过了数秒她有些迷茫睁开眼眸。
　　被惊吓而有些瞪大的瞳孔含着不解，只是一抬眸她便看到不想看到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下意识的推了一把，这一下比要摔倒在地更让她惊魂不定。
　　“你怎会出现在这？”
　　照理说至少半月他不可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半月只有她让放人跟在自己身侧，他才能出来。
　　难不成、难不成自己回到了没死之前，那些回到十四岁的记忆只是她的黄粱一梦？
　　第五章未雨绸缪
　　“教导我那师傅说我骨骼清奇，便准了我半日来暗中保护公主。”
　　男主心中疑惑更甚，明明没见几面，这长公主如何对自己一直带惧怕之情。
　　“原始如此。”
　　他的解释让她砰砰乱跳的心回归本位，那种猜测在短短的弹指间竟是快将她逼疯。
　　“你可以离开了，没能睡多久你身体也当十分疲累。”
　　“是。”
　　他乖巧隐入暗处。
　　呆愣的面朝他离开的大致方位半炷香左右，她才从不真实感中脱离，若是成年后的江慎，才不会这么听自己的话。
　　一番折腾让她精神头又下去，小心摸索着回了床榻，闭上眼带着心中的疲惫再次睡下。
　　接下来几日偶尔能在小意外中被江慎护下，她倒也渐渐习惯了这人的存在。
　　只是她有些奇怪，他总能及时出现，不像是只给了半天时间让他到自己身边，可她也不想同他就这问题搭话，过去了几日她都没将这事问出口。
　　“公主，殿下给您寄信来了。”
　　桃月喜滋滋的将柬书递给了公主。
　　之前是她误会了公主在忧愁殿下出宫的事，但往日殿下来公主的兴致都能高些，她怎不乐意殿下寄信回来。
　　“我看看。”
　　方知意也是一脸欣喜，快步上前将信接过。
　　这几天的修养，她身体比月初时好了许多，她也不至于夜晚醒来时倒个水还需要叫桃月起来。
　　“......一切安好，勿念。”
　　看到最后她擦拭了眼角的泪珠。
　　这信她也有印象，可能是与上辈子情形不同，这次收到的兄长的信中，写的内容稍稍不同。
　　“公主，殿下寄信来也是让您安心，怎么就流泪了？”
　　桃月无奈，用帕子轻柔的替公主擦着泪花。
　　“这是高兴，兄长能平安就行。”
　　这次去萍乡赈灾济民倒也不是苦差事，兄长只需在那呆上半月，就做好他该做的，将那里的百姓都安顿好，启程回来了。
　　唯一让人难料的是回城的时候埋伏的劫匪。
　　念到上辈子的事，她一下又伤神。
　　自己是将符箓给了兄长，她仍忧心兄长这次的劫难是她那几张护身符抵不住的。
　　“来信的宫人可有说过我这也能寄些物品给兄长？”
　　“没问，奴婢这就问。”
　　桃月摇了摇头，殿下来信这事让她一时失了分寸，竟将这事忘了。
　　待她弥补自己的过错匆匆回来，却见公主在书案前。
　　“公主，宫人说了，能送些信件到萍乡，但别的便不能了。”桃月对上长公主期待的目光，心中一面咒骂宫人，一面把那宫人的话转述给公主。
　　方知意也没太失望，能将书信送到已然不错。
　　她将刚画好的符箓用同样的手段包在了荷包中，先前那荷包是自己匆忙准备的，如今的荷包中符箓更多，只是都是扁扁一张，同柬书一起送去也不起眼。
　　“将这送去吧。”
　　把柬书给了桃月，她有些困倦的揉了揉眼。
　　花了半个荷包的符箓，不知怎得，困意一下涌了上来，前脚桃月刚离去，她连寝殿都没回，便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虽说及笄之年未到，但从父辈上继承的姣好五官已经展开，旁人瞧见了不得不夸赞他们的公主的确是个小美人。
　　在午后的日光下，本就如刚凝固的豆腐一般更显得白皙剔透，有着羊脂玉一般的质地。
　　暗处的江慎盯着她有些呆滞，一阵才想起她这身体在这书案小憩一阵只会让她再次虚弱不能踏出宫殿一步。
　　犹豫片刻，他上前有些僵硬的将怀中的少女稳稳抱起，带着人回了寝殿。
　　那些下人也晓得他身份，看到公主在他怀中睡着，都焦急的将寝殿布置好，放他进了寝殿中。
　　终于将怀中相比常人有些轻飘的重量放下，一直冷着脸看上去没任何表情的他心中稍稍松口气。
　　她在自己的怀中时身上的馨香飘到了他的鼻尖，他本该厌恶这些娇弱的花的香味，可她身上的馨香却让他鬼使神差的想要多嗅上一阵。
　　将人放到被下人铺的松软的床榻上时，他心中竟升起一丝丝的不舍，但理智还是让他将她放下。
　　待下人自觉离去，他没有照着暗卫的要求回到暗处，直到听到外面乱糟糟传来桃月找来的声音，他才如梦初醒，立刻离开了床榻边。
　　“公主？”
　　桃月看到安然入睡的公主也是放松了，刚回到书案不见公主可将她吓坏了，原先还有些埋怨那小子将公主带走也不让人守着通知她声，但看公主与月初相较更红润些的面庞，她之前的气也消散了。
　　轻轻唤声发现公主仍是熟睡，她蹑手蹑脚的出了寝殿，去安排公主的晚膳了。
　　这闹剧方知意也有听桃月讲述，她心中稍稍警惕了些，他那举动和成年后的他可不相符，哪有这么温情的时刻，每当他做出这番姿态最后都图穷匕首见，而且还是一开始的时候才能瞧见，被他关在深宫越久，他的态度愈发的放肆。、
　　这事又过几日，她忽地想起如今和以前不同，现在他可还不是成年后将这江山夺回去的江慎，而是在宫里仍需隐忍的江慎。
　　自嘲许久后，心中的警惕暂时放下，她更忧心自家兄长的情况。
　　从柬书的频率她能猜出距离兄长回京的日子越发的近了，但就是这般她心中更不安，哪怕她每封回信都寄去了荷包，让兄长嫌弃麻烦也全部带在身上，她仍忧虑了。
　　“公主，不若今日换些您喜欢的膳食？就不在大厨房一同用膳了？”
　　为了彰显自己对她的宠爱，她的父皇还设了小厨房，只是她鲜少用小厨房，不想背后再被他人议论，再说便是这小厨房，也只有怀了龙种的妃子和贵妃这类妃子才常常使用，她怎会给自己再添些惹人嫉妒的点。
　　除了月初刚被采血虚弱的时段，别的时候她都不用小厨房。
　　重生回来后她更是将小厨房的存在忘了，经桃月提醒才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