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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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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江念云窝在卧室里,跟林听意对着电话把那桩离谱事吐槽了整整一夜,到最后困意上涌,蜷在床上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卧室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只有几缕微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勉强能辨出外面已是日上三竿。
她摸黑在枕边摸索手机,找到后摁亮屏幕的瞬间,各种消息纷至沓来,“噔噔噔”的提示音在房间响个不停。
今天周六,不用去学校。
之前她和林听意约了几个朋友下午去太古里逛街,离约定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那人催促的消息就已经在手机端各个社交软件轮番轰炸。
江念云没理会那些消息,起身简单洗漱了一番,套上真丝睡裙的披肩下楼,对楼下的阿姨交代:“刘姨,帮我做份早餐,吃完我就出门,然后中午和晚上就不用做我的饭了。”
“哎好。”刘姨应得干脆,转身就扎进厨房忙活。
江念云不紧不慢扶着楼梯手下来,下来后她目光扫向客厅时,罕见发现沙发上坐着个人影。
她本想去一探究竟,可刚迈两步就意识到自己袒胸露背不得体的衣着见客实在不妥,所以只能茫然走进后厨问刘姨:“刘姨,家里来客人了?我看客厅好像有人。”
刘姨把刚榨好的果汁递过去,低声回话:“昨晚先生突发心脏病送医院了,周...周氏在医院守了一夜。太晚了我怕她儿子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就让他在客房住了一晚。”
在江家做了这么多年,刘姨早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昨晚那场风波后,现如今江家上下谁不知道江念云讨厌江建林带回来的那个新妇和她的儿子?
周慧还没正式进门,大家都不敢按江建林的吩咐喊“夫人”,只敢叫“周氏”,生怕惹得江念云不快。
“你的意思是——”江念云脸色倏忽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语气中带着几分压迫和不耐,“原本他可以走,是你让那个烂黄瓜昨晚住在了我们家?”
刘姨避锋芒地躲到烤箱边亲自盯火候,她太熟悉这场景了,知道下一秒江念云准要发火,于是迫于压力紧急搬出江建林这坐大山当挡箭牌说:“这也是先生的意思。”
江念云虽常年混迹于社交场,但骨子里却凉薄的很,纵使是在江家待了多年的老人,也会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丢了工作。
因为只要做的事情稍不称她心意,或是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被她毫不留情地换掉。
别墅的保姆换了一批又一批,司机刚开始江建林还会给她配一个接送上下学,后来都被江念云那怪脾气气走了,他也就懒得再给他配什么司机,反正给的生活费够,想去哪就自己打车,管她怎么回来,只要能回来就行。
江念云拢了拢披肩,确认衣着没再走光,才端着果汁走到客厅。
她径直坐在周嘉礼对面的沙发上,开门见山:“说吧,怎样才能阻止这场闹剧?”
周嘉礼听到动静放下手机,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江念云穿的是一条质感柔滑的真丝睡裙,她一头秀发如瀑布般垂直而下,大片雪白的美背坦露在外,身姿曼妙修长,腰肢也纤细如柳,除了披肩遮着胸前春光之外,其余地方几乎一览无余。
周嘉礼眸色骤然暗了暗,他看向她的目光直白到毫不掩饰,甚至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欲念。
两人对面坐着,空气中没有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反倒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像是在调情。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敛下目光,故作读不懂她的话中之意,笑了笑,装傻充愣道:“妹妹在说什么呢,哥哥听不懂。”
“事到如今你还装?”江念云冷笑,“你不就是昨天在楼梯口听到我骂你是烂黄瓜,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出来报复我,不是吗?”
周嘉礼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盯着她,既不反驳也不辩解,嘴角挂着一抹让人猜不透的笑。
他耐心地听她骂那些难以入耳的脏话,也耐心地听她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污言秽语用到他的身上,然后像观礼马戏团的表演一般,露出几分“最佳演出”的欣赏之色。
江念云咬牙:“如果你想报复我,我爸昨晚突发心脏病进医院了,你如愿了。”
谁料周嘉礼却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不够。”
江念云皱眉:那你还想要什么?江建林没什么可以给你们的,除了钱。如果你的目的很纯粹,是想要钱的话,现在就可以跟我说,我一样可以给。”
这些年江建林给的生活费不少,加上她酒吧的营收,只要周氏母子不狮子大开口要几千万,她手上的流动资金足够摆平。
可周嘉礼话锋一转,故意逗她:“妹妹,爸妈是两情相悦真心相爱,你怎么能拆散人家姻缘?会遭天谴的哦。”
“你!”江念云猛地拔高声音,霍然起身指着他鼻子骂:“周嘉礼你别不知好歹!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肩头的披肩顺着动作缓缓滑落,无声地坠在地毯上。
真丝睡裙勾勒出她优美的曲线与曼妙的身姿,此时,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细腻肌肤都被坐在沙发上的男生一览无余。
男生垂眸扫过地上卷成一团的披肩,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心,随即起身捡起,快速重新披到她身上,把人裹得像粽子似的后,又坐回原位,神情戏谑地勾了勾唇,调侃道:“虽说哥哥总是被你骂烂黄瓜,但也依然是有底线的。这马上要成一家人了,乱/伦的事咱可不兴做。”
“周嘉礼!你是不是有病?!”江念云听出他话里的暗示,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他妈是不是精虫上脑?一天天净想着那些龌龊玩意儿?”
