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极度缺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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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是区里统一阅卷速度自然比不上月考，十月月底考完的试到了十一月头也没出成绩。
十一月头也有个重要的日子。
那就是江隅白的电影首映礼。
前一个晚上余明轩给魏其彦打了好几个电话提醒他别忘了这件事，然后两个人约好今天十点在活力城门口见面。
好几个电话魏其彦只接了最后一个。
余明轩前几个电话打来的时候他还在魏锦宸的房间里跟魏锦宸讨论今天的首映礼。
“你到底要干嘛？”前两天才在封闭式的录音棚里录完新歌，好不容易回家弟弟又吵着不让他睡觉，魏锦宸现在一听到魏其彦的声音就烦，“你都快十七岁了能不能像个大人？”
“辛苦了魏大人。”魏其彦看出了魏锦宸的烦躁，站起身给他捏了捏肩，“明天江隅白的首映礼你在不在场？”
“他的活动我怎么可能在场啊。”魏锦宸被捏的逐渐舒展了眉头，“我能在他电影上映的那天去看已经是极限了。”
“我就想让你帮我干件事。”魏其彦说，“你们那个活动不是点人提问吗，你能不能让江隅白点我朋友？”
“自己给他打电话，这事我做不了主。”魏锦宸把手机甩给他。见魏其彦没反应，他无语地替他播了号码，“这会儿你倒是不好意思了，为了你的朋友忍忍吧。”
魏其彦接过手机按了通话键，江隅白很快就接了。
“什么事？”连轴转的生活让江隅白的声音也难免有些疲惫。
“小白哥，是我。”魏其彦放低了声音，“你明天的首映礼我想请你帮个忙。”
“小魏啊，什么忙尽管提吧。”知道来电的是魏其彦后江隅白的声音变也得更温柔了些。
“你明天的提问环节可以提我朋友吗？他到时候会坐在我旁边的。”魏其彦说完还不忘提醒他，“你到时候演的像点，别被他发现是我了。”
“就为了这事啊，当然可以。”江隅白笑了下，“好歹是专业演员出身，不会让他发现的。”
“谢了哥我挂了。”魏其彦谢完他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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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四十五分魏其彦就已经到了活力城门口，他看了眼时间，离他和余明轩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钟。
反正时间还早魏其彦就想着干等还不如去旁边的小吃店买点吃的，他站在店门口对着菜单看了看，刚准备买两根冰激凌时又突然想起余明轩胃疼可能吃不了冰激凌，想了想后还是选择把冰激凌换成了烤肠。
等他买完烤肠余明轩也正好到了。
“你来这么早。”余明轩朝他挥了挥手，“你怎么现在天天都有吃的给我。”
“我来的时候你还没来，正好买点吃的打发时间。”魏其彦把烤肠递给他，然后咬了一口另一根“你那个活动什么时候开始？“
“好像是十一点。”余明轩接过烤肠咬了一口，烤肠被烤的镀上了一层金黄，甜腻的肉香混着粗粝的香精味，尝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那进去逛逛吧。”魏其彦说。
余明轩对逛商场并不太感冒，但现在不进去逛街也没别的事可干，他点了点头后便跟着魏其彦进了活力城。
他们进去的时候还不到十点，活力城的大部分店铺都还在准备货物迎接开门。
本来就没意思的商场现在更没意思了。
魏其彦也没多喜欢逛商场，他们全家以前都不太喜欢网购，很小的时候林卿会带着他和魏锦宸一起去商场买衣服。后来魏锦宸出道，林卿为了不给他添麻烦就很少会在公共场合露面，导致魏其彦长大后也没有多少逛商场的经历。
“你以前经常逛商场吗？”见余明轩好像也没什么兴致，魏其彦扔掉了烤肠签，拉着他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我还挺想知道法国的商场是什么样子的。”
“我？”余明轩想了想，童年的记忆都太模糊了，时间就像个庸医，除掉了所有的幸福，只把痛苦留在了他的脑海。
“不经常，我也就五六岁的时候逛过几次家门口的吧。”怕魏其彦想别的他又加了一句，“我从小就对逛商场没什么兴趣。”
“你没谈过女朋友吧。”魏其彦没什么表情的问他。
余明轩懵逼了，这是什么问题？
“你怎么知道？”余明轩摸了摸鼻子，“我谈过的。”
“谈过？”魏其彦看着他这副动作笑了笑，“那你怎么不经常逛商场？是女朋友不喜欢逛吗？还是不喜欢带你来？”
