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酥饼糕

22、选择性 学业顺利。

　　方苏语很快就适应了目前的节奏，张珍课讲得很好，休息时间会和她聊些大学里的事。

　　“我跟你说，其实大学真挺自由的，但自由的度有多高，取决于你怎么选。”张珍给她描述，“这也是为什么有人说大学更忙，有人说很闲。”

　　“所以不用对大学太憧憬，也别太消极，现在就好好学就行，选择才能多。”

　　张珍话锋一转，指向书本，“所以你这个数学题还得再刷刷，手感上来了就好了。”

　　“......”方苏语默默把笔拿好。

　　李言惜他们这次要飞去隔壁市待上半个月，方苏语平日里在家里能接触到的除了张珍就是家政，偶尔下楼散个步就又回来了。

　　但闷久了也不好，方苏语翻看手机，查询附近有没有什么风景好点的地方，打算周末去一趟。

　　出门这天她起的很早，小区外有卖早餐的，老爷爷推着小车摆摊，方苏语买了两个小包子和一杯豆浆。

　　公园里没多少人，只是偶尔能瞧见有来做晨功的老人。转悠了两圈，方苏语拎着矿泉水出去，没打车，依旧步行回家。

　　从公园出来，再往前走个七八百米，是一个商城，拐弯到尽头就是机场，回家路上的第一个分岔口，拐个弯就能去到那儿。

　　矿泉水喝完了，这会儿太阳正毒着，方苏语转身进了一家便利店，没急着走，拿了盒雪糕坐到窗边，慢吞吞地挖着吃。

　　手机里是最新讯息，家附近又要开一家新的咖啡店。不过李言惜说高三这年还是尽量少喝咖啡，困了就休息，方苏语不太在意这个，也就点头应下。

　　翻了一会儿便又放下手机，看着玻璃窗外陆续驶过的车辆，方苏语突然回想起像现在这样的时刻其实并不少，她从小学起就经常自己在周末跑出去溜达，又在李言惜回家前回去。

　　那时是觉得无所事事，不知道干什么，现在是太忙想要抽个空出来放松。

　　待了没一会儿，方苏语便起身把垃圾收进垃圾桶，推开门出去时，随意一抬眼，却看到马路对面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对方穿了件黑T，修长的身型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的，方苏语就要转头跑。但很遗憾，慌乱间目光已经第一时间对上。

　　身后的门缓慢合上，机械女声念着欢迎下次光临，路面上一时间没再有车辆经过。

　　太阳实在太刺眼，如同天气预报说的那样，今日是个大晴天。

　　方苏语没办法，还是朝对面走去。这里没别的人，而那道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所以可以排除找的人不是她的可能性。

　　在脚步落定后，方苏语没抬头，只是伸手遮在额前，挡住阳光，也盖住对方直直落下的视线。

　　“怎么回国了，有事要办吗？”她开口问。

　　面前的人没有很快回答，只是又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怎么不看我。”

　　方苏语把手放下来了，抬头看他，“没有，就是有些晒。”

　　方苏语终于看清了他现在的样子。天生冷淡的五官，没有刻意显露友好时，那双桃花眼也不再多情，轮廓依旧硬朗，嘴角是一点习惯性的勾起。

　　“所以你是路过这儿吗？”方苏语避开他的视线，捏了捏矿泉水瓶，又问了一次。

　　“我说是的话。”蒋柏煜盯着她，“你和我讲话会自然些吗？”

　　方苏语一僵，张了张口，最终轻飘飘地说，“不知道。”

　　这条路通风，虽然是七月，暑日，但偶尔也会吹拂起一小阵的风。

　　“发小成人礼，我回来一趟，不用紧张。”蒋柏煜垂眸，“记得黎伊说你家在这附近，路过刚好碰到。”

　　方苏语抿着唇，“这样。”

　　又是无声。

　　树荫底下，阳光顺着树枝间隙透过，影影绰绰，也随着风缓慢摇晃。

　　蒋柏煜过了很久，才开口说，“如果是因为那天我骗了你，那我可以解释。Herry家情况特殊，不好得罪，我家的产业虽不主要在国外经营，但江谈让家不是，他们在很多年前靠着Herry的家族照拂，后来才能有起色。”

　　“我可以拒绝一次邀约，但次数多了就又不一样。”

　　方苏语静静地听着他讲，等他讲完，才摇摇头。

　　“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个。”

　　“我回国是因为自己的安排，没有提前跟你们说是因为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她声音很轻，“而且，那天其实我就是开个玩笑，更何况。”又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你当时本来就没有义务对我说什么，是我偏要问的。你没错，真的，我到现在还是这么想，是我自己的原因。”

　　蒋柏煜低头，“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蒋柏煜，没有必要。”方苏语终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症结根本不在这里。”

