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永宁旧事（2） 雨霖巷，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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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暗格的地方一定就有机关，江柒柒蹲下身子，指尖在紫檀木案几底部细细摸索，突然触到一处凸起，她又低了低身子准备查看，奈何桌案下空间太小，根本探不下身去。
“沈淮序，你去找找房间里有没有铜镜？”她抬起头，冲着站在一旁的沈淮序说道。话音未落，后脑勺"咚"地撞在案几底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啧，江律这脑门听着倒是比铜镜实在。”他一边应声，一边迅速走到一旁的小桌前，拿起铜镜，顺手还擦了擦镜面上的灰尘，然后递给了江柒柒，“给。”
江柒柒将镜子调整好角度，镜中正好能够映出案底的情况。
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镜中的画面。
案几的其中一角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莲芯处嵌着四枚能转动的玉珠，每颗玉珠上都刻着细密的纹路，纹路中隐约可见微小的数字。她轻轻拨动玉珠，发现每颗玉珠的转动都伴随着细微的机械声，仿佛内部藏着精密的齿轮结构。而且莲心中的四个玉珠都可以调换位置。
“这个应该就是机关了。”江柒柒自言自语道。
“这下面好像写着字。”沈淮序在镜中的映像当中发现机关的四周刻着一圈细小的篆文，他眯起眼睛，尽量让自己能看得清他眯起眼睛，尽量让自己能看得清，“四时有序，阴阳相生，五行相克，八卦相成。”
“四时？五行？八卦？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江柒柒听得头有些大，眉头紧锁，仿佛这些字眼在她脑子里打成了一团乱麻。但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句话百分之百是解开机关的线索。她重新看向手中的铜镜中映出的四个玉珠的纹路。
四个珠子分别刻着柳叶纹、莲花纹、菊花纹、梅花纹。每颗玉珠的纹路中，还隐藏着微小的数字：分别为3、9、7、1。
“四时……”她轻声呢喃，手指抚过玉珠上的纹路，“四时应该就是四季吧，那按照纹路对应起来就是：柳为春，莲为夏，菊为秋，梅为冬。可这数字是做什么用的，难道是转动的圈数？”
她手上开始按照各自的数字尝试转动玉珠，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撇了撇嘴：也是，如果谜底就在谜面上的话，还叫什么暗格，直接弄个抽屉算了。
看来不仅转的圈数要对，四个玉珠的位置也要对。
沈淮序看着那四个数字，总觉得有些熟悉，又结合刚才的五行八卦，他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戴九履一，左三右七。”
“啥？”江柒柒一个字都没有听懂，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呢九一左三的？”
“是‘戴九履一，左三右七。’”沈淮序耐心的重复了一遍，“洛书九宫数。中国古代最神秘的数学图式之一。”
他说着，拿起一旁的毛笔，将1到9这几个数字按照一定顺序排列好画在纸上，然后递给江柒柒，“你看，这个数阵的奇妙之处在于，每行、列、对角线之和均为 15，这个数理体系深刻影响着紫禁城布局、围棋九星位设计，乃至现代计算机的八位二进制原型。“戴九履一，左三右七” 是洛书九宫数的核心口诀，按照我刚才写的，数字9、1、3、7的玉珠应当分别位于正北，正南，正西，正东方向。”
江柒柒人都听傻了，眼珠子瞪得老大。
见她这样沈淮序更加来劲儿，骄傲的扬起下巴：“怎么样？你夫君学识渊博，妥妥的大学霸！”
要照平常来讲，江柒柒高低得怼他两句，但这次是真喷不了，这是真厉害。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江柒柒好奇的问道。