“…..你话有点密了。”余明轩架住他的脖子，几秒后又松开，“没谈过怎么了，我长这么帅想追我的女生能从这排到法国，我要真想谈那不是轻轻松松吗？”
魏其彦没正面回他，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句最容易挨揍的：“这么多人追你你却到现在都还没谈上，你口味挺挑的。”
“追你的应该大部分都挺漂亮的吧，你喜欢丑的？”
“……”余明轩觉得再继续谈有没有女朋友这个话题他估计就快要变神经病了，他看了眼手机时间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马上开始了，快走吧。”
两个人刚到场馆面前余明轩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票带了吗？”余明轩问，“第一天就有实体票，你真的不是黄牛？”
“带了。”魏其彦把票递给他，“你过会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场馆墙上贴着三张海报。
第一张画面中央是歪歪扭扭的“一家三口”，爸爸的身体被反复涂抹成黑色的漩涡，妈妈的脸被像皮擦破，纸张上残留着泪痕状的褶皱，地板上散落着被踩碎的玩具汽车。玩具汽车上写着一行字：
Do Not Fight
第二张画面中央是一个跪倒在地上的男孩，身体用黑色的阴影表现，而男孩的背影却是明亮的，左下角的全家福被打破成碎片状。男孩的背影上写着一行字：
希望不灭破茧重生
第三张画着男孩正在用一只手折着纸飞机，但飞机的翅膀上写着歪歪扭扭的“救命”，玻璃窗的倒影映出大人高举的皮带，整个房间笼罩在灰色的阴影里，透着微光的角落写着：
黎明终将到来
每一张海报底下都写着一排字：
假寐的春天——11月6日听见儿童沉默的呼喊。
还有一排小字：
领衔主演：江隅白主演：裴佑殷芸
余明轩跟着魏其彦坐到了第五排中间，也就是全场的最C位的位置。
很快陆陆续续所有位子都坐满了。
正式活动开始前，电脑的大屏播放了一段《假寐的春天》预告片。
预告片开场是没有画面的黑屏，沉重的呼吸声夹杂着电视新闻的背景音显得尤为突兀。
“据统计，中国平均每7.4秒就有一位孩童遭受家庭暴力……”
声音被中断，画面突然亮起——一只颤抖的手擦掉镜面上的水雾，露出宋悠辞青紫的嘴角。
剪辑节奏突然加快。
宋渐温柔的声音出现：“乖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下一秒，拳头砸在桌面上，碗碟被震碎。
于曼辞哽咽的声音传来：他们说……家庭是避风港。
音乐突然骤停，黑屏字幕逐字浮现：
沉默不是家暴力没有爱。
11月6日听见儿童沉默的呼喊。
预告片播完，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主持人走到了台上。
“欢迎大家和我一起看电影，看完电影后如果能和一些喜欢电影的人聊一聊就会格外的愉快。”主持人清亮的声音传来。
“接下来让我们用掌声欢迎影片的总创，影片的监制加编剧曹越和陈启骏导演。还有江隅白，裴佑，殷芸三位主演。”
“大家好我是演员江隅白，也是被施暴者宋悠辞的扮演者。”江隅白沉着冷静的拿起话筒介绍。
“啊啊啊啊啊小白来了！”
“老公这次怎么变儿子了！！小白剧内剧外反差也太大了吧！！！”
“因为现在在你们面前的是江隅白而不是宋辞悠。”裴佑接过主持人递的话筒，“哈喽大家好我是演员裴佑，我在片中饰演的是施暴者宋渐。”
“啊啊啊啊！裴总也是老公级别的。”
“宋渐犯的恶心事关裴总什么事啊！这就是中年男人的魅力吗，老公我活了！！！”
“我需要吸氧！！”
“这样的也能叫老公吗？”殷芸笑眯眯的说，“大家中午好我是演员殷芸，我饰演的是同样经受家庭暴力的母亲于曼辞。”
“老婆老婆！！！离那个宋什么东西远点！！”
“宋渐配吗？现在是我老婆了！”
“看得出来大家都非常的热情。”主持人说，“其实我一直很想问问裴佑老师对宋渐这个角色到底是怎样理解的。”
“宋渐这个角色在大家的眼里一定是可恨的，曾经的我也是这么认为，在背诵剧本的过程中，我一直都在努力的走进这个角色，把我自己代入到宋渐的身体里。”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感受到。”裴佑笑了下，“代入进宋渐后，每当要演宋渐家暴的片段时我甚至都想给自己一巴掌。但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是后来的我意识到的，那些隐藏在细节里的可怜。”
“没错，如果曾经真的那么可恨，那么我想宋悠辞这个名字就不会出现了。“主持人接下了他的话，“那么我想问问江隅白，你选择接下这部戏的原因是什么呢？”
“其实我的想法和裴老师殷老师两位前辈的想法是一样的，就像预告片里的那句话‘中国平均每7.4秒就有一位孩童遭受家庭暴力。’一样。”江隅白轻了轻嗓子冷静的回答。
