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之间<中>》凌云啊

52、寂灭沙海

　　他本不想来这第二回，但见夜年胸有成竹的样子，他有些动心，可这回又不一样，这回要是夜年被控制，那可就是冲自己来的。上次是怎么破解的来着，庹华在脑中狂找那些逝去的记忆。
　　夜年这也很慌张，希望自己不会陷太深。在两人都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恶开口了：“你们两个，找谁好呢，也不好玩啊，把在外面那群人也叫进来吧，桀桀桀。”
　　随即恶一抬手，有几个人瞬间从天而降，真是刚刚那群山贼以及其他一些人，夜年并不在意这些人的死活，但他也不想滥杀无辜，现在只能抱希望于恶选庹华当枪使。
　　但鬼明寒的预言，实现率高得离谱，恶那双狡诈的眼直勾勾的盯着夜年：“你看起来不错，身上有很多命啊，你一定跟我一样是一顶一的恶人，哈哈哈。”
　　夜年环顾了一下四周，那点山贼都只是零零散散的背了几条人命，庹华或许因为这只是一个化身，身上一点怨念都没有，但夜年也清楚的知道庹华不是好人，毕竟本体上背的命是黑压压的一片，那是之前宴席上看到的，不过几位长老几乎都不相上下，夜年也没管这件事。
　　这么一看，自己确实是全场最佳恶人。夜年皱眉，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先把这只怨鬼砍上两刀再说。于是点点雷电在夜年周身炸开，下一刻，夜年闪现至怨鬼面前，所幸这只怨鬼是标准的鬼怪样式，浑身也没有腐烂，看起来比前两只好看多了，当然还是很丑。
　　夜年召出刃月就是一刀，给恶都斜砍成两半，但这种程度杀不死恶。并且令夜年更加意外的是，恶那令人惊讶的恢复速度，仅仅一瞬，它身上的伤势便消失了，夜年正纳闷没有人提到过恶有这么强的恢复能力，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
　　夜年回头一看，只见那个长的歪瓜裂枣的山贼小弟，此时身上多出了一道看着的又长又深的伤，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加深，最后那个山贼被一分两半，那伤势的走向和刚刚恶身上的一样，夜年登时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恶的能力不仅仅是控制别人，还能将自己的伤势转化给别人。
　　“我艹，这是要给我们路堵死啊？”庹华这回更待不住了，考虑要不再找个地方躲起来。
　　恶手指夜年：“你真适合当个恶人。”
　　夜年正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下一刻，他的意识便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空间。这空间是一片沙漠，貌似是某个战场上的遗迹，四周荒芜人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天色很黑，又好像泛着红色，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起漫天沙尘。
　　“这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一道青年的嗓音响起，听起来吊儿郎当的
　　夜年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绛紫武装的青年，扎着苗疆青年标准的发型，发辫搭在肩上，绑了不少朱砂珠，和银饰，但那双紫色的眸子，却是猫的竖瞳，夜年从未见过类似这双眼睛的族群或是妖怪，就连魔化的猫魔，也从没有过这样的眼眸。
　　“你是谁？”夜年反问道。
　　“是我先问的你问题耶，你应该先回答我。”青年抬手指向夜年，旁边的几块残垣断壁，就一齐朝着夜年飞了过去，夜年灵巧的躲开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但他没想到的是，当这些残渣落地时，会像炸弹一样炸开，属实吓了夜年一大跳。
　　“你不用知道。”夜年刚想召出些武器应战，却发现根本没有反应，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现实世界。他有些好奇，这种意识空间是从哪来的，难道这就是虚世的最终境界空间吗？
　　“你很奇怪，你为什么不思考我的问题呢？”青年皱着眉，就算一个人不刻意去思考某个问题，但依旧会无意识的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夜年除了他本身满脑袋的问题之外，什么也没想。
