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夏天吹来》抒橙

4、小巷

　　其实张沫心里一直是觉得周彦有点像那种标准好学生、礼貌对谁都有几分疏离的。
　　而这种人是她最讨厌别人的人之一，因为她上初中时最不对付的人就是好学生冯清絮，结果她还考上三中了。
　　导致她一直对这种人有点刻板印象和偏见。
　　尤其是周彦这种一堆追求者还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男的，她带的偏见更多，觉得这种人没人情味儿、道貌岸然。
　　刚认识没多久确实这样，但那天他忽然关心起她手上的茧，她倒有点奇怪，消退了一些关于他没人情味儿的想法。
　　高一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
　　张沫是考的很好的，只有数学拖了后腿。
　　拿成绩回家时，爸爸张炜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妈妈徐晓云在完成工作任务。
　　张炜川看到成绩单时表情波动不大，只是看到数学那一栏时沉了下脸。
　　徐晓云倒是很高兴。
　　张沫想起来周末学校文艺部有会议，她正好有练习课，就试探一下开口：“爸，周六我学校文艺部有事儿，练习课我能不去了吗？还有后天奶奶来，能不能让她不要睡在我房间？”
　　张炜川脸色又沉下来
　　“去什么去！天天就是你们那个文艺部文艺部！你也不看看你那个数学成绩！才高一，都要下115了！我高中的时候数学都是130上很多的！我辛辛苦苦赚钱供你上学，不是让你数学下降的越来越多，还有你那个房间，很金贵是吗！你奶奶都不能睡啊！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徐晓云在一旁想打圆场，毕竟张炜川妈妈、张沫奶奶，是真的挺邋遢的，每次回来在张沫房间，都整的很乱，枕套、床单都会发黄。
　　“炜川……”
　　“你别拦着，我跟你说，也就你一天天惯着她，张沫她学习不好，说白了是因为你，你本来就是个蠢人，还天天惯着她，实在不行，我们离婚！我净身出户！你带张沫！”
　　张沫很委屈，明明自己没有做什么事，年级前五十，怎么就成绩不好了！
　　一气之下出去了。
　　她在小区一处台阶坐下哭，突然听见周彦的声音。
　　“张沫，你怎么了？”
　　“被我爸骂…骂了。”
　　“怎么回事？”“我跟我爸说明天文艺部有事，我就不去上特长班了，还有不要让奶奶回来都睡我房间，他就说我只管文艺部的事，说他辛辛苦苦赚钱都是为了我，说我数学成绩都差到要下115了，说他高中数学都是没下过130，然后说奶奶凭什么不能睡我房间，说我是白眼狼，还骂我妈，说要离婚……”
　　“你没说什么啊，你爸为什么这么激动要骂你啊。”
　　“就是，我爸他工作压力有点大，每次在领导同事那里受了气，没处发泄，隔段时间就会莫名其妙的骂我和我妈，以此发泄，有的时候还会……会打我妈。”张沫想了想，又说：“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放心吧，不会告诉别人的，谁都不会。但你爸这个算家暴啊，可以报警的。”
　　“但是我妈每次都原谅我爸，而且我爸他每次都要认错道歉，我妈也就没管，每次我爸骂我我妈都会护着我。”
　　“你不能纵容这种事，你回去一定要告诉你妈妈不能就这么原谅。”
　　“知道了，你为什么在这儿啊？”
　　“我叔叔婶婶住这儿，他们刚结婚没多久，奶奶说她今天有几个朋友要来家里，怕影响我，就喊的我去叔叔婶婶家，还在找他们那栋楼。”
　　“行，诶对了，你叔叔婶婶住那栋楼啊？我可以带你一起找。”
　　“二栋。”“诶，我小姨也住二栋，干脆跟你一块儿去，我得跟我小姨倾诉一下。”
　　“行，一起吧。”
　　可到了过后两人彻底傻眼了，周彦的舅舅周昱珩、张沫的小姨徐欢是夫妻。
　　徐欢还笑着说“真巧，你们俩还是同学啊。”“沫沫，姐夫他肯定又骂你们了，我当初都跟姐姐说了张炜川不值得她这个恋爱脑恋上，你说她又不听，不过没有他们结婚就没有我可爱的外甥女了，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
　　“周彦，送一下小沫。”周昱珩跟周彦说。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小姨办婚礼是我们刚中考完那阵儿吧，他们办婚礼我咋没见到你呢？”
　　“我当时坐的比较角落，可能都没看见吧。”
　　“也是，你不用送了，我回去了。”
　　“你记得好好跟你妈说一下，我先走了。”
　　回到家，黑着灯，大概是都睡下了，她也回房，躺在床上。
　　其实她在外一直都是很开朗飒爽内核很稳定的样子，但内心最深处也是脆弱的。
　　她甚至是个爱哭的人，每年看到春晚倒计时拜年环节，她甚至会因为感叹祖国繁荣而流泪。很少有人看到她这副样子。
　　今天却暴露在道貌岸然的好学生面前，不对！他安慰了自己，人还是挺不错的，不能贸然下结论！
　　张沫后知后觉地感觉丢脸。
　　第二天张沫一早就去跟妈妈说了反家暴的事，但徐晓云一口一个“没事儿”，让张沫挺怀疑的。
　　之后周彦的确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好巧不巧，张沫和赵佳敏一起上学路上，看见小巷里三四个看上去像混混流氓的男的在堵着一个女人和小孩还有他们同学江畅。
　　张沫二话没说上去阻止。
　　结果被其中个头最高的那个说：“一中的小妹妹，长得漂亮就别掺和这些事。”
　　她冷脸，和赵佳敏上去就要阻止。
　　江畅也趁机站起来反抗。
　　尽管女人和小孩也拼尽全力反抗，但怎么可能比得上三个混混呢？
　　张沫喊赵佳敏打电话报警。
　　结果赵佳敏打给了周彦、谢嘉朗他们。
　　没一会儿人就来了。
　　仿佛看到救星一般。
　　周彦一下拉开试图摸张沫的那个红毛。
　　谢嘉朗和沈昂、赵佳敏把那些人拦着。
　　潘燕飞给了那个红毛的腿一脚，不轻不重。
　　刘洁怡跟在赵佳敏身后。
　　“行，下回别让我们再碰到你们，不然……”
　　红毛几个走了。
　　“江畅，你怎么回事儿啊？”
　　张沫问江畅。
　　女人却抢先开口：“你们是江畅的同学吗？我是他妈妈褚莉，这是他妹妹江暖，打扰你们了，还伤害到你们了，对不起，我丈夫外出的早，但是欠了一堆债，我现在打工也还没还上，这几个混混就找上我们了，对不起你们，如果有什么事，我愿意承担责任的，你们快去上学吧。”
　　“阿姨，没事儿的。遇到这种事得报警啊！”
　　张沫同情地安慰。
　　“没事，我们咬咬牙也就快还完了，你们快去上学吧，把江畅也带上。”
　　八个人一起走出小巷。
　　“江畅，你们家的事儿为什么不说呢？我们还能帮帮你啊！”
　　“这不是什么好事儿，不想拖你们下水。”
　　大家都过来安慰他。
　　张沫退到后面，跟周彦说话：“想不到你还挺能打的。”
　　“我又不是只坐在座位上做题。”
　　“你别说，我以前就觉得你是这种人。”
　　“是没有你有天赋，也不至于成这个样子吧。”
　　“也是，你真的挺好的，昨天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你妈怎么说啊？”
　　“她没有答应，说没事儿没事儿的，我以后一定得劝动她。”
　　“真的得劝，很重要。”
　　“那也谢谢你，周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