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影帝翻身记》乙一又

2、第 2 章

　　人潮里，周漠一身黑色羊绒大衣，只提了一个公务包，连行李箱都没带。

　　他身材高挑挺拔，肩宽腰窄，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股贵气，漂亮精致的五官中和掉那股凛冽气息。

　　他步子不疾不徐，张扬夺目的脸上没有任何遮挡。

　　短发利落，皮肤瓷白，整张脸上色彩最重的是那双艳红的唇。

　　不乏有路人驻足回望。

　　那小姑娘也在其中，见着时间差不多，就架起相机，镜头对着闸口，不小心扫过周漠。

　　她动作一顿，随后恍然大悟，想来方才那个全副武装的人，应该就是这个漂亮哥哥的助理。

　　肌肉记忆使她对着那个漂亮青年库库摁快门。

　　知道偷拍不对，所以她很克制，拍了几张就停手。拍完又忍不住翻出后台，欣赏显示器里自己亲手定格的美貌，全然忘了来机场的本意。

　　真的太漂亮了。她有些轻微近视，只能眯起眼好奇地往远处看。

　　有些模糊，却很容易断定那青年身材比例却极好。

　　不仅长得高，长得还比她追的小偶像好看多了。

　　机场来来往往，大多匆忙，除了有闲有钱的站哥站姐，还有私生。

　　姜弥很快意识到什么，长腿一迈，挡在那个抱着相机的小姑娘面前，冷冷道：“删了。”

　　小姑娘讪讪笑着，抱着相机保证：“我发誓不会发出去的，不删照片好不好。”

　　说罢，她又不由自主去看那青年，“那个哥哥是还没出道的艺人吧，长着可真好看。”

　　无视她眼里的期冀，姜弥语气生冷：“别废话，删了。”他不喜欢和别人废话太多，何况周漠快过来了。

　　小姑娘悻悻的，给姜弥展示显示器，“我拍的真的挺好的，你们确定不要这种自来水吗？”她欣赏着自己抓拍到的照片，语气里满是可惜。

　　圆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突然，她脸上的苦恼被鬼灵精怪取代。

　　小姑娘弯眼笑着，试图打商量：“这样行不行，我把图都传给你，要是你们觉得还不错，以后那个哥哥出道了发这图宣传可以不？”

　　见姜弥不说话，她咬咬牙加码，没抱多少希望，“到时候我帮你们转发，我微博也有一百万粉丝呢。”

　　相机挂在脖子上，她腾出手拿手机，翻出自己的微博给姜弥看。

　　女孩没开玩笑，她是一个认证画师，平时还有点追星的爱好，今天就是来线下追小偶像的。

　　她微博流量很好，一般新人出道最缺流量，任何一波宣传都很重要。虽然那个哥哥可能压根就不需要宣传……

　　正忐忑着，就见姜弥微微颔首。

　　女孩两眼放光，立时蹲下，熟练地掏出数据线开始导照片。给姜弥传了照片，看着他接收了，女孩又主动把相机存储界面展示给姜弥看。

　　确定照片已经删了，姜弥才放心。他懒得同别人多扯，愿意删照片就行。

　　周漠照着手机里姜弥发的照片找人。

　　黑乎乎一坨，完全没有美感的穿搭，居然还是个小明星。

　　这是周漠第一次捧明星。

　　他成年后就混迹直播平台，几年在里面砸了好几个小目标，捧红了不少小主播，但一直没碰娱乐圈。

　　他循着照片走到姜弥身旁，语气淡淡的：“你怎么来了。”

　　姜弥刚检查完女孩的相机，周漠身上若有似无的淡香就缠上来，他深呼吸，没再管那个小姑娘，恰好错过小姑娘低头发微博。

　　“忘了吗？你刚给司机放年假。”姜弥极自然地拎过周漠提着的公务包，顺口道：“没带其他东西吗？”

　　周漠边往外走，边说：“过几天回去，带回来麻烦。”

　　姜弥“哦”了声，接过话头：“去我那吧？”

