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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久旱逢甘霖 钟离公子, ...

  •   森林正在死去。树木的皮肤皲裂、剥落,像被抽干了血液的干尸,僵硬地站立着。它们的叶子不再是绿色,而是一种病态的褐黄,蜷缩着,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成尘埃。阳光不再温柔地洒落,而是像一把把细小的刀刃,刺进这片荒芜的伤口。

      悠桑衡明明马上就化形了,可这座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林却遇见了难得一见的大旱,所有植物和孕育的人类都即将死去。

      我还没出生就要死了吗?悠桑衡无力的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水分在变少,花瓣都萎了。

      这么大的森林,他只是一朵小小的勿忘我,还不耐寒,要不是这片森林自古就来孕育他们这种能力类型的人,他早死了。

      就在他越想越糟糕的时候。

      “嘀嗒”一滴水落在了他的花瓣上。

      悠桑衡顿时愣住了,水?

      眼前的土地上也落下几滴水,土壤变成深棕,被一点点晕染开。

      下雨了!

      逐渐变大的雨,逐渐被滋润的土地,生命在涌来。

      这场雨下了好几天,但也没有造成水灾,反而救了万物的命。

      悠桑衡也是在那场雨中,得到的变异能力——复原。

      那场雨也因为拯救万物,有了名字——清川引。

      ……

      “戟耘!”云墨雨喊道:“今日要去学堂!别忘了带束脩!”

      “我知道!”悠桑衡回他。

      悠桑衡,字戟耘,年十有六,尊父为玉阙镇国翊卫将军,世称玉阙将,位列一品,战功赫赫。

      “我们都在乙班?”悠桑衡问。

      “对啊。”云墨雨边玩着鬓角的海棠色头发,他的花型是蝴蝶洋牡丹,海棠色的。

      悠桑衡收拾好了,对母亲蓝月寒说道:“母亲,我去了。”

      “好,小心些,你们的司学我听过了,严厉。剩下的拜师礼都知道了吧,都走过流程了。”蓝月寒提醒道。

      “我都知道了母亲,再见!”悠桑衡一脚跨出府门。

      澄观堂,他们就学的私塾。开国时,出名的书香门第柳家创办,本是私家学堂,但之后因为请到的司学个个都是顶级,外姓之人来的多了,柳家看见了商机,干脆直接宣布外姓之人只要有足够的学费就可以来澄观堂念书。

      但因为学费高昂,直接变成了贵族们的私塾,享受优质教育。

      “听说今年澄观堂的弟子很多,分了很多班呢。”云墨雨说。

      “我们这届好像是最多的。”悠桑衡回答他。

      “我去看了看,柳家那两个同胞兄弟好像也在我们班。”

      悠桑衡挑了挑眉,漫不经心:“是吗?看来咱们父亲们下功夫了。”

      “谁说不是呢,我父亲不想让我跟他一样学武,让我当个文官。”云墨雨耷拉着眼。

      “为什么,文绉绉的,一点都没意思。”悠桑衡皱着眉回他。

      “谁知道呢,我才不要。”云墨雨烦躁的说。

      “好了,一会拜师礼,别想了。”悠桑衡提醒他,怕他因为这些破烂不堪的情绪给司学留下不好的印象。

      “知道了,阿桑。”云墨雨这才想起来拜师礼的事。

      开学即拜师礼,学生要准备好礼品,需正衣冠,以表尊重。

      来的人很多,拜师的队伍一长列一长列的。

      走流程的时候说是人太多,几百号人一个个太费时间,所以让十个人一组,选出一个斋长代行全礼,其余观礼后补揖。

      悠桑衡莫名其妙成了斋长,行全礼。就这样等啊等,他前面的斋长终于快行完礼,马上到他了。

      那人没个动作都规规矩矩,司学看着挺满意,将他的名字录入《门生谱》,印上了澄观堂的印章。

      到悠桑衡了,他向前走去,立于澄观堂东阶,手持红木承盘,上覆竹帘,掀开可见十条束脩。

      公孙墨寒身着玄色衣裳,腰戴羊脂玉,身后的童子捧戒尺、镇纸、松烟墨。

      悠桑衡向北而拜,那里正摆着孔子像。

      “束脩其贽,礼敬其师!”赞礼声传来。

      悠桑衡趋步上前,屈右膝及地,双臂举盘过眉,递拜师贴:“弟子悠桑衡,邹鲁苗裔,年齿十有六。家门忝列武职,三世居京。然幼读《孟子》,知‘浩然之气’非独在戎马。素慕先生德润如玉、学贯天人,今携束脩之仪,愿从先生游于杏坛。”

      公孙墨寒用戒尺轻点悠桑衡的肩膀:“戒急戒惰。”取盘中一脩反赠。后又在悠桑衡眉心点上朱砂。

      “入我门者,当守三约。”

      公孙墨寒拿起《澄观堂规》:“曰孝亲尊师,二曰居敬持志,三曰改过迁善……”

      话落,十人伏地三叩,公孙墨寒拿笔将他们的名字录入《门生谱》。

      又行了些礼,悠桑衡终于可以走了,刚刚他是真的很紧张,生怕一个字念错司学会拒绝收他。

      到了举业乙班,悠桑衡按公孙墨寒给的位置坐下了。

      悠桑衡在最后一排,靠着窗户。他放下书箱,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不错,有太阳,自己很喜欢。

      看了周围一遍,悠桑衡就开始想自己的同窗是谁?长什么样?公子还是小姐?

