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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选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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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入门选拔每五年一次，去年已经过去了，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梁荷吹了吹额前的细发，圆乎乎的脸蛋如大青山半山腰的团团祥云，雪白软绵。
李岑：“是什么？”
梁荷也不故弄玄虚，“寻常散修因资源和天赋有限，其资质很难达到玄在门的考核标准，所以五年一次的弟子选拔对他们来说已是富裕，但对世家们却相反，每年的天才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若真要去白等五年，岂不是浪费光阴蹉跎了天赋？”
李岑理解，“所以世家有其他途径参与选拔？”
“没错！世家每年都有一定的名额，这也是仙界感谢世家通力贡献给予的优待。所以你只需获得世家的名额就行了！”
李岑深感世家在这仙界的庞大，犹如庞大机械里的动力部分，源源不断地输送其四肢补充给仙界，形成其无孔不入的黑压压的爪牙。
“玄在门岂不是都是世家弟子？”
梁荷挠挠头，“是的，玄在门可以说是世家的族学，散修进入玄在门大都止步于外院，只有极极极少数能占一席之地。”
李岑被她的直白吓了一跳，“那你……”
梁荷晃了晃手中的剑，剑光闪烁微光映在她稚嫩的脸颊上，她手腕巧妙一转，将剑顺势收回后背，她耸了耸肩，“我？我当然是那凤毛麟角咯，我与那些金枝玉叶不同，进入玄在门靠的是略胜他们一乘的天赋。”
李岑被剑光闪了眼，梁荷的话如汹涌的山洪席卷着这山间的泥土和树木，其恢宏的一泄而出不必惧怕这世间任何人力……当面对它时，惊叹有之，畏惧有之，还是这层层叠叠的差距……
李岑难掩心中的自卑，玄在门高高在上的做派她不理会，天骄修士的挖苦她不认同，可同为出身微末却满眼桀骜的梁荷……让她清楚的认识到修仙的残忍。
李岑:“你……你真的像仙子。”她咽了咽口水。
梁荷已恢复原来嬉笑状，“所以李岑啊，在我看来，你也不必惧怕他们，你一定能通过选拔的，这只是你拨云见日的第一步！”
“呀！说偏了呢，获得世家名额并非易事。”
李岑不知她为何对自己如此有自信，她理了理思路，接道，“我已拿到名额。”
梁荷有点惊讶的看向她，世家规矩多如牛毛，轻易不得他们青眼。
李岑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刺绣，“我救了华家少主……”
“对了，我怎么把这件事忘了，大师兄还是很好用的，干得漂亮啊！李岑。”
两人嬉笑间已商量好对策，只待选拔那日……
每年的世家选拔……不对，年度的弟子选拔主要是各家新生力量的角逐，虽说名额众多，但竞争激烈仍不逊于其他。
“今年的入门选拔仍然是前五名者可作为长老们的亲传，前三十可入内门，规格不变但今年人数却增多不少！”
“人数可算不了什么！竞争靠得是实力，依我看，今年三大世家只就出现了几位金丹，其他的不成气候！”有人持不同意见。
众人各持自见，纷纷应声押注，高声吆喝自己心仪的候选人，高谈阔论地介绍自己的阵营，熙熙攘攘间，一道不同寻常的声音出现，“玄在门选拔光是境界可不行，今年倒是有新鲜人物出现，你们且等着看吧。”
“除了华家的一名金丹中期和一名金丹初期、陈家两名金丹初期外，还有其他人物？”众人好奇发问。
只见一抹鹅黄色持剑走近，留在观赏的最佳位置，众弟子见她身后背的紫剑，瞬间收敛神色，肃正道，“梁师姐。”
“师弟师妹们安，我来下注的。”梁荷掏了掏身上的灵石，东拼西凑的将三块上品灵石放在了桌上，颇有些肉疼，圆乎乎的小脸拧成一团。
众人微微抽搐嘴角，“师姐可是要下注给华家的华奚？”
“不是，我压李岑！”梁荷掷地有声道。
李岑是何许人也？
今年新出现的凡人修士……大师兄……华家……
不一会儿，全场在传音中已将李岑的信息共享了一遍。