　　周漠点头。

　　姜弥在前头开路。

　　他俩组合太抢眼了，像剧里小少爷和他的私人保镖。

　　不时有行人视线落在周漠身上，姜弥露在外面的眼睛就会恶狠狠地瞪回去。

　　黑色的奔驰刚洗过，里头崭新，还有股淡淡的香，闻起来和周漠身上的很像。

　　姜弥开的车。

　　这车是姜弥新买的。他被周漠包养之后，倒贴不少存款，又是买车又是报班的，除了省一笔酒店住宿钱，看起来是门赔本生意。

　　车辆平稳行驶在马路上，这个点车流还行，不太堵。

　　密闭车厢内，暖风熏走初春的寒意，车载音响传出悠扬旋律，混杂着平缓呼吸。

　　两人上车后就没说话。

　　等绿灯的时候，姜弥出神望着信号灯，鬼使神差地想到那条被删掉的短信。

　　话到嘴边出口又咽下，反反复复，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嘴巴微张，问出这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周漠，你去美国，是去做什么了？”

　　几乎是刚问完，姜弥就后悔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姜弥感觉周身的氧气都被抽干了，脑海里一阵机械运行的嗡鸣。

　　出乎意料的是，周漠回答了这个问题。

　　“陪一个生病的人。”

　　他声音很轻，差点就被音量开到最低的车载音响盖过去了。

　　透过车内的后视镜，姜弥看到一张苍白的脸，那双艳丽饱满的唇此刻失去血色。周漠倚在头枕上，整个人陷在副驾驶里，显得很无助。

　　姜弥面上不显，心思却始终在周漠身上，之前虽然接触不多，但他碰巧撞见过周漠低血糖的样子，也是现在这样。

　　他神色有些慌乱：“周漠，你低血糖了。”

　　“嗯。”

　　红灯还有20秒。

　　握着方向盘的手短暂松开，那只手摸进外套口袋，从兜里掏出块糖，塞到周漠手里。

　　“周漠……”

　　心脏跳动得有些快。

　　姜弥听见自己说：“我带了糖，你先吃点缓解一下，家里我煲了粥，回去喝点好不好？”

　　红灯闪烁间，他缓缓听见右侧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然后是糖衣被撕开的声音。

　　后视镜里，周漠半低着头，红艳艳的舌头卷起一颗糖，脆弱极了。

　　姜弥没再说话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库。

　　姜弥解开保险带，恍然发觉周漠居然睡着了。

　　他开了一点窗通风。

　　姜弥的驾照是认识周漠后才拿下的，新手司机上路本就紧张，载的还是周漠，高度紧张带来高度专注，后半程是真的在专心开车。

　　周漠的姿势会不太舒服，姜弥盯着他恬静的睡颜看了好久，正想伸手帮他调整，长长的睫毛震颤几下，一双幽深漂亮的眼睛直直撞进姜弥眼里。

　　无从下手变成尴尬，姜弥解释道：“我怕你睡着不舒服，想给你托一下。”

　　周漠点头，不甚在意：“下次可以直接叫醒我。”细长手指搭在卡扣上，咔哒一声卸下了束缚。

　　周漠拉开门把手，长腿一迈就要下车。姜弥还在回味他那句话里“下次”以及“直接叫”的含义，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似是忽而想到什么，周漠弯起指节，在窗上轻扣两下，提醒道：“下车了。”

　　周漠没录过大门指纹，进不去。

　　“哦哦。”

　　餐桌一尘不染，两人相对而坐。

　　周漠慢吞吞喝着粥，姜弥握着笔在浏览经纪人发来的资料，时不时会在屏幕上划几下。

　　周漠吃东西很慢，那股劲儿姜弥学不来，那碗粥要是温度适宜，换他一分钟就能喝完，周漠却能喝到半碗都是凉粥。

　　喝到一半的时候周漠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细细擦着嘴巴，脸颊红润了些，嘴巴也被主人擦出血色。

