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意潭》斟渡

1、月亮奔我而来 1.1再见

　　初秋的天气实在美丽，各种意义上都是。尤其是临安市的秋天，漫天银杏。就是有些苦了环卫工人。
　　郁弦和朋友出门约了打球，打得酣畅淋漓。下午出的门，这会儿快到饭点了，也就各自道别回家了。
　　但是今天进了门就感觉不太对劲，他妈妈看见他回来了后笑的和蔼可亲。
　　敌不动我不动，郁弦现在玄关边换鞋边想，我看看徐女士今天想唱哪出戏。
　　“郁弦啊，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隔壁的那个哥哥吗？”
　　郁弦心想我从小到大多少邻居家的哥哥，哪能知道您说的是哪个？
　　于是进来帮他妈把做好的菜端到餐桌上，随口敷衍了一句“哦我知道了，是那个啊。”
　　“对的，就是小程，人家现在是教授，转来咱们这儿的明华大学任职呢。”
　　这么年轻就是教授了啊，厉害。
　　徐女士这么一说，他好像就有点印象了。
　　是有这么一个人。
　　程措，郁弦初高中同学，他俩初中认识的，当时关系还不错，可惜高三他突然转走了。
　　“那挺好的。”郁弦刚坐下突然又记起来，“我爸呢？”
　　“去别的学校外出讲学了。”
　　所以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菜，吃不完吧。
　　徐女士笑眯眯的把桌上的酸菜鱼鱼肉夹给郁弦，然后问道：
　　“哎你觉得小程他怎么样啊？”
　　“？挺好的啊”
　　“等等，妈你别夹了我吃不完了快。”
　　“不小心又做多了，多吃点嘛，这不是你爱吃的吗？”
　　这满满的一桌菜都是徐女士的爱……简直发愁。
　　郁弦无奈：“爱吃也不能吃太多啊，会腻的。”
　　徐女士看了他一眼，悠悠开口：
　　“那作为你的结婚对象呢？”
　　郁弦顿时就感觉这饭有点噎嗓子，起身接了杯水喝，然后头疼的说：
　　“妈，我才二十六，不急。”
　　郁弦高中那会儿就发现自己性取向与大多数男生不同。
　　他人缘很好，长得帅脾气也不错，于是就有女生想他告白，他都礼貌拒绝了。时间长了就大概明白自己应该是对异性不怎么感兴趣。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也没什么喜欢的男生，也不想搞什么现在流行的“快餐式恋爱”。
　　他不想敷衍对方，这种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的实在是难以理解。
　　感觉他对感情没什么必要需求，他和朋友和家人一起也可以很快乐。
　　徐女士对此愁的不行，从高二那会儿她被儿子告知是同性恋后，不久就接受了这事儿。
　　但是母胎单身到现在，一个都没谈过，要不是郁弦察觉到她的想法后把体检报告单拍到她眼前，她就真以为儿子身体出问题了。
　　回到之前的话题，徐女士显然很心累，你不急她急啊。明里暗里提了好多次，都叫郁弦给糊弄过去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躲了。
　　“得了吧，你俩以前不也挺熟的吗。”徐女士揉了下太阳穴直接下了剂猛药，“我已经帮你约了啊，明天中午十二点，嘉肴餐厅23号位。记得去！”
　　你俩这就联系上了？！
　　郁弦有些不可置信：“不是，我就这么草率的被卖出去了？”
　　徐女士已经懒得争论什么卖不卖的了，抬起另一只手在空中摆了两下，大概意思是：行了，这事没得商量，你随意。
　　彳亍。
　　真就是，亲妈。
　　郁弦收起桌上的碗筷进厨房洗碗去了。
　　第二天早上是周一，郁弦收拾收拾出门上班。
　　他是程序员，目前在国内近年来大火的后起之秀“妙想起司”上班，这家是国企夜航名下的游戏工作室。
　　今晚上班时，他同事李新看他这身还调侃了句，“怎么，今儿个咱闺女要出嫁了啊？打扮这么漂亮。”
　　郁弦和李新关系挺好。大学临近毕业那会儿他向夜航投了实习，后来转正来了妙想和李新分到了一个项目组，正好李新是他大学同学，性格不错，也知道他的性取向。
　　但是从大学知道郁弦时，他就一直单身，那是一个油盐不进，所以李新对此持怀疑态度，一度认为郁弦性冷淡。
　　郁弦失笑：“那你份子钱不得翻个倍意思两下？”
　　李新一听就来了劲儿，“所以郁哥，你真有情况啊？”
　　“我能有什么情况？”郁弦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徐太后急啊，直接给我约了场相亲。”
　　“唉唉唉，话是这么说，你要不愿意你也不会出来啊？”
　　郁弦抹了把脸，不想说什么了，反正都约出来了，程措转学前他们关系也还行，就当老同学叙旧吧。
　　一投身工作就忙的忘了时间，要不是李新拍了把肩，说：“得了，收拾收拾，咱家公主要上门和亲去喽！”
　　还挺操心，但是幸灾乐祸。
　　嘉肴离这儿也不远，郁弦直接步行过去了。
　　到地儿了才发现人家已经来了。外套已经脱下来，白衬衫黑色休闲西装裤，温和有礼。看到郁弦时点了点头。
　　“抱歉程教授，等久了吧？”
　　“我也刚到，不过几年时间，这么生分？”
　　程措点的菜很快就端上来了。郁弦笑了笑：“这不是显得我礼貌点吗，小程哥。”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程措眼底有了笑意。
　　桌上的菜郁弦已经吃了不少，正想着相亲这事儿怎么开口呢，冷不丁听到程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郁弦，要考虑一下吗？”
　　“……啊？”……直奔主题啊。
　　“和我谈恋爱，要试试吗？”见郁弦呆滞的样子，程措直直看着郁弦，好心解释道。
　　“……这么直接的吗？小程哥你可要想好。”
　　对面的青年有点无奈的声音传入耳边，程措敛下眼眸中一片深色，
　　“嗯。”
　　郁弦有点像僵，这个“嗯”是什么意思？真的是来相亲的啊原来，他还当是徐女士委托程措来的。
　　哦，好像还真是。
　　完了，我还当是来叙旧的。
　　郁弦在一旁exe.未响应时，听到一声微微的叹息
　　“没关系，不急。”程措重新看向郁弦，“小郁，我才回来临安不久，不知道这里变了没有，”
　　心中叹了口气。
　　还是慢慢来吧，不要吓到他了
　　程措眼底的温柔像水一样流淌“所以，要和我一起重回临安一中看看吗？”
　　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好像也是这样一个秋天的上午。
　　最后一节体育老师请假了，改上自习课，郁弦还记得前天晚上他和程措一起打游戏忘了时间，干脆这节自习一睡到底。
　　下课铃声响起来，同学们一窝蜂的涌出去，程措不动声色的站在窗前，替他挡住了刺眼的阳光，敲了敲桌子，少年背光而立，一轮金色描摹着他的轮廓，温和的声音与眼前的景象重叠，让此刻的郁弦模糊了时间。
　　“要和我一起……？”
　　“好。”
　　直到这顿饭结束，程措很自然的要了他的联系方式，然后告别。
　　郁弦还是有些恍惚地走在路边，记忆的匣子一旦打开便如洪水般止不住了。脑子像播幻灯片一样重复着刚才的一幕幕。
　　一起逛逛……嗯，应该没什么。
　　程措坐在车里看着青年远去的身影，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口味没变，他点的菜基本都有碰。
　　嗯，人也是。
　　再见我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