“梁师姐，这女子的境界才刚止筑基初期，在试炼中保留性命已是造化，能进玄在门不是异想天开吗？”有人调侃道，迎合他的呵笑声助长起看法。
“这次比试百进一，且能参加的谁人不是天纵奇才！”
一声沉稳的宣告打断了纷纭，“半刻后，弟子选拔即将开启！比试历时两日，顺利通关者胜！”
话音刚落，天际间云雾初开，橙光间一条黑线缓缓出现，不断加速压进，原是修士们御风而来，他们五官稚嫩却刚毅，白光闪现间众人已至入口处。
李岑跟在队尾，缓缓落地，身侧的靛蓝挎包鼓囊囊的，今日扎了个高挑的发髻，长发如泼墨倾泻，只是简单的配个珍珠玲珑八宝簪，像水墨画里隔岸的仙女。
领头的那位神采风扬，双臂抱剑，华春祈多看了一眼八宝簪，又顺势移开视线，面向众人点头。
李岑似有所觉，歪头看了眼前方的华春祈，疑惑地检查自己的衣着。
随着时辰一到，暗紫色的剑光应声而下，撕裂时空的轰隆声使耳鸣静默，一帘彩色的布幕伸展在眼前。
华春祈作为监管师兄带队进入，修士们纷纷跨入试炼幻境。
“第一关‘叩心’，试炼者单独应对，率先通过者胜，能力不佳者可弃权出赛，试炼开始！”
幽深昏暗的小巷中只剩一条不见五指的石径路，墙边蜿蜒的苔藓散发着朽木香……
李岑独身一人站在小巷中，这一场景似开口的巨兽，席卷着痛苦的记忆让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纤细的身躯似乎要被暗夜压倒，睫毛不断轻颤。
她蹒跚地冲向前，一头扎进弯曲的小巷里，扶着墙往里头冲。
不不不，乌婆婆，阿蛮，婶婶……
等我，李岑涕泪俱下，小巷的路永远都那么长，她跑的很累很累，在黑暗中只有高巍的墙和急促的呼吸声，她不知时间几何，只是一味的往前，前方有她到不了的故乡，是她梦不见美梦……
周遭景色忽然如墨褪去，灼热感不断上涌，皮肤沁出细汗凝在凌乱的发丝上，这是一个天坑。
黑压压的人嘶吼尖叫，大青山的一切在一一重现，“叛神者，不忠不义之徒，当罚！”一群高冠长袍，看不清脸的人宣告着判词，随之而来的是山石因烈火碎裂声，倒塌下一块又一块的石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那不是石子，是人！
李岑愤怒的看向他们，拿起手中长剑咬牙刺去，“你们凭什么只是高高在上说几句就能判定人的生死！神的言官吗？呵，就算是神，他们的生死也不能越过我！”
她的剑刚一刺破长袍，那群人便消失不见。李岑浑身灼伤，不断怒喊:“出来！胆小鼠辈，我势必将你们杀个干净！啊——”
似是在捉弄她，那群人应声出现在前方，李岑瞪目提剑而去，砍刺挥破，她杀红了眼，四周回荡着故人的惨叫声，可是她永远都伤不到他们。
李岑红着眼眶，往前跑，杀了他们！杀了……杀……
黑红的火苗噼啪燃烧，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倒下时，一张张熟稔的人脸浮现在她眼前，“李岑，放下吧，愤怒让你模糊视线，丧失理智，孩子，修士应目光清明，心境开阔。”
这一关“叩心”叩的是李岑的愤怒之心，她是一个极能忍的人，心中的愤怒如烈火烹油却依旧隐而不发，每日规矩的认灵草，制丹药……她若是就此放下心中所执，境界便可更进一步。
李岑目光如炬的盯着这些人脸，留恋不舍，像依偎在母亲的怀抱般无害。
放下吗？你们也在劝我放下吗？
可她清楚的知道，内心的不甘和愤怒一刻也不停歇，它无时无刻不在翻滚沸腾，我没有办法控制它，我做不到！
“我愤怒着这世间的不公，因为这世间本就不公，为何我连一句怒都不可以说！心无杂念者可问道，难道这道修到最后是让仙能心无旁骛地斩杀人吗？”李岑从挎包中颤颤巍巍地拿出一把丹药嚼碎，蓄力站起，“我偏要愤怒！我要带着这不公走完我成神的道，你能耐我何？！”
她艰难的举步向前，举剑刺向惊恐的人脸，“假的，也敢乱我心弦。”
天光乍现，白光照着黑色的炭土和金色的李岑，不知何处传来一声低叹，一缕清风拂过李岑衣衫，降下了她身上的燥热。
李岑已至筑基中期。
“最后一名修士通关，现余四百又三，恭喜诸位。”华春祈温声祝贺，随后灵力散出，将伤药分发给剩余的修士，众修士领情道谢。
大师兄的现身关怀让不少人蠢蠢欲动。
“华奚多谢少主赐药！”首当其冲的便是今年势头最好的少年。
“现在我的身份是玄在门大师兄。”华春祈低眸提醒道，随后凑近小声道，“干得不错！戒骄戒躁啊奚。”
