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家都是商人》玖月星辰

12、苦命的孩子

　　穆雨微？我心头一惊，跟我的名字这么像……
　　老人捋了捋胡须，“十五年前的事情我不知道，不过二十年前穆松跟江雪依可是江湖中一段佳话呀，他们成亲的时候老夫还去讨过喜酒呢~喔呵呵呵~！”
　　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成亲？那……那个女人是我娘？”
　　“坐下！”
　　“哦……。”
　　“你今年多大。”
　　“十九。”
　　“那就是你娘了，没听说你爹有别的女人。”
　　“……但是？”
　　“老夫也不明白为什么你娘要跟你爹分开，而且还身中剧毒……”
　　“师傅！”青远忍不住叫了出来，“雪依阿姨（因为跟娘家人比较亲，所以见到年纪大的女子都叫阿姨不叫伯母）的孩子也中了毒，我爹找了很多人给她医治，病情时好时坏，雨微五年前就……”青远看了看我，抿了抿嘴没有说下去。
　　“是吗……”老人叹了口气。
　　我望着青远，望着他看我的表情，我总觉得他震惊里带着哀伤，哀伤里有我看不懂的情愫。
　　雨微……是我妹妹么……
　　青远看我的时候……是在想她么……
　　她……已经不在了么……

　　我紧紧地咬着唇。
　　这些年我以为师傅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唯一了，可现在听说自己还有娘和一个妹妹，可她们却早就不在人世了，不知为什么，心突然很难受，难受得我想哭。
　　……
　　镇定了一下情绪，我问，“所以，二十年前我爹和我娘成亲，娘生下我跟……妹妹，十五年前娘和她一起中了毒后逃到林家，娘死了，妹妹一直在林家治疗，直到五年前毒发。”
　　老人点了点头。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分开呢，既然是夫妻，又有了两个孩子，在一起不是更好么？”
　　“老夫也想不明白。”
　　青远突然拎出配剑，“说起来，雪依阿姨的遗物里有一把很漂亮的剑，不过爹说很名贵就收藏起来了，我这把剑就是照那把的样子打造的！”
　　老人突然眉头微皱，“剑给我……果然，果然是香魂……”
　　“香魂……是？”
　　“是那把剑的名字，也就是你娘的剑，我猜到你爹跟你娘为什么分开了。”
　　“为什么！”我急急地问。
　　“十八年前，前任老盟主病重之时，就有人想用搜集兵器之法夺得新任盟主之位。当时能称得上的兵器有五件，天山神雪下寒铁所铸之冰破，苗疆秘宝白玉避水扇，昆仑山星石玄铁铸之墨玉，还有你爹的苍冥剑，跟你娘的香魂剑。当时你爹跟你娘一个英雄一个侠义，郎才女貌天做之和，又拥有这两件兵器，本来穆家夫妇可以稳登宝座之位的，但却放弃了，我想应该是为了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吧。不过即使他们放弃了，有些人还是不可能放弃的，于是便开始抢夺他们的兵器。分头行动应该是为了孩子的安全，毕竟两个人在一起太显眼了……对了，你应该知道墨玉原来的主人姓白吧？”
　　我点点头，“听青远说过。”原来冰破是天山的，我一直以为是师傅用岛上的材料打造的呢？
　　“你师傅也姓白，你没注意吗？”
　　师傅……也……“他们有关系？！”
　　“呵呵，你师傅是那位大侠的儿子哦！白冰是老夫的好友，也是你父亲的好友，不然你想他当初为什么收留你？这些年苦了你了，他用极端的方法教你武功无非是怕有人找你寻仇，不过他说你不用为他报仇的，因为他的病……本来就已经挨不了多久了，今后恐怕要你自己照顾自己……”
　　“胡说什么！师傅他身体一向好好的，明明对我出手那么重……师傅他……师傅他……”
　　“别激动，先坐下。”
　　“坐你个头啊！师傅死了，岛上还有那么多人呢，他们……到底是谁，是谁要抢我的剑！是谁！师傅的信上都写了什么！你这该死的老头说话东一句西一句的信不信我杀了你！”我知道这个是青远的师傅，我师傅的好友，我父亲的朋友，可是我不管，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连师傅都……
　　“兄弟……冷静！冷静啊！”青远把我拉开。
　　“闪开，别拉我！放开我你个王八蛋！”我用力地挣脱着，想挣脱他的钳制，这个家伙以为他是谁，是富家少爷就了不起了？“你不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吧，没体会过自己爱着的人死去的滋味吧，你生在那样华丽的世界里，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人间疾苦，从小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你能明白什么？！你又知道什么？！顶着一张虚假表情的脸来安慰我说节哀顺便吗？你叫我冷静，我怎样冷静，你告诉我啊，啊？怎么冷静——”