　　蒋柏煜对上她的视线，“那症结是什么？”

　　方苏语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什么意思？”

　　她语气平和，像是真心实意地在说一些话，“那段时间我很开心，过得很愉快，不会忘记的。但现在我们在不同的地方，相隔万里，也都有了新的生活....其实很多时候经历得多了，就会发现没有什么是要永远保持不变的。你是我交的很好的朋友，但，往前看吧蒋柏煜，你很好，只是我们好像不太合适做朋友。”

　　蒋柏煜盯着她，“那你适合和谁做朋友？”

　　方苏语顿了顿，才说，“大概，是和你能志趣相投的相反的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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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柏煜从小顺风顺水，父母恩爱和睦，教育开明，这些都是铸造他性格的底气，所以他算得上是一个行动力高的人，一旦下了决定就会去做，鲜少有犹豫的时候。

　　想要知道方苏语为什么在和好后又回国，于是就毫不犹豫订了一张机票。问了黎伊，得知对方就住在这附近，便直奔而来。

　　运气好能碰上，运气不好，也会打电话询问。而起初到达时的不请自来的坏，也在见到人的那一刻无限变淡。

　　而在得到答复后，他第一反应是，不甘心，不明白为什么。理由也很牵强，方苏语说在国外过得很开心，但又毫不犹豫地回国。

　　所以那天蒋柏煜毫不犹豫决定留下。他想要看，要知道方苏语所说的一路人是什么模样。

　　然后，他看到方苏语和别的人，陌生的面孔，交流交往，有说有笑。

　　她笑的好灿烂，抵达洛杉矶后的将近半年时间里，蒋柏煜再没有看到过方苏语笑得这样没有负担。

　　哪怕是在那个夜色静谧的夜晚，他和方苏语解开隔阂。

　　那时蒋柏煜以为方苏语只是因为马上是最后的一个学年有压力，才会很少有放松的时刻，于是制定了一些规划和安排，想要让她周末也可以出去散心。但很显然这样的以为并不正确。

　　蒋柏煜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方苏语和其他人相处的样子。

　　所以和他不是一路人，和那些人就是一路人了？

　　他看着她和这边的朋友简简单单地度过了周末，没有酒吧ktv，没有聚会派对，一切都如阳光般沐浴着，如清风拂过简单。

　　那天蒋柏煜没有告知方苏语，只是自己静静地跟着他们，看他们从画展走到饭店。最后他独自站在楼下吹风。

　　这回倒不是不请自来，而是那日分别时，方苏语笑着说，在国内的这些日子，如果他不嫌弃的话，也可以来找她。很明显的客气话，但蒋柏煜偏要听进去。

　　路灯下，蒋柏煜看到有老人接了孙儿孙女回家，也有坐在长椅上吹风聊天的住民。

　　天还没完全暗下去，仍有一点光在。也是在这时，他身后来了人。

　　蒋柏煜转过头，然后看到刚刚把朋友送走的人。

　　方苏语没有昨天见到他时的慌乱，只是心平气和，只是开口说，“蒋柏煜你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所以她早就知道自己在，但却没有打招呼，只是在最后说，让他回去。无声地告诉，并应证着那句不是一路人。

　　所以其实没有什么不喜欢酒味烟味，或者说不只是不喜欢这些。所有人声鼎沸的，花天酒地的，一切一切都并不喜欢。

　　蒋柏煜低眸笑了下，语气轻盈，“你说我是你交过的很好的朋友...不说能保持多久吧，那，我总能是你最好的朋友之一了吧，至少是在国外认识的人里。”

　　方苏语轻轻地弯了弯唇，“也没什么最好最坏的，刚好认识了，聊的来，就交个朋友，见到面聊聊天。”

　　蒋柏煜嘴角的弧度定住，两秒后恢复如初。他问，“所以以后不见面了，就算不认识了是吗？”

　　方苏语没回答，只是笑了笑，“在国外这些日子麻烦你们很多，以后需要帮忙的话，只要我能做的到，随时都可以联系。”

　　蒋柏煜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刚刚还在吃雪糕的小孩把垃圾丢进垃圾桶，又牵着奶奶的手走到最后面的那一栋楼。

　　才在最后突然问了一句话，“你在洛杉矶的那段时间，是不是并没有那么开心。”

　　方苏语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会儿，当她准备开口时。

　　蒋柏煜牵了牵唇角，“算了。”

　　“学业顺利，方苏语。”

　　更多的人渐渐回了小区，人声愈来愈多，路灯也一盏盏打开，照亮了整片区域。夜色里，原本的静谧都被来往的人冲散，而变得喧闹。

　　“也祝你未来一切顺利。”方苏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