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初遇 ...
-
可等了半天,却等来一个好听的声音,替他主持公道。
“当众打小孩和小狗,就是你们生为人的素养。”一丝不苟,铿锵有力,如春日的朝阳。
谢璟言听到声,惊讶的转头去看。
那人背着身迎着光,高大劲瘦的身体紧紧握着棍棒,蓬松的发丝闪着微微光芒,脖颈下还留了一些较长的的发丝。明明看不清他的脸,谢璟言却觉得他格外好看,美丽至极,如那闪着光芒的碎发。之后的许多年,每当他想起这一幕,都让他心跳不已,久久无法平息。
谢璟言不记得那人是怎么处理这些事情的,又是怎么说服屋主人的,只记得那个愿意挡在他身前的人,转过身来,伸出一双手。
洁白的。
细长的。
朦胧的。
散着光的。
他握住那双手,那人便扶过他的肩让他起来,如清泉般的声音说:“怎么样?还好吗?”
谢璟言握住那双细长又温暖的手,心想着,原来他真的真的很好看。
那人一手扶着他,一手抱着小白,回到了他的家。汤秀凤正在家做饭,听到声音走出厨房,惊讶的抬起眉,弯着眼说:“哎,你来了,这么快,快坐。抱歉,我饭还没做好,等我一下,很快就好了。”
那人点点头,扶着谢璟言坐下。谢璟言诧异,没想到汤秀凤居然和这位救他的大美人认识。
汤秀凤丝毫没注意谢璟言,说完转身就走进厨房,根本不看自己一眼。
那人问他:“你们家里有药箱吗?”
谢璟言摇头,说:“不知道。”
许思远也不问他了,径直地走进厨房。不知道和汤秀凤说了些什么,出来后,手上已经拿了一杯装满白色的液体,是消毒水。
那人走过来,轻轻地扶起他的腿,温暖的触感透过他的腿,让他忍不住缩了下。
那人抬起一双细长的桃花眼,说:“别动,我给你上药。”
谢璟言看着他那双诱人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微抿着唇瓣,如桃花一样鲜红,和那轮廓鲜明的脸庞。
明明眼睛那么勾人,可整个人却给人一种不可靠近的感觉,像仙子般不可攀登,与这个破旧的房子格格不入。
谢璟言看着他发呆,那美人将消毒水到他的伤口,谢璟言感觉人都要升天了,强忍着痛皱着眉。
那人抬起眼看到他忍痛的模样,轻声说:“有点疼,想叫就叫吧。”
谢璟言听到他的声音,如春风拂过脸,连痛都忘了。
让人替他上完药后,又替小白上药,等全部都上完药后,汤秀凤已把菜煮好,招呼着他们过来吃。汤秀凤看到自己的儿子受了伤,哎呀一声叫出来:“怎么搞的?还受伤了,刚刚你哥进来找我要消毒水,还以为他怎么了,没想到是你呀!”
“哥。”谢璟言不解地问。
“是啊,他是你的表哥呢,叫许思远,最近才来这里的呢,赶紧叫声哥哥。”汤秀凤催促着他说。
谢璟言看着面前好看的人,犹犹豫豫的开口,小声说:“哥哥。”
许思远点点头,拿起饭碗盛了,碗饭给汤秀凤。
汤秀凤不好意思的接过碗说:“哎呀,怎么能让你来呢?不都应该是我给你乘饭吗?”
许思远淡淡笑着回说没事。
一家人凑在一起吃着饭,谢璟言坐在许思远旁边,连饭都吃不安宁了。
等许思远和谢璟言都吃完倚在沙发上,汤秀凤就知道她要开始说正事了,叹了口气,坐在他们的旁边,小心的开口:“小言啊,你觉得哥哥怎么样啊?”
谢璟言看看母亲,她的眼底情绪浓厚,表面是笑着,可眼底的那点情绪,却不知怎么的,涌上他的心头,让他喘不上气压抑的想哭。
谢璟言又看看许思远,缓缓地点头。
汤秀凤眼底的情绪更浓厚了,她笑了笑,看向许思远说:“我们家,下周就要搬家了,我现在没什么钱了,没法租了,找很多亲戚借钱,都没人借,我现在都快养不起他们了。”
说完,摁住自己的眉头紧抿着唇,似在隐忍着什么,但终究还是没忍住,一滴泪从眼角划过。
谢璟言看到母亲落泪,把他整蒙了,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
许思远从旁拿出纸巾,替给汤秀凤,汤秀凤接果纸巾擦擦泪说:“思远啊,我真的,我也不想放弃他,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只能把他交给你了,我们家还有一个汤圆圆要养着,我真的没有钱了,我父母也不在,那些的亲戚都不愿意借钱老公又……”说着她便不顾形象的哭出来,似乎哭声太大了,把在里面吃饭的汤圆圆都吓得跑出来,拉住母亲的手不让她哭。
谢璟言听到这话,坐不住了,站起身,膝盖传来一阵痛,让他坐下。他好像明白汤秀凤的意思了,她这是要将他送给别人。
汤秀凤拉过谢璟言的手放在许思远的手上。“小言啊,在别人家要乖一点,以后他就是你哥了。”
谢璟言一把扯开她的手,他想大喊,说他不是我哥,我不要他养,你又凭什么替我做主?将我抛弃。可前些年,父亲离开了,家中的收入,只有汤秀凤一人,我父亲的死,让他难以走出来,这些年才有所好转,他知道母亲真的快没钱了,身边人都不在,母亲无依无靠只有他们俩。
可他还是不想离开母亲,他宁愿自己不去上学去和母亲打工,都不想离开母亲。
他想跟母亲开口,可他看见母亲捂着脸,流着泪一,直在哭。汤秀凤是那么要强的人,那么泼辣的人,干什么苦事,受什么委屈,都要打碎牙往肚子里塞,绝不向他人外露自己的情感,诉说自己的苦难,全都自己受着,连父亲去世那天,她都没掉一滴泪,可今天他却把一辈子的泪都流干了,哭得天昏地老。
汤秀凤的腰弯的更厉害了,挺了半辈子的脊梁,撑了半辈子的家,也终将在这一刻压垮了她,她一倒,连家都崩坏离析了。
谢璟言看着母亲抹去泪水,脸上的沟痕,密密麻麻的交错着,原本容光焕发的她,现在老了许,好像是在这一哭就老了,或许更早,大概是父亲离开的时候吧。他没有注意到母亲的皱纹,他当时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却没想到他的母亲比他受的苦受的难还要多得多,比他还难受。
谢璟言看向墙角旁的大行李,原来母亲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原来她早就准备好。
谢璟言拿过那大包行李,拖着就往外走,只是他不甘心,凭什么母亲这样对他,凭什么是他走,而不是汤圆圆,母亲果然还是更爱汤圆圆一点,于是红着眼对母亲放下狠话:“你把我送给别人,你就再也不是我妈了。”离开这家,他再也不想见到汤秀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