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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千灯火光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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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湾的郊区有一个古镇叫南镇,镇上自古就以制灯闻名,里面是受南湾有名的大家族的谭家主管,不受洋人的管辖。谭家有一任家主是白党的重要人物,据说是带着镇子上的人从内地逃过来到这定居的。
镇上有个著名的节日叫千灯节,是从古至今延续到现在的,镇上的人认为花灯从头上飞过时会获得供奉诸神的祝福。今年灯样稍有些简陋,有些是塑料做的壳子,人们挑着细绳让各式各样的花灯上了天。
花灯荡在唐楼的屋檐处,似是活了一般游动着,就连曾身为神灵的白浮安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
街上的小贩不断吆喝着,人们熙熙攘攘的涌了过去,街上的嘈杂声不断,霓虹灯光闪烁,为这街道添了些烟火气。
白浮安看着不断往来的行人叹了口气喃喃着:“这世道…他…他们看到会很欣慰吧。”
他四处张望着眼前的一切,凭着一些记忆走到了一个凉茶铺子那,买了壶茶便在摊贩处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的街景。
“白先生…”不知何时一道声音传来,他只觉肩上一沉,脊背处边泛起了些酥麻,惹的他心头发痒。
他下意识的转头望去:“李先生…您到的可真早。”
“这哪比得过白先生,您可是更先一步到这的…”
千灯节开始前会去庙里请神,在经过一系列繁琐的仪式才正式开始。人们会带上各式各样的祈福面具观赏游街节目来祈福,面具上通常画上神的脸谱,有传闻说这能获得神的庇佑。
白浮安起身拿起壶倒了两杯凉茶:“李先生…请坐,这花灯会还没正式开始。在这稍候片刻吧。”
李宴舟拿起那杯凉茶,轻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这茶不合口味吗?”
李宴舟摇头道:“喝惯了浓茶,倒是第一次喝这种。”
白浮安笑道:“还以为您是纯正南湾人,居然连凉茶都没喝过?这倒是稀奇。”
李宴舟解释道:“我母亲来自内地,从小一直跟她生活在国外。就连粤语我都是这些年才学会的。”
白浮安眺望着远处说道:“那我便与李先生不同了,我从小一直生活在内地,只是身体差内地的医生治不好我,父母便携我来了南湾。谁知道这一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李宴舟听到他这句话时怔了一瞬间,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几乎很难探查到,却被他尽收眼底。
李宴舟似乎想张口说些什么,最后却选择归寂于沉默。
他感觉有些难以看透李宴舟心中忐忑不安,不免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便主动开口道:“我来时遇到两个本地人说满月开始时,青龙桥那边有烟花,一起去看看吧。”
“白先生有这兴致,不敢不恭维。”
青龙桥是一座巨大的拱形桥,清朝时期遗留下来的,当地的很多人都在青龙桥的岸边放花灯以求祝福。一盏盏灯火映在水中,水光与天际没有了界限,像是与天上的星辰连成了一片。
李宴舟白浮安站在桥沿边,望着河岸望着灯火谁都没有说话。站在他们旁边的是两个小孩,似乎是一对兄妹。
哥哥紧拉着妹妹的手叮嘱道:“一会天上烟火燃起时一定要戴上面具!”
妹妹有些懵懂,用软糯糯的声音说着:“为什么要这样啊,哥哥!”
哥哥耐心解释道:“这是咱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戴上面具福才能送到。”
白浮安看着两个小孩莞尔一笑,拿出了那个面具继续望向了河岸边,手下意识的触摸着面具的花纹:“李先生,也要记得入乡随俗啊…”
李宴舟拿出了面具:“忘不了,这面具还是我赠予白先生的…”
兄妹俩用着稚嫩的声音数起了倒计时。
“十”
“九”
…
“三”
“二”
“一!”
数完后那对兄妹戴上面具,惊喜的望向了烟花。
一道巨大的嗡鸣声过后,绚烂的颜色从天上绽放开来,河道两旁的灯都熄灭了似乎是防止抢了烟火的光彩。人们互相贺彩着,戴上了面具,灯光再次亮起。
他下意识的望向了李宴舟,灯火的光亮映在他的眼眸中。冷冽的眼神竟少了些锋芒竟带了些柔情。
他忘我般的盯着那人,这是他第一次看的那么明目张胆。
风摩挲着平静的水面,李宴舟皱紧了眉头眼眸中的柔情宛如昙花一现般被打破。李宴舟拉着他的手朝岸边跑去。
轰———!!!
随着一阵巨大的音波袭来桥上燃起了火光,人们嘶吼着惊慌朝岸边挤着逃离着。街口处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要挟着周遭的居民。
为首的人大声喊着:“全部唔好郁!”(都不许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宴舟拉着他连着绕过了几条小路躲到了一处隐蔽的音像店边。
李宴舟把一块砖放回了墙壁上空缺的位置,沿这边延处推开成了一道门他们进入后,有个人坐在那似乎是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凑近才认出是那日李宴舟的一个手下,刚才的奔跑让他有些乏力,他另一只手按在胸口处喘息着,气色更加的苍白。
李宴舟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相扣的双手握的更紧,眼神中透露了出焦急:“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李锐在一旁泼冷水道:“少爷啊,去乜嘢医院啫?四周围都系谭家嘅人盯实晒,我哋连出个门都难过登天,调人过嚟至少要三个钟头!”