　　姜弥拿走他的碗，到厨房里取了个新碗盛粥。

　　据他观察，一般这种时候，周漠并不是饱了，而是粥凉了味道不好了。

　　收来的半碗残粥放在一边，他古怪地往外面看，确定周漠低头没注意这边，端起凉掉的粥就往嘴边送。

　　没多久，姜弥端着热气腾腾的粥回来。

　　周漠视线落在那口碗上，釉彩和原先那口碗不太像，他没在意，再次执起勺柄。

　　没处理完的工作被放在一边，耳朵里是姜弥工作汇报一样的生活近况。

　　他讲得很起劲。

　　讲明天要去学做苏氏糕点，讲前不久考下了驾照，讲他的经纪人情人节收到了男友送的一只小猫。

　　全程周漠只会偶尔点点头。

　　姜弥一个25岁的人像个没长大的小孩似的，那个比他小两岁的却成熟很多。

　　他讲到周漠放勺子才停下，屏幕黯淡的平板落寞地躺在大理石台面上，和那只手机一起成双成对。

　　周漠吃得差不多，踏着拖鞋到池子边洗手，没注意水池边躺着一口碗，釉彩和最开始那口碗一样，可里头只剩薄薄一层米汤了。

　　饭后，他还没有困意，刚睡了一觉，神经很亢奋。

　　客厅里在放去年的热播剧，周漠看了会儿，没什么太大兴趣，摸出手机，登上了鲸鲨账号。

　　鲸鲨直播是近年最火的直播平台，周漠从成年玩网到现在已经有四五个年头了，捧了不少主播，是鲸鲨有名的爱情神豪，和好几个主播的情史至今还被津津乐道。

　　他号上币多得用不完，刷到哪个直播间，就习惯刷点礼物，遇见好看的会多刷点。

　　开放厨房的坏处就是，姜弥在洗碗，周漠这边听得清清楚楚。

　　他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好像忘了送这个小明星什么正经礼物。

　　于是等水声渐歇，姜弥边脱围裙边往脏衣篓扔，周漠喊了他一声。

　　姜弥沉沉望过去，周漠靠在沙发上，一条胳膊搭在扶手上，大衣进门就脱了，随手摆在腿上。现在身上就一件半高领羊绒毛衣。

　　“过几天会有综艺找你，记得调整好状态。”

　　姜弥快步迈向客厅，脚步轻巧：“刘姐和我说过了，不会给你丢脸的。”

　　说罢，他低头，有些生涩道：“谢谢你周漠。”

　　姜弥成长过程中老被人夸独立、懂事，实际上是根本没人愿意带他走，他因此很少有说谢谢的机会，撞得头破血流撞再说抱歉的情况更多。

　　“不用客气。”周漠揉揉太阳穴，似乎很疲倦，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递给姜弥，“给你带的。”

　　姜弥接过来，里头是一颗纯银袖扣，花纹繁复，嵌着鸽血红宝石，做工精湛。

　　周漠挑眉，见他反应平平，有些讶异。

　　这个京大尖子生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礼物。

　　他难得多问了一句：“不喜欢？”

　　往常他捧小主播，只要多花点钱，对方就很高兴了。

　　姜弥摇头，合上盖子将盒子塞进兜里。

　　“以为是戒指。”他说完这句话，觉得心跳得更快了，比车上那会儿还快。他第一次说这么直白的话。

　　闻言，周漠神色一顿：“喜欢戒指？”

　　他倒没多想，之前捧的一个小主播就爱在手上戴满戒指，周漠给小主播送戒指特效，他也会很惊喜。

　　姜弥点点头。

　　他喜欢周漠送他戒指，如果是情侣对戒会更喜欢。

　　“下次送你。”

　　下次，又是下次。

　　姜弥都快飘起来了。

　　他维持着外界给出的评价，尽量冷淡克制地注视着周漠。

　　“好。”

　　姜弥注意力始终在周漠身上，自然没发现那只躺在餐桌上的手机，亮起又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