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重逢》沈淮青

5、阿锦 阿锦，别回

　　阳光撕开重重云雾，洒在满是落叶地面上 ，古朴的台阶满是斑斑驳驳。
　　萧子叶起身，走到窗边，那眸子里熠着光，背后，窗台漫入的暖阳都显得黯然失色。
　　他轻声叹了口气，转头对上沈穆言不解的目光，轻声道：“你先吃，本王另有他事，就先走了。”
　　沈穆言连忙起身，放下筷子，抬起双手，恭敬作揖道“恭送王爷…”
　　萧子叶微微颔首，随即拂袖离去……
　　尚书府内，书房之中，气氛肃然。
　　沈威端坐于椅上，眉宇间显露出忧色，他那刚毅的轮廓被沉重的情绪更加明显地映照出来。
　　“今日朝会上，四皇子看向我眼神似乎不对…，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替嫁的事了？” 他喃喃自语，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内心的焦虑如同潮水般一阵阵涌来。
　　“传大夫人来此。”
　　他对着旁边的得力下属吩咐道。
　　下属点头，立刻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李芳儒匆匆赶来，她的脸上满是迷惑。
　　“老爷，有何急事？”李芳儒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担忧。
　　沈威看向匆匆赶来的李芳儒，叹了口气。
　　“夫人先坐，”
　　李芳儒寻了个椅子坐下，抬手拿起桌上刚奉上来的茶，轻轻抿一口。
　　沈威深吸一口气，严肃道：“四皇子，很可能已经知晓替嫁的事了…”
　　李芳儒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却还是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角微挑然。
　　“怎么会？若是四皇子已经知晓我们是用庶子替嫁过去的，那他不会立马来尚书房讨个说法或是去皇上那告我们的状吗？”
　　话虽如此，但她内心却早已乱作一团，思绪纷飞。
　　沈威只是摇摇头，目光呆滞望向书房外。
　　“夫人所言不无道理，四皇子不选择拆穿我们，说明他我们已经成为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了…”
　　沈穆言趴在尚书府后院的廊檐上，偷听着院中两个扫地丫鬟的对话。
　　“唉…阿锦真是可怜，被大夫人关进柴房，大夫人还动用私刑折辱她，我要是她，我就乘机哄大夫人，改投大夫人了…”
　　“别这么说…阿锦也是个忠贞的主，还有少爷虽是庶出的，待我们这些后院的丫鬟们都挺好的。少爷一定会回来救阿锦的…”
　　沈穆言紧攥拳头…他悄悄挪身，纵身一跃 ，跳入一簇绿植中。
　　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进柴房…
　　柴房虽无人看守，大门却是用一把金色粗重的锁给锁上了。
　　沈穆言好歹也是在尚书房中摸爬滚打几十余载。不知道被关进柴房多少次…
　　见大门紧锁，只好娴熟的越过草丛，朝着后墙走去…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近，沈穆言警惕的将自己藏身于后墙的花圃中。
　　柴房内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说话的声音。
　　“呐…你的饭…别指望你家公子来救你了，
　　他啊…都自身难保…”
　　送饭的丫鬟朝着阿锦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公子不会有事的，你别胡说…”阿锦哽咽道。
　　那丫鬟懒得理他，丢下饭便离开了。
　　阿锦将头埋在膝盖上，泪水不停地涌出，滴在手背上。
　　脚步声渐远，沈穆言扒开后墙紧闭的窗户，
　　阿锦听到后窗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立马抹开脸上的泪花，站起身来，紧盯着窗子。
　　忽然一只手伸进屋内，节骨分明，青筋鼓起。
　　阿锦不敢出声，紧盯着那只手。
　　而后，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窗台上。
　　阿锦差点激动的声，沈穆言及时向她竖起食指，比了个
　　“嘘…”
　　阿锦不可置信颤声问道
　　“公子，你怎会在这里？”
　　沈穆言敏捷的从窗台爬进屋内。
　　浅笑道“来救你啊，傻丫头…”
　　阿锦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话语像被喉咙里的哽咽牢牢抓住，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细微的破裂声
　　“阿锦以为，再也见不到公子了…”