“宋渐想要停止家暴只需要编剧改编一下剧本。可现实并不是演剧本，99%的施暴者是无法被语言感化的。”
“我发现到场的大部分人都是女生，我想对你们说的事，疯子是没办法改变的，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自己。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保护自己也是为了未来的孩子找想。”
“最后也希望宋悠辞和于曼辞的经历不会发生在任何一个女性和孩子身上。”江隅白放下话筒，轻喘了口气。
虽然是新人演员，但实力完全能与那些老戏骨匹敌。
余明轩从开头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当时能了解到江隅白，了解到这部电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在宋悠辞身上发生的事他也曾真实经历过。
他能和那个并不存在的宋悠辞产生共鸣。
“最后呢就到了我们的互动环节，大家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举手，演员们会随机选择。”
然后场下的人“唰唰”的举起手。
“你不举手吗？”魏其彦扭过头问余明轩，“你喜欢的明星在上面呢。”
“我？算了吧。又抽不到我。”余明轩摆了摆手拒绝。
“万一呢？不试试怎么知道，四叶草会保佑你的。”魏其彦托起余明轩的手，“试试。”
试试也没啥。余明轩想着，然后慢慢举起了手。
然后他举起后的下一秒，江隅白就弯曲着手指点了下他。
“第五排中间那位男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江隅白装模作样的“随机”选择完人后，声音都变温柔了一点。
“啊是我吗？”余明轩惊讶的点了点自己，得到了江隅白的肯定后，脸上的惊讶变成了高兴。
“我也是因为这部电影才认识到江老师的，了解到这部电影也是宋悠辞的经历能让我共情。作为一名新人演员，能将角色饰演到这个程度，我觉得很厉害。”余明轩刚开始还略有些羞涩，说着说着也渐渐放开了。
“很感谢你的肯定。”江隅白点了点头，“自己的饰演的角色能让观影者产生共情的想法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现在我的梦想得到了你的认可，是我觉得很值得开心的一件事，谢谢你的发言。”
结束退场时余明轩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这么开心啊？”魏其彦看着他的笑，不知不觉也觉得很开心。
“对啊！那可是我偶像，没想到他竟然抽到我了，你那个四叶草还真有点东西。”
“你开心就好。”魏其彦说
他打开手机第一条就是魏锦宸的消息。
-哥：没想到吧，我也在后台。
-W：你不是说你不会去吗？
-哥：本来确实不会来的，但关于你的事我是越想越不对劲。
-哥：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魏其彦也没多想，直接就把余明轩的名字告诉了他。
-W：余明轩。
魏锦宸沉默了一下，过了几十秒才跳出来两段话。
-哥：余明轩？你是不是喜欢他？
-哥：我去你真是gay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为了不让妈妈催婚骗她的，我当时还想跟你说你这么小她不会催的，结果你来真的！
魏其彦看完他哥的消息慌乱的看向余明轩，见余明轩没什么反应他才斟酌着回消息。
-W：我不知道。
魏其彦没骗人，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对余明轩是什么感觉，刚开始确实只是想和这样的人做朋友，但朋友做成后他突然又想得到更多。
隔了几分钟，魏其彦直接收到了来自魏锦宸的两段长达60秒的语音。
大致内容是：
“你是不是每天学习把脑子学傻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这个不知道就显得很不负责任知道吗？你哥我就不会为了江隅白到处找人帮忙，你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你要真喜欢也没事，我思想很开明的，要不要哥哥帮你追啊，再补一句，拉上小白帮你追的话你成功的概率可能更大哦。”
魏其彦表情一脸的冷漠，他现在对江隅白也没什么太大的好感。
-W：谢谢，但你对我最大的帮助，就是让余明轩别喜欢江隅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极度缺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