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海》音迟

9、贪婪致死

　　“洛淼……”江奕坐在地上开口说。
　　江奕其实有很多问题想他，就比如自己今天看到的那条人鱼，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在往水池边上走的洛淼，回头望着他。
　　江奕见他望过来，顿了顿开口说：“我今天在海里一直游了很远。”
　　洛淼有些疑惑地盯着他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听到了歌声。”江奕说完看到洛淼怔了怔，又接着说道：“还看到了一道蓝色眼睛的人鱼，她自称自己是塞壬。”
　　洛淼嘴唇颤了颤，他竟然没有想到江奕会游到离小岛那么远的地方去。“你……看到了！”
　　江奕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似乎觉得没有什么，说：“我是真没想到，这世界上有人鱼这种生物。”
　　“你是怎么看到她的？”洛淼问道“按理说你不应该见到她的。”
　　洛淼的语气有一些反常，似乎是很不想让两人相见。
　　“为什么不想让我见到她？”江奕很疑惑为什么洛淼不想让他见到人鱼。
　　洛淼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他的手有些发抖，蓝色瞳孔也轻微地颤了颤，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算了。”洛淼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卸了力，“你只要记住，如果有天你离开这里，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见过人鱼，否则，如果你给我带来麻烦，我不会手下留情……。”
　　“等等……”江奕看见他朝水池边上走去，想要再问他一些问题。
　　比如他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又比如海里除了人鱼还有其他传说中的海洋生物吗？
　　洛淼没等他说完就跳入水中消失了，徒留江奕站在岸边将还没有问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江奕：到底是什么原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他应该有难言之隐吧。
　　江奕觉得他肯定是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原因，他这样回避着自己，自己之后还是不要再问了吧。
　　江奕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烦躁，他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内心的躁动。
　　洛淼说完那句话之后，就离开了。他现在有一些后怕，他到底还是不能完全信任这个人类。
　　只要想起那个夜晚……
　　那是个数不清多少年前的夜晚了。白天海面上的太阳似乎要将人给烤化了，平静的水面上没有出现大风大浪。几名水手驾驶帆船驶入了人鱼的海域。
　　这群不速之客似乎是第一次来这片海域，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异常，帆船越来越向海域的中心靠近。
　　似乎有什么生物的影子，从船上下穿过，那生物似乎长着一条很长的尾巴，游动起来灵活轻快，丝毫不受海水阻力的限制。
　　几名水手都没有发现水面有什么不同，直到歌声开始响起在耳畔。
　　啊……啊……
　　蓝色的鱼尾在海水中摆动，低沉的歌声在海面响起，这些歌声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歌声蛊惑着几个水手，驶离这片海域。
　　直到再也听不见，那如此动听的给人从未听过的歌声，几个水手才清醒过来。
　　几个水手回到了岸上。
　　其中一个比较魁梧的说：“我听到了，那一定是某种美丽的生物发出的声音。”他的神情似乎还在回味着那如此动人心弦的声音。
　　“那声音可以控制我们。”另一个眼睛上横着一条伤疤，看起来有些狡猾的水手说道，“如果我们能抓住这些美丽的生物，那我们一定可以卖一笔大钱！”
　　几名水手都在幻想着一夜暴富，于是他们偷偷做了个决定。
　　————
　　夜幕降临，今晚的月亮似乎格外的圆，月光倒映在水面上，水面泛起白色的波纹。
　　几名水手乘坐着小帆船，悄悄驶向了这片海域。
　　“只要抓住这些人鱼，我们以后都不用再愁了。”刀疤脸眼底的欲望似乎快涌出来了，张开满口黄牙说到。
　　小帆船慢慢的向前驶去，几人潜入了海底，突然眼前出现一个人身鱼尾的生物，几名水手似乎都被这个生物的美丽，给震撼住了。
　　还是那个眼睛上贯穿着一条刀疤的水手，反应过来他们这次要干什么 ，他举起手中的刀，刀光泛着深深的寒意，直直扎向那条人鱼的后背。
　　人鱼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胸膛就被贯穿了，金色的瞳孔瞬间染上了怒意，他那灵活的尾巴，卷住了谁手中的其中一个的脖子。
　　“救……救我……”那名水手只感觉尾巴在这条人鱼的尾巴在渐渐收紧，将他甩入水中，他没有办法，只能张开嘴喊道，可是他一张嘴冰冷的海水就争先恐后的涌入他的嘴中。
　　刀疤男眼神示意周围的其他水手，让他们先别管他，先对付这条人鱼，毕竟眼前这条人鱼才是他们今晚的目的。
　　身材魁梧的那名水手，第一个举起利刃，其他几名水手也争先恐后的举起了手中的利刃，好像生怕晚一步自己就要少分点似的，就刺向人鱼的身体。
　　人鱼发出悲鸣的惨叫，声音似乎可以穿透夜空，他的瞳孔逐渐变大，鲜血大股大股地往外涌。