　　“啪——”地一声，我的左脸一阵滚烫，头被强行迅速转往另一边，视线恍惚。
　　“冷静了吗。”九公主深吸一口起，站在我面前。
　　“我苏九，认识我的人都怕我，全天下都知道我是既难缠又任性的九公主。可有谁知道，我爱着的人，不爱我？！我父亲一门心思放在大哥和七哥身上希望他们将来继承苏家；我娘每天只知道关心五姐跟六姐的婚事把我当小孩子根本不理我。（苏五苏六是双胞胎，苏秋雨和苏秋雪，二娘所生，25岁。）我爱着安素怜，可是他却爱着我姐姐！我也爱我姐姐，可是她已经死了！一个死人为什么还占据着活人的心！我吵，我闹，我疯狂，因为所有人都拦不住我，知道只要满足我就能让我安静下来，即便全苏俯的人都被我耍得团团转也没有人敢顶撞！可是我爱的人依旧不爱我呀——”说着说着，她哭了起来。“我一个女孩家都忍耐到现在了，你个男人有什么不能忍的！”
　　……
　　“还有你！”九公主突然指着青远的鼻子喊了出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哥都跟我说了，你在家排行老二，就属于爹爹不疼，娘娘不爱的那种人！你爹只疼你哥，想让你哥继承家产，你娘只疼你妹妹根本不管你，所以你才借闯江湖之名流浪在外不回家！还有你爱的人，那个女人已经在五年前死……”
　　“你闭嘴！！”
　　青远突然发起火来想煽她一耳光……但是他忍住了。
　　“给我闭嘴！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王八！”为了不让九公主多说话，青远捂住了她的嘴巴。
　　“呃……嗯嗯唔，呃嗯唔……！”
　　“你嗯嗯什么呢，再出声我啊——你咬我！放开——放，放，放手，放嘴啊——！”
　　一声惨叫嚎啕震天，我突然觉得这小子其实是有音乐方面的才能的。同时，也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么多年了，我了解师傅，虽然不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对于他的言行举止，恐怕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他了。
　　如果我是师傅，能保护徒弟，又怎么会让他离开呢，必定是师傅没有全胜的把握，又不想在徒弟面前死得很难看……
　　真是个爱面子的师傅呀。
　　想来，岛上的人应该早被师傅遣散了，做事干净利落不留后患是他一向作风，如果我猜的没错，父亲的那把剑师傅一定没藏起来，而是堂而皇之地将它挂在了大堂，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何况香熏十五年，剑壳早已变色，师傅过人的胆大这点是敌人万万也想不到的。

　　我的耳膜被青远的叫声刺痛，可复仇的意志却刺痛着我的心。我也知道如果爹娘师傅还在的话一定不希望我为了他们报仇，不希望我活在仇恨里，但是，如今仇家已经找上门来了，难道要我做缩头乌龟么？
　　“青远。公主。”我回过头，“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找宝器，还有，我要找机会回岛上一趟，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吗，我现在……很需要朋友。”
　　青远笑着，“赴汤蹈火。”
　　九公主也终于松开了口，“嘿，义不容辞！”
　　“谢谢。”我冷着一张脸。
　　在这个场合，或许我应该笑一下的，可是我想不到我的生命中还有什么可以让我开心……或者，已经没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