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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花开两头 各表一枝 老天爷玩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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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姬对玉女的嫉妒真是女人敏锐直觉的证明,因为玉女确实在试着勾搭长君。为了成全夫君对郑姬的痴念,拥有了郑姬他就能开心。当然也因为她实在太讨厌赵某某的原因。这人在她看来,又装又坏,心都是黑的,且在这里总是插一脚实在多余。
目前她没什么别的计划,也想不出什么复杂的,就是众多妖精前辈与人的各种爱恨纠葛、恩怨情仇的故事给了她启发。先勾引,等他真爱上了再狠狠甩掉。要是实在不能爱上,就来个大的,让郑姬逮个正着,对这狂徒死了心,就会投入她夫君的怀抱了。仨人都开开心心的,她可以陪他们俩到老死就可以做快乐神仙去了。
这日午后郑姬与长君在园子里说话。
长君问:“昨夜做什么去了?咳成这样?”
郑姬笑:“会情郎去了。”
长君顺着她道:“有几个,倒说来让我听听看。”
郑姬道:“不能和你说。你呢,除了我阿姐,还有谁?”
长君道:“冷不冷?我去给你拿件厚衣服来披着,你先去那边屋里暖暖,别咳得厉害了。”
等他回来,郑姬在暖阁里睡着了。长君在她边上坐下看她,一暖和也春困,脚边是外面日头照进来的树影,安静的舒适,实在适合打个盹,轻轻抱住她靠过去也眯上了眼。
玉女在桃花夫人宅里从东到西,从前到后,来来回回绕了好几个圈子才在这犄角旮旯不起眼的院子里找到这两个春日闲人。心道:“这小子整日黏着郑姬,忒烦人。” 手上一使劲将他推开,自己在两人间坐下,换自己贴着郑姬,好好闻了闻美人香,才入赵长君的梦。
梦里不见月色,他在廊前雨幕中,透过窗静静地看郑姬被一群漂亮公子环绕。玉女有点懵,这是想了什么才梦得这么疯。
玉女化了郑姬模样来拉他,他低头扫过被拉住的衣襟,抬头见是郑姬,有些疑惑又去看屋里的那个梦姬,释然道:“原来是梦”。玉女不睬他,一挥手水波般散去周遭,转而来到温暖柔软的榻间。玉女先吻在他耳侧,留连一番问:“子羽,你爱我么?” 长君诧异皱眉推开:“你是玉女?”
玉女换回平日示人的脸,怪道:“你这人怪精明的,好生无趣!”
长君捏住玉佩道:“你打的什么注意?”
玉女嗤道:“你那宝贝没用,我对你没有加害之心,它才不管。”
长君气道:“怎么?我教你的招数要用到我身上来?楚公子夫人还不满意?来戏弄我这个小小的郑国大夫做什么?”
玉女忍了又忍, 才压下翻脸的冲动,又化为郑姬靠近他道:“你看我如何?我也倾慕你啊!从第一次见面你要杀我那次。”
长君将她甩开:“你看我信你的鬼话么,变回去!不许用她的脸。”
玉女被他甩得扑倒,见他动了下脚想来扶又定住,得意自己聪明:他是真抗拒不了郑姬这脸。干脆半撑坐在地上忽悠起来:“你自己梦到的,关我什么事?谁知道你盘算什么见不得人的?”
长君也不理她,转头就走。玉女赶紧起来从他身后扑过去抱住,又调出法力化出周遭:那夜桃林的倾盆大雨。那夜她跟了失魂落魄的夫君回去楚王宫,看他发呆一晚上,难受的回来就见着两人在桃林相拥,这才明白赵长君所谋。现在倒是用上了。
她靠在他背上湿漉漉地唤他“子羽”, 感觉到他要扯开腰间她的手,又唤“子羽”,用郑姬的声音道:“我来找你了。你让我到你身边来的,别推开我。”
赵长君闭了眼,握上了她的手,转过身来也牢牢牵住,定定看她许久,对自己说:原来是梦。遂吻了过来。
玉女仰天迎上他,回抱住湿漉漉的他,心里比较:“他看起来自负,轻吻起来也没有夫君温柔。人真是不能只看骗人的皮囊。夫君那样的武将,看起来咄咄逼人,对着郑姬温柔到小心。这赵黑心,装的斯斯文文,彬彬有礼,骨子里精明强势还小心眼。”
玉女不忘初心,手往上贴住他的脖子,顺着衣领寻到胸前领口,还没动作,陡然睁眼醒来,这是他太过抗拒被弹出来了。这人有玉佩护身,她一身的办法施展不开,只能这么憋屈,心里骂骂咧咧事情没成,乘着他还没睁眼,赶紧化光逃开。
长君吻她的时候,心里充满了怀疑,他有些确信都是梦,又始终怀疑是玉女捣鬼,妖怪始终是妖怪,不通人性,做事任性荒唐都不需要什么理由。这恍恍惚惚的吻里他力气越来越大,许是重回那夜的激动,更是心惊:若不是梦,他吻的是玉女。他已经在怀疑了,做什么还不推开不愿醒?就算是弄错了,梦里的郑姬生气又何妨。难道他当真卑劣至此?同那些王侯般不堪?