　　沈穆言拍了拍她的肩，替她拭净脸上的泪花，给她解开身上的绳子，而后将她扶起。
　　“走吧，带你离开这里。”
　　阿锦虽只是一个小丫鬟，这攀爬的技能却也是炉火纯青。
　　……
　　书房内，李芳儒的贴身丫鬟匆匆赶来。
　　“老爷，夫人，不好了？”
　　李芳儒见状，数落道“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丫鬟连忙跪在地上，她的嘴唇泛白，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从脸颊上面淌下来，漂湿鬓侧的几缕头发。
　　李芳儒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紧张？”
　　丫鬟颤声道：“夫人，老爷，不好了……
　　柴房里头关着的那个阿锦不见了…”
　　李芳儒猛地站起来，手指微微颤抖，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不满，声音尖锐刺耳。
　　“怎么回事？不是锁上门了吗？不是绑住她了吗？怎么还能让人跑了？你们干什么吃的？”
　　丫鬟颤声道：“刚刚奴婢去送饭的时候还在的，怎么才一会人就不见了？”
　　她们的对话，沈威听得云里雾里的。
　　他不解的问道：“阿锦是谁？你们关谁在柴房，谁不见了？”
　　李芳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紧张的神色强挤出一抹笑。
　　“老爷，这个等会在和你解释”
　　而后，对着地上跪着的丫鬟怒斥道：“人肯定还未跑远，还不赶紧搜”
　　“是，”丫鬟颤颤巍巍跑出去。
　　临近府外的廊檐上，阿锦回头看着院中匆忙的丫鬟，家丁。紧张道：“公子，他们来找我了”
　　沈穆言安慰她道：“没事，别回头了，从这跳下去，就可以出去了。”
　　阿锦点点头“嗯”
　　彼时，府内一个丫鬟看到了廊檐上的沈穆言。
　　大叫道“快看，廊檐上是不是小公子”
　　周边的丫鬟，家丁纷纷朝着廊檐看过去。沈穆言意识到不对劲。
　　对着已经跳到尚书府外的阿锦道：“阿锦，你先走，去明王府，喊王爷过来。”
　　阿锦犹豫道：“可是～公子你…”
　　眼看着家丁就要冲出府外，沈穆言低声安慰道：“没事的，去吧，越快越好。不然就真的有事了…”
　　阿锦迅速跑远了…
　　李芳儒和沈威从书房内走出来，便看到了沈穆言坐在墙廊檐上，底下是一群家丁和丫鬟。
　　李芳儒看向沈穆言，微微一笑，红唇似娇花初绽，眼波流转之间带着几分戏谑。
　　“是阿言啊，既然来了，怎么不和爹娘说一声？”
　　沈穆言眼中笑意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轻蔑和嘲讽
　　“哟，大夫人想做娘啊，那你可得先去我亲娘灵位前问问她同不同意。”
　　沈威眉头紧锁，怒斥道：“穆言，你爹还在这呢？岂能这般无礼？”
　　墙廊檐上，沈穆言随意摆出一个舒适的姿势。
　　嘴角勾起，脸上浮出笑。
　　“你？你觉得你配当爹吗？这么多年，我被那些府上丫鬟欺负的时候你在哪？，我被沈若曦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如今沈若曦不愿嫁给那四皇子，你们又是怎么做的？……”
　　尚书府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无论是院外还是院内都挤满了围观的人…
　　沈威害怕，沈穆言捅出什么篓子，急忙劝说。
　　“穆言，你先下来，是爹的错…”
　　“娘，你们搞什么？怎么这么吵啊？”
　　沈若曦闻声赶来，第一眼便瞧见了沈穆言。
　　“沈穆言，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
　　“明王府是吗？”沈穆言嗤笑道。
　　院外止足观看的百姓议论纷纷。
　　沈威对着一旁的下属小声道：“去，带几个人吧院外的百姓赶走”
　　…
　　沈穆言看着沈若曦。
　　“小姐？怎么这般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叫你看得这般痴迷？”
　　沈若曦的眸中原本的温婉会被一丝急躁所替代，目光中隐隐透出不悦。
　　“沈穆言”
　　说时迟那时快，李芳儒怒斥道：“来人，把沈穆言弄下来”
　　几个家丁迅速搭起楼梯在墙上，一人握住楼梯，几个人一齐往上爬。
　　沈穆言迅速起身，敏捷的躲过家丁的手，跨到另一侧。
　　等到那些家丁一到这一侧时，沈穆言有跑到另外一侧。
　　“大夫人，先别这么急着动怒嘛，我们再坐下好好聊聊…”
　　李芳儒不语，只是恶狠狠的盯着他。
　　沈穆言在想跨到另一侧时，没太注意脚下家丁的手，脚底一滑，往院外跌了下去。
　　“嘶…”
　　“公子…”
　　沈穆言本以为会很痛，却没曾想跌进了一个怀抱中。
　　有个人接住了他…
　　当沈穆言回过神来，抬头看向来人的脸。
　　怯怯道“王爷………”
　　萧子叶浅笑，声音低沉道“王妃，可是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