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应眠》昧秋

2、怎么这么难？ 先去车上等

　　这是姑苏郡最靠西的别墅区，风景极美，绿的树上到了夏天会开满各种颜色的小花，缀在树上像颗宝石似的。当年夏家不景气的时候，大夫人总嚷嚷着要卖了这房子维持一家人的基础生活。可是这“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夏老爷子听说这个事没少和大夫人歇斯底里的吵上几架。刚开始夏眠看见了还哭着拦着，后来看这架势都习惯了，放学回来胡塞两口晚饭就进屋学习不再出来了。
　　刚踏进老宅大门，一个茶盏就从门缝中飞出来，一下子砸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夏眠只轻轻瞟了一眼，茶盏上带着的血迹难以叫人忽视。
　　“夏商！我花了这么多心思供你吃穿住行，你不好好学习也就罢了，这夏氏的公司迟早都是你的。那你倒是安安生生地在学校里待着啊，三天两头的违纪，我要你这样的废物还不如去养你姐！……”
　　夏眠平淡地走近夏老爷子的身边，夺过他手里夏商的游戏机，拿在手里掂量着，过了不久缓慢开口道，“你真以为，你现在在夏氏还有权利决定谁来管理吗……太天真了点吧，爸。”
　　夏铭泽瞪着的眼又睁大了一些，十分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两步，“你……你……那不是属于你的，你作为姐姐的，怎么不为弟弟着想呢！”
　　简直荒唐至极。夏眠轻笑一声，“什么是不是我的，属不属于我这种问题我从来都不考虑，只要是我能靠实力抢来的，那就是我的。”
　　桌子上能扔的早被扔完了，只剩个烟灰缸没扔了去，现在也变成了向夏眠发泄怒火的利器。夏眠见状赶紧把游戏机扔给夏商，拽着夏商向大门跑去。
　　“夏铭泽！那是烟灰缸！你是畜牲吗！那可是你的孩子啊！”夏大夫人早就沧桑的有些不成样子了，这场联姻带给她的只有无限的痛苦和不属于时光留下的永久印痕。
　　熟练的三步并作五步冲下楼去挡在她的孩子们前面，烟灰缸精准砸到后脑勺。没听到疼痛的闷哼，听到的是烟灰缸砸到地上的清脆声响。
　　向外跑的二人同时回头，夏商像被吓到了，浑身发抖的蹲到地上抱住头， “为什么……为什么……”，夏眠看出夏商的状态不对，但是得先把大夫人扶出去才行。
　　夏眠跑过去打横抱起失血过多的夫人，也不顾自己还穿着高跟鞋，就抓紧向外跑去，刚跑了两步就被终于从愤怒中回过神来的夏老爷子抓住胳膊，夏眠挣脱两次没有挣脱开，回头瞪着人，“你还想再弄出条人命吗？”语气平静的，反倒让夏老爷子感到了久违的恐惧。
　　“这样去医院……会被……别人知道的……”
　　“不去医院呢？你能解决吗，还是像之前一样？”
　　一股熟悉的气味愈近。一只手安抚性的拍了拍夏眠，把夏老爷子的手按下去，护着夏眠向外走了两步，“先去车上等我，我一会儿过去，好吗？”马上要来不及了。夏眠胡乱点点头就抱着大夫人抓紧往车上走去。
　　“眠眠啊……”大夫人有些不清醒了，抓着夏眠想说点什么，又感觉她们的关系说什么又有点不合适，又闭上了嘴。
　　“我没事，你别多想。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我不想再追究了。你现在首要任务是保存体力，别闭眼。”
　　不到一会儿裴越过来打开车门，后面跟着已经缓过来的夏商。车内恢复寂静，一时间只能听见风拍打车窗的声音。车窗外的建筑物黑压压的注视着，又在飞速离他们远去。霓虹灯变成一抹虚影点缀在这茫茫黑夜，组成了吃人的恐怖画卷。
　　“朋友开的私人医院，不用担心。我先去停车，一会儿去找你们。”
　　车停在医院门口，不方便多说什么，夏商赶紧跑下车把大夫人抱进医院，夏眠低声说了句“感谢”也匆匆离开。
　　几个人刚进医院就有医护人员围了上来，夏眠这才知道原来裴越托朋友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坐在手术室门口，夏眠盯着夏商一动不动，盯得夏商浑身不自在，身上痒似的扭了几下，最后扣扣头愣愣地开口：“姐……？怎么了？”
　　“没事，过几天陪我去找个朋友吧。”
　　“啊？嗷……行，好的姐。”
　　有人向这边走过来，夏眠抬眼看过去，裴越带着三碗粥走了过来。夏眠突然想起，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些事情已经不是朋友该了解的范围了。
　　“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找事……”夏眠心里想着，疲惫的揉了揉鼻梁。而后站起来向裴越笑一笑，接过他手里的粥，随口问道，“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夏眠觉得这个人装傻装的很不合时宜，有些不高兴的皱着眉，有重复了一次问题“你不好奇今天我们家的事？”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是个很好的听众，裴某非常乐意倾听。”
　　不知道在装什么。夏眠静静的看着裴越的神色，露出了很复杂的表情。刚张张嘴想说点什么，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徐黛华的家属，徐黛华的家属在吗。”
　　夏商快步走上前，“在的，在的，医生，怎么样了？”
　　“送医还算及时，但是伤口太深了，影响到部分脑功能的使用，具体的后遗症还要住院做进一步观察。”
　　夏眠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的墙上，夏商单看身量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孩了，但好像有些时候又是当年那个见到茶盏就发抖的小孩，抱着自己哭个不停，非要大夫人把他抱走哄好久才能停下啜泣。
　　“那我去缴费，你在这等着一会儿把人推到病房里去吧。”夏眠拍拍有点褶皱的衣服，尽量让自己别显得那么疲惫，说着就向大厅走去。路过裴越时，略微站定，低声说：“你和我一起去吧。”
　　裴越站起来，默默的跟了上去。
　　等一切安排好已经凌晨了。裴越非要把夏眠送到公寓，夏眠看了眼时间，这个点能打上车都该天亮了，也没拒绝就上了车。
　　刚上车夏眠系上安全带就缩在副驾上睡着了，裴越看着身边人，先把副驾的座位调了一调。月已高悬，眼里的疲惫化作一滴心疼的泪掉了下去。
　　“怎么这么难呢，夏眠。”
　　车到公寓楼下，夏眠感觉车一停就醒了，坐起来醒了会儿神。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打开车门后停在原地，“今天晚上的事……多谢，明天的洽谈我已经通知助理改到下午了，今天晚上安心休息。明天晚上请你吃顿晚饭吧。”
　　简直求之不得。裴越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看着夏眠走上电梯才启动车子，慢慢驶入夜色……
　　夏眠在阳台看着空荡荡的楼下，深吸一口烟，然后又慢慢吐出来，烟雾随着风飘去了，清凉的薄荷味爆珠刺激着神经，如梦如幻。
　　“难吗？我也不知道，好像有点习惯了吧……”
　　自嘲的笑了笑，猩红火光在指尖熄灭。回家的时候没开灯，夏眠早就习惯了黑暗，熟练的转身向黑暗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裴越：怎么样？我是不是巨有人格魅力？（摆pose+向夏眠挤眉弄眼）
夏眠：（头都没抬）别装，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