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将》至余年

2、02 本宫失宠了

　　扶栩念几乎是在跨过门槛的一瞬间红了眼眶，晶莹的泪珠聚在下眼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欲落不落。

　　柔川皇后习以为常，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

　　“母后！朝儿不要嫁人！朝儿舍不得母后……”扶栩念几步滑到柔川皇后身边，捱着她坐下。
　　一张白皙细腻的小脸沾满泪水，鼻头发红，墨发散了几绺到脸侧，更显得皮肤白里透红，煞是可爱。

　　柔川和扶郊都见不得她哭，柔川狠心地没去看她，只听着她娇声对扶郊一顿控诉，然后又对御史大夫一阵批评：

　　“父皇就是不疼我了……”

　　“那些个御史大夫不管自己家女儿的婚事，非要来管我的……”

　　扶栩念说的口干舌燥，哭的眼眶通红，迎风一吹，这四月的春风竟吹出寒冬腊月的刺痛之感，这下的眼泪是真情实感了。

　　扶栩念拉着袖子胡乱擦了一通，干干的更疼了。

　　沉默良久的柔川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带公主去洗把脸。”

　　眼睛疼，鼻子疼，脸疼的小公主默了一默，很乖巧地跟着宫女晴晚去洗脸，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扶栩念站在大门紧闭的宫殿前还有些懵：“本宫是……被母后赶出来了？”

　　茭白很实诚地点了点头。

　　品月顿了一下，安慰道：“没事的，公主。陛下每日都会被赶出来一次。”

　　扶栩念吸了吸鼻子，扭头看向品月：“本宫和父皇能一样吗？他们那是打情骂俏啊……本宫这算什么？一盆将泼出去还失了宠的水吗？”

　　兰笤，茭白，品月，碧落：“……”

　　扶栩念沉着脸，闷头往前走，沉默四人组在后边跟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茭白：公主生气了怎么办？

　　品月：这个先不管，谁提醒一下公主走反了。

　　碧落：……我不敢。

　　最后还是兰笤出声，委婉地表达了这不是回宫的路。

　　扶栩念的脸色更臭了，甚至这会儿是黑里透红的，她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往回走。

　　茭白：“公主，左转。”

　　扶栩念恼羞成怒地在原地停住：“本宫的轿子呢？走的腿疼死了。”

　　话落，一方轻纱披蔓，银铃晃动的轿子叮当作响的停在了扶栩念面前。

　　扶栩念：“……“

　　抬轿子的太监望天望地，努力保护着公主那薄薄的面皮。

　　扶栩念：本宫其实……算了，还是不说了。

　　轿子重新抬起，叮叮当啷地走远了。

　　简朴雅致的御书房内，扶郊单手支着脑袋，闭目小憩。

　　下方的坐椅上坐了两个人，一人容正冷肃，修长的手指搭在茶盏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另一人儒雅清隽，手中持着本书，目不转睛地看着。

　　半晌，扶郊睁开了眼：“欧阳爱卿，可算出来了？”

　　欧阳绪放下书,抬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还未开始。”

　　扶郊重新闭上眼,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曹公公从旁递了纸笔给欧阳绪，欧阳绪正要落笔，忽抬头看向一旁静坐的男子：
　　“不知护国大将军想让少将军早日归来，还是晚些回来？”

　　江辰头也没抬，状似随意地答道：“自然是看陛下打算早点下旨，还是晚点下旨。”说完，他似乎又觉得不妥，扭头向着扶郊，加上一句：“臣全凭陛下吩咐!”

　　扶郊：……这一唱一和的。

　　合这点他呢。

　　“护国大将军爱子心切，少将军平定北狄，于朝有功，准他慢些行军。”

　　欧阳绪：“遵旨。”

　　江辰：“臣代犬子叩谢皇恩。”

　　御书房再次安静下来。

　　欧阳绪在纸上涂涂抹抹后写下一个日期：“禀陛下，五月初二乃良辰吉日。”

　　扶郊点了点头：“曹公公，去办。”

　　“是。”曹公公埋头行礼，又向着御书房里的另外两人道：“两位大人，请吧。”

　　江辰放下茶盏，站起身来：“陛下……”

　　欧阳绪用眼神止住江辰即将出口的话。

　　欧阳绪，江辰：“微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