　　但并不是青年的洞察人心的能力出了问题，而是夜年脑海中的每个想法都是刻意控制的，这是夜年自小的习惯，从上辈子就开始了。他很不适应被别人看透的心情，所以他便从一开始就不想那些，问什么答什么，但有时候也没办法回答问题。
　　“你知道出去的方法吗？”夜年从满头的问题中挑了个首关紧要的。
　　“来了这里，可没那么容易出去，你知道这是哪吗？”青年知道不能心急，他得引导面前这个人思考他的问题，他相信，人总会露出破绽。
　　“…我不知道，你是谁。”夜年现在处于完全未知的情况，他之前做所有委托时，都是自己把握全局，他得知道更多信息才行，而且面前的青年实力不凡，最好不要动手，能多拖一会是一会，拖到威宁他们破解最好。
　　“这里是寂灭沙海，是我曾经的家…但这里不过是我的空间，我将我的家园映照在这片空间中，我的家早就消散了，成了不欢迎我的地方…至于我是谁，我不是很记得了，你可以称呼我为墓尘？”
　　夜年总算是觉得有一个熟悉的了，他听说过寂灭沙海，那是千百年前的一座海上岛屿。虽说是海上岛屿却整个小岛都是沙漠，岛上的人以捕鱼为生，后来，寂灭沙海忽然就沉海了，彻底的与海水融为一体，而岛上的人也彻彻底底的失踪了。
　　墓尘看起来还挺高兴的，虽然夜年没说话，但他可以看出来，夜年知道这个海岛，他很少见到知道寂灭沙海的人，他这里很少来客人，上百年才那么一次，那座小小的岛屿，早就无人问津，被人遗忘在时间的长流中。
　　“你不记得自己是何人了吗？”夜年再次开口提问。
　　“距我上一次自我介绍，已经过了百年，这百年间，这里空无一人，我哪还记得清。”
　　“人活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能忘记自我。”
　　“谁跟你说我还活着？”
　　“做鬼忘了自己也会很快失去自我控制。”夜年这些话说的很不走心，但其实这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不是人呢，你知道你在这里的时候，外面的人在干嘛吗？”
　　夜年垂下头，因为狐狸面具，墓尘看不到夜年稍显低落的神色：“多半就是受到怨鬼的控制，跟人打起来了吧？”
　　“确实呢，不过有一个人可以稍微抵挡你一会儿，你的修为很低，但你却莫名的很强。”
　　“你想要干什么？”夜年半天实在摸不着这人的头脑。
　　“我也没什么想干的，我只是想让人陪我，你很不错。”墓尘笑的人畜无害的。
　　“你为什么被困在这？”
　　“我不是被困在这的，我只能呆在这，我的□□早已灰飞烟灭，如果不是开启这第二灵界的空间，我就彻底死了。”
　　“…你什么时候呆在这的？”
　　“呃，不太记得了，但我至今只招待过两位客人，你和另一位。”
　　“上一位是不是叫暄晨？”
　　“对对对，就是小晨，可惜他后来没留在这。”
　　“他为什么可以离开？”
　　“现实世界有更令他向往的人，那个人将他唤回去的。”墓尘漫不经心的讲着这件事，但其实他很难过，他当时并未做出过多的阻拦，他认为自己一个人可以，但百年来的孤独，无尽的发呆，他真的受不住。
　　“…唤回去？这么简单吗？”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墓尘露出了十分恶劣的笑容。
　　“那你说说你都干了点什么？”夜年抱臂站在原地，与墓尘保持距离。
　　“我拿走了他的一部分魂吃了。”
　　“…啊？我怎么看不出来？”
　　“当然看不出来，我只拿走了很小一部分，那只是一段记忆，一段来我这里的记忆，我不希望他记得我。”
　　“那你好像也没做什么？”夜年玩味一笑。
　　“那是我之前就欠他的。”墓尘反而不笑了，他感觉脑海中的某段记忆又被唤醒了。
　　“你不是不记得之前的事了吗？”
　　“不知道，我确实不记得欠过他什么，我只是觉得应该是这样的，当时见到他的时候还记得的，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果然是你啊。”夜年好奇这绝妙的缘分，他现在几乎能肯定，墓尘是当初那个夭长乐算计的那个小男生，不过他并不只叫墓尘，他叫烬墓尘。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夜年在清楚对方是谁后，没有那么紧张了。
　　“…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死后无处可去，却因为身上罪孽深重，无法转世投胎，他们把我派过来的以千百年的孤寂来赎我的罪。”
　　“你认为自己有罪吗？”夜年知道这个人目前虽然看着没什么恶意，但是想当年，他屠杀的普通人不下百数，别人都说他失心疯了，一生只想着献祭，也难怪罪孽深重。
　　“啊？”烬墓尘走在这片废墟的一处高处，居高临下，带着满脸的不屑，语气中是真真切切的疑惑：“我有什么罪？”
　　夜年可不打算在这里审判这个人，而且不知道他奇怪的个性是谁教的，好像没有真正的是非观，分不清对错，所以夜年又换了一个问题：“…我可以怎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