脚边日头只下偏了一点,周遭除了院子里些微风声,鸟声,还是安静。闭眼小憩前现实种种渐渐回潮,真正苏醒过来。他深吸一口气,转头见郑姬还在熟睡,又叹气,靠过去想吻她脸颊,又犹豫退开,端坐望向窗外,等她到傍晚才醒来。
他替她披上两件衣服,才送她出去。郑姬说睡了太久,还没胃口吃饭,想去院子里走走,被他拦下:“已经快天黑了,一起风就太凉了,刚才还咳嗽,突然睡这么久,说不定已经受凉了,不管困不困,回去屋里呆着。就回你屋里这段路,我陪你走走,好不好?”
郑姬望他笑:“你是真爱管着我!”
长君把她搂过来,护在怀里,挡着风往外面走,对她道:“你见我还这么管过谁?这辈子还有谁能比你让我更操心?这一路过来,你自己说说折腾了我多少次?你知道我的,从前到现在,旁的人我在意过他们的死活?”
郑姬任由他搂着,靠上去亲一口他侧脸夸道:“你对我最好了!” 见他不仅脱了外罩给他,衣领也没捂好,就从层层叠叠的衣服里挣扎出右手去寻他胸口,刚碰上被他躲过, 一愣过后收回手道:“你自己理一下,别只顾着我倒自己受凉了。”
长君点头照做,眼却不看她, 往前面小路上望,打岔道:“回去不困打算做什么?可不要熬了一夜,明日再睡个白天,彻底颠倒过来?”
郑姬被他带着走,因为他的躲避两人间陡然冷下。她低头看脚边,不答反问:“你今晚来陪我好不好?” 长君闻言陡然睁大眼错愕看她。
郑姬道:“你想做什么都行。”
说话间已到了,两人停在门口,长君摸她头发问:“怎么了?害怕么?” 郑姬见楚国宫人等着他们说话,不好再说,只摇头道:“明日我去你那儿。”
长君回了自己住处,换了衣裳坐下,精疲力竭。午后的看外面再什么都看不见了,午后脚边的光影好似梦幻泡影不再,莫名其妙地他想起那个吻。拾起一竹简,总时时走神,干脆撂下去睡。
玉女又来入梦,他们还在那桃林暴雨里拥吻,她没有用郑姬的脸,双手环在他颈后。他这次没有对峙,没有生气,甚至没有说话,全然没去想是不是梦,只放任自己心无旁骛地去吻她,抱她,她也异常的乖巧安静,柔软温香。
次日天亮,他着人叫玉女早上不用过来,穿戴整齐就端坐等着郑姬。又想起她并未详说几时过来,遂起身自己去找郑姬。到了她门前,却一眼望见玉女在里面眉飞色舞地搂着郑姬说话,公子让也在,拂着茶碗望着两女笑。
郑姬先发现他过来,起身迎他悄悄道:“怎么过来了?玉女正高兴今日不用去你那里,是有什么事?”
长君握她手,余光睹见公子让眼神追随又撇开,回她道:“没有,就是今天不想见她。结果她来烦你。昨日你说要找我,没说时辰,我也怕你有要紧事。”
郑姬道:“我也没有要紧事,过会儿说吧。”
话没说完,玉女过来道:“我上次去跟你讨教,落了东西在你那儿,很重要。走,去你那儿找找。” 又对郑姬道:“我们一会儿就回,你和他出去走走,天气那么好,别都闷在屋子里说话了。”说完就不由分说来拉长君跑开。
郑姬好笑,怕公子让责怪,先开口道:“她性子天真可爱,望你多包涵。”
公子让避开她视线却立马回道:“恩,我现在很知道她的性子,挺好的,我姐妹里不常见这样的,很是珍贵。这些小节不碍事,你不用担心我怎么想。旁人在的时候,我自会护着她。”
郑姬请他一同出去游园。
同上一次两人走在一起才过去了几个月,已经截然不同了,到处不再是枯树杈了。暖暖的春风吹的人甚至慢走都太热,想脱衣。郑姬拦他道:“近来生病的人实在多,都是觉着已经暖和了就乱来的。”
公子让听话,有些恍惚,这相处如两人梦中的婚后一样。他岔开话问:“上次,还在路上那次,我跟你提的那个知道很多故事的小姑娘,本来我还让她在这宅子里等着,想说哪天你想听了总能用得上解解闷,前阵子我小妹不知哪里打听到的,来要走了。听她说这小丫头确实了得,一肚子新鲜故事。我想着,要不,过几日替你要回来?离你们回去还有个把月,遇上天气不好、不能出来逛的日子也不至于无聊。”
郑姬应下:“怪我后来忘了,多谢你有心记着,总是这样周到,那就麻烦你了。”
公子让忙摆手道:“不不不,不用这样客气。玉女她天天来你这儿,必也是喜欢听的。”
郑姬道:“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说来奇怪,认识这么久,我竟没给你说过。我身边的人都听烦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