华奚红着脸点头，眼里满是恭敬和崇拜。“是！仙君。”
华春祈点到即止，颔首后便转身走近一片阴影。
李岑靠在树荫下，愣神的看向腰间青色挂穗，“伤口不处理就要溃烂了，李岑姑娘。”
幻境受的伤是真实存在的，这也是为何第一关就淘汰这么多人的原因，性命远高于玄在门。
李岑回神，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人嘴角的红痣，华春祈见她不理也不恼，伸手将治烧伤的灵药递给她，晃了晃药瓶。
“不用，我有。”
这不是假话，李岑挎包内装满了各种丹药，只是她还来不及用。
华春祈收回手，摩擦着瓶身，“恕我直言，有点狼狈。”
她取出自己的药，将其涂抹在四肢灼伤处，悠悠的药香若隐若现，她无所谓道，“还好，一般狼狈，所幸有惊无险，顺利过关。”
华春祈见她只涂抹了四肢，白皙的脖颈后侧有一片赤红，他看着十分晃眼，忍不住开口:“这处还有，”他指向自己脖子后侧。
李岑直觉那里有些火辣便不想理它，闻言也继续低头涂抹。她纤细的后颈袒露在华春祈眼前，红白相衬，无端让人恼火。
“剩下的试炼你很难过，虽然你成功进阶，但余力十不存一，也许放弃等下次五年也是个好选择？”他淡淡的说道，深邃的眼瞳如深井般幽幽不见底。
李岑不语。她敏锐的察觉到华春祈看似为她打算，给她选择的余地，但这厮佛口蛇心。
“若是实在想进，不如重新选择我的第一个方案，也不必再等五年，直接拎包入住。”华春祈睨了她一眼，居高临下地冷声道，“如此孱弱，又何必勉强？重金下必有勇夫，这无重金以相利，你便只剩下了莽！”
风过树梢，二人如雪的衣领出绰约晃过几缕微光，在他人看来，二人相谈甚欢，萦绕着和谐的气氛。
华奚作为第一个走出幻境的修士，自有一身傲骨，年轻的修士最是盛气凌人。野兽向来独行，牛羊才会成群结队。华奚独自一人打坐却一双眼不经意瞥过谈笑风生的二人。
李岑如若知晓他心中的想法，一定提剑而来。
华奚早熟，做事总会多想多看，他怀疑李岑不简单，少主不会为庸俗之辈费心神。
他一走近二人便不说话了，心中肯定了几分猜想，他肯定妨碍到少主了……华奚苦不堪言，硬着头皮问道，“李道友，既是少……华仙君好友，不如下一关结伴而行？”
李岑一时惊叹，多看了华奚一眼，华家不止长得像，气质正派也如出一辙。她天生地养，偏爱天性率直之人，不善与讳莫如深的世家子打交道。
李岑刚欲出言婉拒，华春祈微微侧身，身量比之华奚高出不少，他料到她心中想法，“李岑姑娘，下一关是团队竞赛哦”，他转身瞧了瞧四周，“好似你还没有组队的人选，不妨多考虑考虑。”
李岑一看这厮又是“体贴入微”的做派，微微咬紧牙关。
“对，下一关将队伍五人成组，需要多人配合通关，我修为尚可，遂来自荐。”华奚打配合。
华奚相较于他家少主，简直不要太纯真无邪，李岑对华奚的包容度瞬间提高不少，她爽快答应。
“太好了，李道友是剑修？”华奚一直留意到李岑手中紧攥的剑，剑修一般剑不离身，所以才误以为李岑主修剑。
“不是，主修药和丹。”
“甚好，我是剑修主攻，李道友正好防守！不知师从何方？”
像药修极重传承，合格的药修在初期要求有实力深厚的引路人。
李岑自学……华春祈转悠着二人脸色，一声低沉的笑从喉咙中发出，“她啊，之后你就知道了。”
华奚以为李岑师从隐士高人，不便为外人道，颇为理解的颔首。
他随后招来三位修士，一见统一的衣着配色和装束，李岑便知也是华家人。
“这是李岑道友，我邀她与我们一块组队参加。”随后又向李岑介绍众人。
“她只是筑基中期，还是药修……”队伍有人不满队友如此废物，快言快语道。
“‘叩心’她也是最后才出来的，队伍中最忌心志不坚，华奚你怎么想的！”其实其他人都有些不同意，但是碍于华奚情面，没有当面拒绝。那人声音不小，故意说给李岑听，想要她识趣点，知难而退。
她不留痕迹的退后一步，不曾想一脚踩到了人，她轻巧的避开身后的“高墙”，衣摆交错间拂过华春祈腰间镶璧鎏金禁步传来叮铃的摇晃声。
他抱着剑，沉默地看着鞋面清晰的脚印，眉头一皱。
李岑一见闯了祸，忙心虚道，“华仙君，对不住……”
“当心点，哪有无缘无故往后退的？道在前方，可不在我这。”他意有所指道，随手捏了清洁咒，将鞋面恢复崭新无垢后，拂袖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