他心脏抽痛的更加厉害,头脑开始发昏视线越发模糊,身体如同被透支了一般。四肢无力显些向后栽了下去。
李宴舟抓着他扯进了怀抱中:“白先生…”
白浮安紧握着珠串,默默施展了些法术才得以维持神智,他状态好一些后从李宴舟怀中抽离了出来:“我无碍,李先生来…这是有事情做吧,可千万别耽误了。”说完他又没忍住捂着胸口咳了起来。
李宴舟轻拍着他的背:“你不好奇我都干了些什么吗?”
白浮安紧握着玉串虚弱道:“李先生做什么,我本就无权干涉,更没有权利知道。”
玉串里的神力逐渐维系不下去他的口状态,他这副身体还是太虚弱了,太多的神力输入也会是一种负担。渐渐的他感觉视线越发模糊,李宴舟的那张脸也与那人开始重合,在昏黄色调的灯光下他再一次看到了他的爱人,随着观感越来越模糊他失去了意识。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过往的一些回忆。
玉鸣寺那时候还是个有些破旧的小寺庙,当时的南佛山因战乱原因两旁的路道路被炸毁,鲜少有人步入。
时间一长,白浮安便可以毫无顾虑的显出神识倒也乐得个悠闲自在,不知到了什么时候,隐蔽已久的寺庙里透进了一束光,血腥的气味清晰的充斥在空气中伴随着灰尘的味道。
一个混身是血的人颤颤巍巍的走进寺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跪到神台前肯求道:“谁能来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志向未完成,我李某以往不信神佛,现在我渴求神灵救我!”
白浮安现身在那人身前:“你既向吾许此夙愿,吾便应许你。”
一束白光,从他身上略过,他只觉得周遭多了些暖意,身上的伤似乎都随着那些暖意愈合。他缓缓睁开眼,看到了神灵装束的白浮安,他伸出手想说些什么时,眼前的光亮消失了。周围沉寂了下来,他望了望那尊神像走出了寺庙只留下了满屋的血腥味。
白浮安走出了寺庙看着那人离开喃喃着:“愿你是忠义之士…便对得住我这救命之恩。”
不知过了多久白浮安恢复了些意识,血腥的气味一度让他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只是稍微有些颠簸。
他睁开眼才察觉到自己正在被李宴舟背着,李宴舟似乎是受了很重的伤脱去了上半身的衣服露出了臂膀上的纹身,衣服的布料包住了腰间的伤口。
他看的心里揪疼开口道:“李先生…我们这是在?”
李宴舟的气息有些不稳,但还是回答道:“你昏倒了,我要背着你去看医生。现在好些了没?”
“南镇几乎围满了人,你一个人背着我闯过来的?”白浮安的语气有些焦急。
“不然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去吧。你放宽了心,那些马子都是纸老虎,没什么真本事。况且是我带你入的局。”
白浮安深叹了一口气:“那些马子拿的可都是真枪实弹,你拿肉身去搏?在年少轻狂也不该这样!快放我下来,我看看你的伤口…”
李宴舟笑了:“我和白先生好像也没有熟到随便看伤口的地步…”故意加快脚步癫了几下
白浮安却更加着急:“别胡闹…你的伤!”
“那边是最临近海的地方…”李宴舟抬头望了望星空,将白浮安背到了港岸边。脖颈处和额头出都是汗水,衣服布料包住的地方隐约渗出了些血。
河岸边的风格外的大,头发在风中散乱着。李宴舟好似松了口气,直接在河岸边的木桩前坐下。
白浮安从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包,拿出了一卷纱布。
“你这布料不能再用了,伤口会感染的”他半跪在李宴舟身前解开了包在身上的布料:“先不上药了,我动作尽量轻些,现在给你换个纱布最要紧。”
他懂一些包扎方面的知识,虽说很久没实践过了。一系列动作下来还算精准细致,包好后,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抬起头时却正对上了那双眼眸,慌张无措再次涌了上来,指尖泛上了一些红说话都开始迟钝了起来:“李先生…包好了。”
李宴舟的神色没有往日的那般冰冷,他从那眼眸中察觉到了一些柔情,心里那股劲似潮水般,怎么都拦不住便转移话题道:“李先生,不跟交代一下今天的事情吗?”
李宴舟想了想后说道:“我来这除了约你还有些其它事,我家族里出现了一个内鬼。似乎和谭家有勾结,我这次来派了一些人去谭家内部打探,我则和你在这相约顺便传递消息。可最后还是露馅了…刚才那些是谭家的人手。”
“这与青龙桥上的爆炸又有什么关系?”
李宴舟皱眉道:“问题就出在了这…我的手下成功逃走了。谭家却知道了我的存在…而青龙桥是重要的接头地点。”
白浮安回想起青龙桥的布局再加上烟花绽开的那一瞬间像极了青藤会的图案,他暗自琢磨着青藤会居然还能和谭家扯上关系。这次的突然虚弱加上刚才梦,他找不到将几者相连的点,却隐约觉得这几件事情之间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不过还要做进一步的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