沈淮序摆摆手，故作谦虚地说道：“小菜一碟啦！之前对历史感兴趣，自己研究的。”
江柒柒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之后按照沈淮序提供的位置调整了四个玉珠的方位，机关咔哒一声，四个珠子的位置直接固定了下来。
“我去！还真是！”江柒柒感叹一声，随后按照玉珠上写的圈数顺时针转动玉珠，当她将春珠转动三下时，玉珠突然卡住，无法继续转动，如此便对了，她又将其他玉珠按照相应的数字进行转动，当转到最后一颗时，机关再次发出"咔"的轻响，但暗格纹丝未动。
“怎么还不行？”江柒柒苦恼道，她低下头，几乎把脸贴到了案几上，手指在机关上东戳戳西按按，试图找出问题的症结。每一处都已经纹丝不动了，可暗格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的指尖再次扫过案几边缘的雕花，突然发现莲纹中藏着四个小孔，正对应四颗玉珠的位置，应该可以按下去。
“还有一层锁，我说这机关他自己能解开吗？”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还有一个线索没用呢，五行。”沈淮序晃了晃手中刚从书架上拿下来的《周易》，在一旁提醒道，“我记得这里面貌似有八卦阵和五行关系的相关记载，我翻翻。”
江柒柒再次张大了嘴巴：“你还会算卦？”
“别吵别吵。略懂略懂。”沈淮序故作神秘地摆了摆手，边说着边翻着书。
江柒柒搞怪地双手合十，装出一副虔诚的样子，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沈淮序，“大师，能不能给我算算我这辈子能不能挣上个几千万什么的？”
沈淮序笑笑，随后用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故作认真道：“这位善信，您印堂发黑……嗯……可能要找个姓沈名淮序的人谈恋爱，才能发财啊……”
她无语的用手揉了揉脑袋，切了一声，随后不再言语，乖乖的趴在一边和沈淮序一起看起书来。
沈淮序将目光落在一张八卦图上，思虑片刻，他缓缓道：“我好像知道了。洛书九宫数本就是源自《周易》文化体系，所以自然有相通之处，你看这张图上，震卦方位东方，离卦为南，兑卦西方，坎卦方位北方，对应刚才你调整的方位就是：春为震，夏为离，秋为兑，冬为坎。”
江柒柒赶忙用纸把这四个季节对应的卦象记下来，“所以……这有什么用吗？”
沈淮序翻到了新的一页，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和五行对应，震、离、兑、坎的五行属性分别为木、火、金、水。”
“五行相克，八卦相成。”江柒柒嘟囔道，“所以应当是按照五行相克的顺序按下四个玉珠，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
所以顺序是……
她将玉珠依次按下，暗格终于弹开。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长呼一口气。
暗格中躺着一个信封，江柒柒小心翼翼地打开它，从其中抽出一张纸，上面只是简简单单的写了几个字，“雨霖巷，三十铃。”
这六个字看的江柒柒又是两眼一抹黑。
沈淮序更是总结到位：“我说他们古代人是怕废纸吗？说话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说点人能看懂的东西啊。”
“刚才李大人说苏扶楹在李承泽的身上也曾经发现过一封信，上面约好了晚上见面的时间与地点，看来那日，李承泽应该是当晚与什么人约好去接头的，结果还没去就被杀了。按照刚才信里的内容，‘雨霖巷’是接头地点，‘三十铃’很可能是接头暗号。”江柒柒分析道，“所以……阻止他们接头极大可能就是凶手的杀人动机。”
这时，李大人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焦虑，“二位辛苦了，可有什么发现吗？”
江柒柒把手中的密信递给他，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却紧紧盯着李大人的表情，“我们在令郎桌案的暗格中发现了这个，应该可以证实令郎第二晚确实与人有约，李大人，他可跟你提起过此事？”
他仍旧摇摇头，“犬子未曾说过。”
