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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鲛人(2) 鲛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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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之下,两人都被卷入暗流。奚落只来得及扯住颜司恒的裤脚,柔软的布料在强烈的水流冲击下岌岌可危。
一根散架得不成样子的木椅被水流推着向奚落砸去,颜司恒顾不得在暗流之中,一把蹬开奚落,木椅露在外面的钉子毫不意外的和颜司恒的小腿来了个亲密接触,一时间,红色弥漫挡住了奚落的视线。
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随时可能出现的水中怪物了,奚落快游到颜司恒身边,一边半拖半抱着人仰漂,一边观察暗流的状态和杂物,好不容易才到了岸边。
天色黑了不少,乌云沉沉地压在头顶,灯塔下都是泥巴和石块,早已泥泞不堪。勉强挪到一处比较干净的地方,颜司恒瞧着奚落在伤口处贴好符纸,伤口瞬间愈合,颜司恒不由的摸了摸鼻尖,
“我说,回头你再教教我画治疗符呗?”
奚落闻言一言难尽的抬头看她,颜被她看一懵,半晌后炸了。
“怎么了嘛!?不就是画废了四十多张,治死了两只兔子,五条鱼吗?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奚落被颜司恒晃得脑浆都要晃匀了,余光猛得瞥见三道黑色长影正从水下迅速上浮,来不及多想,奚落下意识推开还在发癫的颜司恒。同时,三条两米多长的人身鱼尾的怪物跃出水面直直朝奚落的方面扑去。颜司恒突然被推开,正要骂娘,鼻尖却突然闻到一股腥臭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抽出腰间的改造手枪,脚腕借力一转,快速转身对准怪物的脑袋便是连开几枪。
雨还在下,湍急的江流能吞噬生命,也能冲散血迹。当附近派出所的警察赶到时,灯塔下唯余几片陷进泥地的鱼鳞,而监控好巧不巧被树叶遮挡,在灯塔下形成一片视野盲区。
宜城俗称“建在水上的城市”四面环水,其中间又被水分成几十个小块形成若干中小山沟和峡谷,葫芦沟就是其一。这块地方除了怪木就是乱石,所以哪怕通了路也是荒无人烟,平日里扔块石头出去,能打到的也只有鸟。现在鸟也打不到了。葫芦沟的腰处有一片乱石滩,种什么不长什么,连鸟也不乐意光临这里。此时却有一个短发女生托着一条又长又黑又烂的死鱼怪物嘴里一边不停的骂着什么,一边费力的往马路上走。
这个女生就是颜司恒。陶霁藏在树下听了一耳朵,无非是些骂奚落不讲武德,丢下她这个脆皮拖尸体,自己跑了的话。
又骂了一两分钟,许是累了,陶霁没再听到颜司恒怒气值max的骂街,正想再瞧瞧,刚一露头,一条散发着浓烈鱼的腥臭味儿的东西就直逼他面门。陶霁那一瞬间暴发了惊人的闪避速度才避免了与怪物尸体面对面亲吻的惨案,结果甫一转头便与颜司恒的死亡凝视对上视线。一时间,陶霁甚至想好了自己死后应该收点儿什么。
奚落自与颜司恒分别后便向宜城最丰饶的渔产地游去。苏楠没有找到王老板,第一时间便给奚落和颜司恒发了消息,商讨后二人决定兵分两路,一路把尸体运回研究所,一路去找王老板,可惜颜没抢过奚落,所以两人才有了前一幕。
奚落逆着水流到长江在宜城最危险也最丰饶的上游河谷,远远便瞧见在一群怪物的围攻下摇摇欲倾的蓝色渔船。微弱的灯光闪烁,怪物惧光不敢靠近倒成了这艘渔船上唯一的庇护
王叔林站在灯下,手里仅用一根用木棍和尖刀做成的简易鱼叉抵御怪物的进攻,身体已然到极限了。甲板上血水流淌,有人的,也有怪物的,早已分不清了。灯最终还是灭了,散发着腥臭味的类人鱼怪物在雨中滑行的很快,没有了光的威胁更是凶残。王叔林仅剩的渔叉也没能坚持下去,它插进了一只怪物的身体,而此时另一次怪物抓破了王叔林的背部,王叔林手一松,它便随着那只被捅了个对穿的怪物滚到了角落。
怪物一齐涌上来时,王叔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办?小言的药还没着落……
王叔林绝望地闭上眼,却没等来死亡。他睁开眼,所有还活着的怪物全都目光虔诚,虽然可能他们已经没有了眼睛。他们望向同一个方向,那是一个身形偏瘦的人影,站在从岸边延伸出来的一株竹子上,手里的长条形乐器散发着翠绿的光。王树林听不出吹的是什么曲子,他连初中都没上完,唯一会的只有小时候在别人家的电视里学来的《世上只有妈妈好》,他学会了,唱给他的妈妈听,可是他的妈妈打了他一顿,然后让他去割猪草。后来他结了婚有了孩子,可是孩子妈嫌他穷,嫌孩子是个病孩,和他离了婚,他独自一人抚养孩子长大,把那首歌教给了他的孩子。
随着乐声,进行到高潮。天空的乌云逐渐散开一小片,露出皎活的月光。怪物身后的影子越拉越长,最后浮出甲板,变成了一个个手持长剑的士兵,怪物却对身后的危机晃若未觉,或许直到被影将士吞噬的那一刻,它们也是迷茫的。
雨声渐小了,江上的浪依旧很大,各种杂物浮过江面,挤挤攘攘。
奚落看向站在渔船最高处的那个黑衣女郎。女郎的头上戴着宽大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手中把玩着一小团黑雾。那团黑雾在她指尖上绕来绕去,最后被捏散。看上去心情不大美妙,奚落想。
王叔林已经吓傻了,大悲大喜后的感觉并不很让人愉快。当奚落跳上船时,他条件反射的向后退。结果一头撞在屋的墙壁上晕了过去。
奚落:“.....你吓到地了。”
苏楠:“??!”恶人先告状?还有没有天理了?
奚落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苏楠朝她翻了个白眼。
“呵。”
两人趁着王叔林昏迷,快速检查了一遍他身上的伤口。
奚落:“怎么样?”
苏楠:“与今天早上的死者伤口一致。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苏楠看向奚落,对方无意识地转着手上的玉箫,熟悉奚落的人能看出来,现在的她,很烦。苏楠拍了拍奚落的肩膀。
"很晚了,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