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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镜渊血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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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珩的弑神枪贯穿魔影咽喉的刹那,腐肉焦臭味裹挟着海棠灰烬灌入我的鼻腔。魔影溃散的瞳孔里倒映出我的脸——那张脸上挂着我自己永远不会露出的、毒蛇般的讥诮。
“它为什么像我?”我攥紧滚烫的陨铁,齿痕烙进掌心,“归墟边境的目击者,看到的真是我还是‘她’?”
魔气巨爪崩裂成千万碎片,每一片都嘶吼着景珩的名字。他反手将弑神枪钉入雷纹石,枪身迸发的雷暴结成囚笼锁住漫天魔雾,自己却单膝跪地,玄甲缝隙渗出黑血。
“...走!”他喉间挤出破碎的音节,胸口魔纹如活物蠕动,暗紫脉络已蔓延至颈侧。
我冰绡缠住他腰腹的瞬间,弑神枪突然震鸣!枪尖调转直刺景珩后心——那柄饮尽九万载魔血的凶器,正被他体内翻涌的怨毒操控。
“你的枪认魔不认主了?”我徒手抓住枪刃,金仙之血顺着雷纹沟壑流淌,与魔纹碰撞出刺目火光。陨铁链坠在血泊中浮起,烫得他锁骨皮肉滋啦作响。
景珩瞳孔骤缩,染血的手指猛地扣住我手腕:“它在模仿你...魔影在学你碰陨铁的动作!”
我将景珩拖回寝殿时,窗外的凡间海棠正成片枯萎。花瓣蜷曲成焦褐色,如同被业火舔舐过——就像九万年前焚尽夜华叛军的滔天烈焰。
“仙帝用镇魂钉封了你的记忆。”景珩倚在玉榻上,任由我剥离他被魔气腐蚀的护甲。玄甲下胸口的皮肤布满蛛网状咒印,中心嵌着半枚透骨钉,“但你咬穿陨铁那晚,我看见了真相。”
他指尖凝起血珠,在虚空划出残破画面:
焚天业火中,仙帝的九龙戟贯穿夜华神君心脏,而奄奄一息的我正蜷缩在陨铁熔铸的护心镜里。景珩撕开火幕抓住镜缘时,我咬穿镜框的尖齿正死死嵌进他虎口——那不是濒死的挣扎,是在阻止他触碰镜心封印的混沌之力。
“你父母不是叛军。”景珩咳出黑血,“他们用神魂封印的,是仙帝从混沌深渊偷来的‘噬界蛊’。”
殿外忽然钟鼓齐鸣!十二道金旨浮现在云幕:
“魔渊异动,婚期提前。三日后凌霄殿行合籍大典,以仙尊纯阴之气镇战神魔煞。”
我闯入司命殿时,命轮盘正显示骇人景象——归墟边境的留影石中,“我”将陨铁按在魔渊裂缝上,裂缝在触碰瞬间扩张三倍。
“留影石可做假?”我掐住司命星君喉咙。
老仙官颤抖着捧出一面水镜:“神魂印记做不得假...但您看这个!”
水镜倒映出我左耳后侧,一粒朱砂小痣正在渗血。而留影石中的“余淼”,同样位置光洁如白玉。
“这是君祈神君独女的血脉印记...”司命突然瞪大双眼。镜中我的倒影竟勾起唇角,抬手抹去了耳后血痣!
寒光闪过。我斩落司命头颅的刹那,他躯体里钻出密密麻麻的透明蛊虫——噬界蛊的分身正在啃食仙界根基。
“它在镜子里。”景珩的弑神枪贯穿水镜。裂纹蔓延中,镜中“我”的指尖伸出现实,轻轻点在他心口魔纹上:
“战神可知?蚀骨魔纹会吃掉最珍视的记忆...比如余淼咬碎陨铁时,你右手里攥着的、她父亲的头骨。”
景珩的神识在那一瞬彻底失控。弑神枪绞碎寝殿穹顶,魔气如巨蟒缠住他四肢。我扯断银链将陨铁按进他胸口的魔纹中心,业火自九万年前的契约中重燃!
“余淼不可!” 仙帝法相在云层显现,九龙戟直劈而下,“你要释放混沌...”
烈焰吞没了后半句警告。陨铁在魔纹灼烧中融化,烧焦的护心镜碎片扎进我掌心,与景珩的心头血交融。无数记忆碎片在火中翻腾:
? 焚天火海深处,少年景珩跪在君祈神君白骨前,将头骨纳入储物戒:“此物为证,必为您平反。”
? 仙帝抚过我头顶的手 暗藏金针,针尖挑出我识海中君祈赠予的龙鳞:“叛军之女,当永忘前尘。”
? 魔渊裂缝的源头,噬界蛊正在复制我的脸。蛊虫核心嵌着半片龙鳞——正是仙帝从我脑中剥离的那枚!
“镜像阴谋的答案在九万年前就埋下了。”我拽起景珩的左手,储物戒在他魔化中指骨上勒出血痕,“父亲的头骨还在吗?”
他眼中血色稍褪,戒中飘出半块焦黑颅骨。当我的血滴上额骨裂缝时,颅顶突然睁开一只竖瞳!
竖瞳映出颠覆乾坤的真相:
噬界蛊根本不是混沌深渊产物,而是仙帝用君祈神君头骨炼制的分身。当年所谓“叛军之乱”,是他自导自演吞噬神君力量的阴谋。魔渊裂缝扩张,只因仙帝需要更多怨气喂养蛊虫。
“镜像复制的不是我的脸,”我抚过景珩心口随魔纹消退的伤,“是君祈血脉的气息——它要成为新的混沌之主。”
弑神枪突然发出悲鸣。景珩徒手掰断枪头,将沾染魔气的半截枪身捅进自己丹田:“蛊虫与我元神共生...杀我才能斩断它与仙帝的契约!”
海棠花瓣在业火中重生,凝成绯色匕首悬于我掌心。
“你忘了陨铁的本质。”我抵住他淌血的唇角,在仙帝震怒的咆哮中吻上那节断枪。
业火顺着枪杆逆流,瞬间烧穿云层中的仙帝法相。君祈头骨的竖瞳流出血泪,噬界蛊在悲号中现出本体——一条盘踞在仙帝真身天灵盖上的透明尸虫。
景珩反手握住我执匕的手,刺向自己心口:
“用我们的婚契血誓...把它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