“雨霖巷应该就是令郎要去的地点。”江柒柒继续对他说道，“其他线索……我们暂时没有发现。”
李大人再次道过谢之后，就把二人送出了尚书府。
在这耗了将近一下午，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江柒柒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个李大人……奇怪的很。”江柒柒抿了下唇说道。
沈淮序不由得咦了一声，刚才交谈了这么久，除了一个痛失爱子的父亲形象，他并没有发现李大人有什么异常，“有什么奇怪的？”
“他在撒谎。”江柒柒缓缓道，“你记不记得我问过他，说苏副阁主遇袭他知不知道。”
沈淮序点点头，“记得啊，他不是说苏副阁主遇袭的那会儿，礼部尚书夫人刚好晕倒，所以他就去了，根本不知道她是被谁袭击的。”
“花灯节那日，姜姜撞到谁了，你记得吗？”
沈淮序回忆起那日的情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姜姜撞到的……不就是礼部尚书夫人，许夫人吗？你是想说，那日礼部尚书夫人根本就不在尚书府，所以李大人在撒谎。”
江柒柒“嗯”了一声。
“那时间呢？时间对的上吗？”
“你再仔细回忆一下。”江柒柒停下脚步面向他，“那日我们跟许夫人告别的时候，是不是正好听见了二更的打更声，二更是在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而宋今禾跟我们说，那一日苏扶楹事快二更天的时候回到了府中，那时候就已经受了伤，也就是说，苏扶楹去现场的时候，一定是在晚上九点之前，那个时候，许夫人一定不在府中。”江柒柒斟字斟句的分析道，“所以我怀疑，李大人那个时候，一定是去做别的事了。”
“你是想说，苏扶楹的遇袭，有可能和李大人有关。”沈淮序总结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
“不是……那你还把这么重要的线索透露给他。”沈淮序脑子里突然闪过江柒柒今天下午和李大人交流线索的画面，眼睛瞪得老大，“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江柒柒默认了他的说法，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笑容，随后说道：“今晚我们就得去雨霖巷看一看，不过在那之前嘛……我们得去买点趁手的工具。”
沈淮序看她这要干仗的架势，心里一阵担心，一把拉住她：“太危险了吧，万一他真的通知了凶手，我们也遇袭怎么办？”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早晚都要去，再说了，你不想完成任务啊。”江柒柒拍了拍他拽住袖子的那只手，“查案哪有不危险的，行了，走不走？”
“走！”虽然心中的担心还没有散去，但沈淮序还是跟着她一起朝前走去。
二人买了一些飞镖、匕首、长剑、铁棍等家伙什，江柒柒还去调料铺买了一些胡椒粉。
“老板，你可知雨霖巷在哪？”她边挑着东西，边打听道。
老板指了指远处的一条小巷，“那边，不过现在都几乎没有人住在那了，你们拿个灯笼去吧。”
“多谢。”江柒柒接过灯笼，又付了些银钱，和沈淮序往老板给的那个方向走去。
街上的路人看见他俩都离得八丈远。
也是，一个人脖子上挂着两把大刀，一个人腰间别着一把长剑，手里还把玩着几个飞镖，在路人的眼里，这两个人跟穷凶极恶的抢劫犯没什么区别。
临到雨霖巷之前，江柒柒抓了两把胡椒粉塞到沈淮序兜里，一阵风吹过来，其中一些粉末被吹到他的脸上，呛得他眼泪横流，边抹着眼泪边带着哭腔说道：“这玩意儿防身，靠谱吗？”
江柒柒也抓了两把放到自己身上，又从身上拿出了两个面纱：“包靠谱的，一会真遇到危险，你就知道有多好用了！戴上，防止误伤自己。”
沈淮序盯着她手里的面纱皱了皱眉，“粉色？我一个大男人……戴粉色面纱？我拒绝！”他说着，随即在自己的身前用手比了个大大的叉号。
“别废话！”江柒柒见他这么多毛病，索性自己动手，不容拒绝的把面纱戴在了他的脸上。
“这下我们更像抢劫犯了！”沈淮序调侃道。
二人又分了分武器，江柒柒拿了比较轻的长剑和匕首，大刀和飞镖给了沈淮序。
二人深吸一口气。
“Ready?Start!”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