　　他松开了尾巴，被缠住脖子的那名水手，早已失去了意识，沉入海水中。
　　几名水手抽出了贯穿人鱼的刀，将这条人鱼拖到了岸上，血水一直蔓延到船边，将整个海面染成血红色。
　　其他几名水手并没有管沉入海中的那名水手，少一个人，大家还可以多分点钱，每个人都各怀鬼胎。他们的眼神中透露着贪婪，目光紧紧盯着那浑身是血的美丽生物，那几双眼睛在月光的照亮下，仿佛都变成了血红色。
　　“刀哥现在怎么办？”身材魁梧的水手开口说。
　　那名眼睛上横贯着一条刀疤，因为比较聪明，被大家称为刀疤的男人。刀哥张着一口大黄牙开口说：“听说人鱼的肉吃了，可以长生不老，不如我们将这肉割下来尝尝看。”
　　几名人鱼听到他这样说，眼底都涌出了迫不及待，盯着人鱼的眼睛似乎恨不得将这条人鱼立马吞进肚子里。
　　就在几人迫不及待，想切割人鱼的皮肉时，水面下突然出现一个影子。
　　“刀哥！那是什么！”一名水手开口说大声向刀疤男喊道。
　　刀疤男起初以为是这名水手太敏感了一惊一乍，结果还里面越来越多的影子在传下游动着，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他大声说道：“什……什么！”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些影子越来越多的向他们游来，就像是水底的幽灵，不发出一丝声响却主义令人胆战心惊。
　　突然一条银发蓝眼的人鱼率先从水面窜出，她抬头看了一眼，帆船上已经死去的人鱼的样子。再回过头看这些水手时，眼底已经泛着彻骨的冷意，和深不见底的怒火，她低声说了一句。
　　几十条人鱼，从水面下窜出来，他们听懂了塞壬王的命令，他们都是人鱼中骁勇善战的战士。
　　几名水手被突然出现的几十条人鱼吓坏了，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这些人鱼游向帆船，开始对那几名水手发起进攻。
　　刀疤男的脚率先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握住，他眼底闪动着惊恐的喊道：“别、别过来！你们这群怪物，滚开！”
　　人鱼将小帆船弄的不停，他们张开利齿撕咬这几个贪婪的水手，浓重的血腥味蔓延着，几名水手的惨叫响彻在整个水面上。
　　就在这时海面上出现一个人影，蓝色的长发飘动着，一双蓝色的眼睛冰冷的注视着这几名水手。
　　“海神。”塞壬任率先向洛淼行礼，其余人鱼停下了撕咬的动作，也跟着向他行礼。
　　洛淼漂浮在水面上，他面无表情，直到他看到倒在帆船上的那具金色人鱼的尸体。他的心似乎被拉到了一个很冷的地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们是怎么敢的……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愤怒过，声音让这四个海手都颤了颤：“你们是怎么敢的！”
　　“求求你饶了我们！”刀疤脸率先反应过来，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开始不停的磕头求饶。其他几名水手见到他，也开始磕头求饶。
　　洛淼微微勾起了唇角，只是这笑没有带有一丝温度，此刻他恨不得亲手撕碎他们，他看了眼金色人鱼说：“饶了你们？”
　　塞壬在一旁叫了他一声，“海神。”
　　洛淼眼神示意她自己有分寸，绝对会让这几个人痛不欲生。
　　“杀了他们，别让他们死的太快了。”洛淼冷冷的吩咐道。
　　几个胆大包天的水手，皆被吓破了胆，想要往后退去，可帆船外就是无底之海，他们此刻哪里也逃不出去。
　　人鱼们几乎是在接受到命令的一瞬间，就冲了出去，疯狂的开始撕咬这几个人类，一时之间悲鸣的惨叫充斥在整个夜空。
　　金色的人鱼浮在水面上，移动到了洛淼的眼睛，洛淼看着他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悲伤。
　　他伸出手让那双眼睛闭上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就这样永远的闭上了。
　　“睡吧，你的灵魂将得到安息……”洛淼轻声低语着。
　　他说完这句话，只感觉双手在颤抖，连心也跟着不停的颤抖着，在今晚他又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洛淼将他交给了塞壬，他眼里透露着不舍的说：“安置好他。”
　　“是。”塞壬回道。
　　洛淼转过身，不再去看那群水手的惨样，将所有悲鸣与惨叫都抛之脑后，这是这群贪婪之人应受到的。
　　他向远处飘去，谁也没看到海神悄无声息落下的眼泪，泪珠从蓝色的眸子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泪珠变成了水滴状的宝石，落入海中，这些宝石在海水中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洛淼只觉得心口在发痛，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或许他以前有过，不过自己现在已经忘了。
　　那条金色眼睛的人鱼，曾经是他最忠诚的信徒，也是他的最要好的玩伴……
　　回忆结束，洛淼回过了神，眼底流淌着悲伤。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没想到自己当初好心放过的几个人类，竟然害死了自己最要好的玩伴。
　　洛淼不禁在心里面想：我留下江奕的选择是对的吗……会不会再次“重蹈覆辙”。
　　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后怕的，想到这些之后。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江奕一定不会背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