      不一会儿,他就知道是谁了。

      那公子身着黑色长衫,腰系一玄玉,双琢,正面应该是祖训,背面悠桑衡没有看见。

      这人长的俊朗,眼尾微垂,眼睛开阔,瞳仁极黑,鼻若玉山,耸而直贯天庭,嘴唇薄而淡,生的一副谦谦君子的样貌。这人怎么看怎么熟悉。

      对了!是刚刚那个在他前面的人!

      那人看见他坐在那,微微颔首,双手交叠行礼:“在下姓钟离名清川,字静深,家父右丞相钟离公。”

      悠桑衡赶忙站起来回礼:“在下姓悠名桑衡,字戟耘,家父玉阙镇国翊卫将军悠公。钟离公子幸会。”

      “幸会。”钟离清川说完就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悠桑衡其实在他说出姓钟离的时候就头皮一阵发麻,钟离丞相?那不是他父亲的政敌吗!

      他虽然不是很关心自己老父亲在官场上的事,但听到老父亲每一次上完朝的咒骂都已经对钟离很熟悉了。

      钟离清川,右丞相钟离峥和的小儿子,但从自家父亲零星的语句里,钟离丞相好像很不喜欢他这个二儿子。

      悠桑衡准备回去给他爹说,看看他的老父亲什么反应。

      一旁的钟离清川看着挺正常,其实心里和悠桑衡大差不差。

      父亲的政敌吗?看来父亲又没有看这个乙班都有什么人,正常。钟离清川想着。

      这时,公孙墨寒进了教堂,慢慢踱步到中央:“想必你们都知晓了澄观堂的规矩,那就听听我的规矩了。”

      “必要的,你们应该都知晓了,下面就说说我的规矩。
      连续三月无过者,赐坐蒲团;能通背《五经》者,免晨扫。
      怠学五板,顶撞十板。
      逃学四十大板!
      授课时目视师唇,未经允准开口者,含姜片一晌。”

      悠桑衡偷偷一看,发现很多人在打板子的时候就已经呆滞了,虽然打板子是应该的,但是这么多,对于这些贵族世家子弟来说是十分严苛的。

      “除了算学,你们的其他课业都是一个老师代两门课程。”公孙墨寒淡淡地说。

      和朝与前朝不一样,重视算学,且分科。

      “剩下的以后会说,你们算学夫子有事在身,今天见不到,现在把《大学》拿出来。”

      听到这,所有人整齐划一的拿出《大学》。

      “诵读首句。”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

      等下了学,悠桑衡便去找云墨雨。

      “母亲让我喊你去悠府。”悠桑衡耷拉着眼皮,通告般的说。

      “好啊。”上了一天课的云墨雨正趴在桌案上,脸上尽是被夫子深深的熏陶后的呆滞“不对,我得和母亲说。”

      “那你快点吧。”悠桑衡干脆坐下等他汇报。

      说话间,云墨雨已经变出一朵小小的蝴蝶洋牡丹,那是植物能力型人的花讯。

      云墨雨在心里念了一下,睁开眼,那花儿的花蕊就一点点变大最后变的透明,浮现出云墨雨母亲,云夫人的脸:“又要去悠府?”

      云夫人好像坐在大堂,正喝着茶,问的问题根本没有疑问的语气,看来两位将军之子没少这样过。

      “嘿嘿,母亲您真厉害,这都知道。”云墨雨讨好的笑着。

      “这有何难,你从小到大用花讯基本上都是为了这事儿。”云夫人淡淡道。

      “所以母亲,可以吗 。”云墨雨干脆直接问。

      “随你,刚好我去和朋友叙叙旧。”云夫人干脆利落的手一挥,结束对话。

      大和朝没什么硬性规矩,也养成了百姓个个随心而做的样子。就像高级官员子女随意留宿家中,在前朝都是要轻则挨板子,重则给个结党罪名掉脑袋的。

      “走吧。”云墨雨边说边站起来,还打了个哈欠。

      悠桑衡没拖拉,拿好书箱大步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了一个男子依靠在门口。

      朱红头发,玄色衣衫,身量很高,模样俊朗,好一个少年郎。

      那人朝一个方向递了一个“走吧”的眼神,悠桑衡好奇一看。

      发现正是钟离清川那,他看见了,收拾了一下书箱,走到了门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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