周嘉礼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口温水,对她的怒骂不置可否,甚至脸上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坦然。
刘姨把烤好的餐包放在茶几边,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
江念云快速冷静下来,看向对面镇定自若的男生。既然心平气和的沟通对他全然无效,那就必须使点小手段,才能让周慧知难而退。
她喝完果汁,放下杯子,故作遗憾地长叹一口气,然后唇角扬起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里掺着隐晦的威胁,可面上却仍是笑面虎般纯良无害的模样,一字一顿道:“你说,要是周阿姨意外身亡,我爸还会跟你妈结冥婚吗?”
说完她摇了摇头,故作惋惜:“这对我们云起财团的公关,好像不太有利呢。”
江念云双手交叉,坐立于沙发上,全然关注眼前这位少年一举一动的变化,这得益于她常年开酒吧的经验,习惯以上位者的姿态去观察行迹于酒吧内形形色色的人,从而练就了从微表情洞悉人心的本事。
“江建林是我爸,我绝对了解他的一切,面对任何有损公司利益的事情,他都不会做。”
话毕,她起身。
这次江念云特意拢紧了披肩。
客厅沉寂半晌,见周嘉礼不说话,女孩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既忠告已给,信不信由他。
江念云上楼换了套衣服,马上跟林听意约定好去太古里的时间要到了,她得抓紧时间去收拾。
上楼前,她特意交代刘姨不许再招待周嘉礼,还吩咐把昨晚他睡过的床单被罩、用过的碗筷杯子全丢了换新的,不许江家留半件他碰过的东西,怕染上不该有的病菌。
刘姨一一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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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江念云收拾妥当出门。
待她走后,周嘉礼才起身走到花园,望着那辆驶离视线的轿车。
他终于深刻地意识到,即便自己在江念云面前表现得再自洽强大,都抵不过这个圈层里视人命如草芥的凉薄之辈。
江念云说的没错,她太了解江建林,知道他不会做任何有损云起财团的事。
这是江家几代人的心血,只要传出一丁点负面新闻,一直稳如磐石的云起股价便会暴跌;一旦暴跌,受损的可不只是云起财团,所有持股股民都会跟着遭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容不得半点疏忽。
可她不知道的是,从他踏入云起国高的那一刻起,战火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燃起来了。
都走到这一步上了,若还瞻前顾后,战战兢兢,那当初就不会和周慧选择走这一步险棋。既然已经开始了,便再没了回头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毕竟,棋局之上,落子无悔。
思暇间,周嘉礼抬头望向院子里飘落的枯黄枫叶。
此时正值京市的秋天,每年他在这个季节路过圆明园的银杏大道时,都会发现有很多慕名去拍照的情侣。
莫名的,他脑海浮现刚刚江念云披肩掉地上时看到的身材,又莫名觉得如果是她去的话,拍出来的照片肯定比银杏大道的景色好看千百倍。
只是,这个念头刚出来没多久,就被他挥散。
因为他和她,大概一辈子不会去那种地方,更别说拍照了。
想到这,他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声,扭头看向精心种在花园里的花。
花园里种着许多开得正盛却娇弱的花,上头架着大棚遮风挡雨。
但不知是不是养护人不太上心,旁枝开的花都看起来焉焉的,只有正中间那朵红玫瑰在周围衬托下开得最是盛气凌人。
周嘉礼盯着那朵花看了两秒,想到两人刚在客厅时,江念云对他趾高气扬的样子,径直走过去,生生折断了那支玫瑰,随手丢在了地上。
他想:
江念云,棋局之上,你我皆是棋子。
即便你是上位者,我也会将你拉下来随我一同坠入万丈深渊,让你也来体验体验我曾经陷入绝境的痛苦。
而这,就是他和周慧设法进入江家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