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他不是我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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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时死死盯着诃琊，完全想不到对方为什么会在这条路上截了他。
就算诃琊知道自己和郁知苒会取得联系，也不可能这么精准吧？
“你肯定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诃琊淡然一笑，“其实，早在三年前我便有所察觉，如今稍微谨慎一些，自然就将你们是如何私下联系这件事情查的水落石出了。”
他说着话的语气带着些许自傲，“没想到你竟保持原状与她联系，被我今儿个抓了个漏洞。”
诃琊说着便笑了起来，裴时此时懊恼不已，他不该追求速度快和熟练，就保持原状路线的。
越想越是气愤，诃琊的笑更是刺眼得紧。
裴时不顾自己此时只有出窍前期的修为，毅然决然地冲仍然在大乘修为的诃琊拔刀。
“嚯，你如今怕是本命武器都没练出来，竟如此不怕死么？”诃琊玩味一笑，并未将自己的本命法器召出，猫逗耗子似地同裴时对起招来。
而此时，郁知苒并不知他被诃琊拦截，缓了好久才勉强吃下一点糕点。
那糕点入口即化，她紧接着就发现，糕点里的魔气虽然无法为她所用，却很快就给了她饱腹感。
如此看来，吃完这几个糕点，她明天就不用吃东西了。
郁知苒心情有些复杂，缓慢咀嚼着糕点的同时，回想起裴时在火焰山秘境同她说，要收走业火的事。
当时裴时说，他们魔族并非纯恶之徒。
“……”
郁知苒吃着吃着就觉得这口糕点变了味，带了些涩。
这一天夜里，她等了很久，都没能等到裴时。
就在郁知苒以为裴时今晚不会再来的时候，少年又推开窗户翻了进来。
事到如今，郁知苒也不知魔尊是真的对她毫不在意，还是过于自傲，认为哪怕是这种情况，郁知苒也逃不掉，所以整个房间只有门口安排了守卫，完全是做做样子。
裴时当年轻而易举地见到了她，现在自然也是轻而易举地就进来了。
但是听着对方略微急促的喘息，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郁知苒立刻知道对方受伤了。
“你受伤了？”郁知苒问。
“没事。”裴时道，“碰上了诃琊，他知道我在和你联络，我没和他硬刚，受了点小伤跑了，看来明天我得换种方法……而且我觉得，魔尊恐怕也已经知道了。”
郁知苒失笑，“他不知道才奇怪。”
也正是因为魔尊完全不在乎两人夜里会面的事，所以这成为了破绽，让裴时将郁知苒送跑了。
她道：“我突然有些好奇，当年你把我送走之后，你父亲他是什么表现？”
“没什么表现，只是把我关了一段时间。”裴时略去了一些日容，简单地说，随后表情变得有些难看，又道，“还有，他不算是我父亲。”
郁知苒问：“为什么？他是魔尊，你是少主，不是他儿子是什么？”
“不是的。”裴时有些别扭，“我们魔界不是这么论的。我不是他与妻子所生下的孩子。”
这种事，郁知苒从来不知道，“那你是怎么诞生的？”
无论是什么种族，应该杜普斯默认的那套生育观念才对，至少郁知苒活了这二十几年，从未在书上了解过任何一个种族有男女结合以外的生育方式。
哪怕是三年前早魔界，都不曾听说过这回事。
“不是的。”裴时又一次否定，随后安静下来，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片刻说，“魔界同人界一样，男女结合才会生下子嗣。”
“但……我跟他们不太一样，应该说，魔尊这一脉都不一样。”
“我们是由魔气凝聚诞生而来，就算日后同同族、他族女子结亲，也不会有子嗣。每当现任魔尊即将死去，魔气便会重新凝聚出一个继承人。”
闻言，郁知苒定定地看着他，尽管夜色很暗，她根本看不清裴时的脸，“所以，你是下一任魔尊的继承人，所以他们称呼你为少主。”
“是的。”裴时道，“这种事情，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对外，魔尊称我是他同妾室所出的孩子。”
郁知苒原本想问，那为什么魔尊还没死，听他这么说，顿时一言难尽：“……他还有妾室？”
“可多了。”裴时面无表情，回忆着他见过的女人们，“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
两人兀自笑了一会儿，裴时突然发出疑问：“地上怎么掉了好些食物？”
“我丢的。”白天见不着面，没必要让裴时担心这个，郁知苒便说，“装个样子给魔尊看看。”
“那你吃饱了么？”
“挺饱的。”
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就很为难郁知苒了，她便接回上面的话题，又问，“对了，你如今修为降低了那么多，是怎么从诃琊手里逃出来的？他似乎没降低多少，至少还是大乘。”
诃琊三年前便是大乘前期了，裴时一个出窍前期的家伙，在他眼里或许塞牙缝都不够。
说起这个话题，裴时也有些疑惑：“我不知道。”
他道，“或许因为我是继承人的缘故，所以在某些方面有些加持？”
裴时越说，越是觉得奇怪了，“我被他抓住时，其实是想过拼一把的，结果被侍卫发现了，他突然就跑了。”
被侍卫发现后，裴时一个人拎着刀站在石子小路上，沉默了好久，才对赶来的大批侍卫说，自己半夜睡不着练剑。
他现在都忘不了侍卫长那莫名其妙的眼神。
闻言，郁知苒却是笑了起来，说，“我没跟你说过这个画卷的特性，是不能让记忆里的人发现外来人的身份，以及任何与记忆不相关的事件么？”
裴时一愣，“可是现在的情况，不是你之前的那段记忆吧。”
郁知苒收敛了笑意：“……啧，目前看起来是这样，和我了解到的情况有些不同。”
“不过，诃琊会这么懂，说明他也不是第一次进入这个画卷了。”郁知苒说到这里，脑海灵光一现，突然抓住了重点。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便彻底了解了眼下的局面，虽然和原来的记忆有些差别，增加了许多没有的东西，但大概路线不会错。
“七天，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还剩下五天。”郁知苒道，“只要撑过这五天，我们便能回去了。”
裴时忧心忡忡，“他今天又对你使用了什么法术吧，还要撑五天，可能么？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提前离开？”
三年前，郁知苒只是个人质，被独自扔在这里，三天两头魔尊才想起来看她两眼，给口饭吃。
但现在，郁知苒身怀烈焰石，这五天她绝不会过得很轻松。
见裴时如此担心，郁知苒没有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只是保持沉默，让裴守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但下一秒，青年的声音在他耳边温婉又平静地响起：“裴时，谢谢你。”
听到这三个字，裴时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抿紧嘴唇，心中苦涩不断。
郁知苒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昨晚是他第一次见，今晚是他第二次见。
接下来，他可能还要连着见四次。
他觉得自己忍受不了，可郁知苒跟他说，必须要等五天，他才能够送她出去。
“有什么好谢的。”无能为力的自责和愧疚在此刻像是一片沉寂的湖泊，裴时失足落下去，就被腥咸的湖水呛了满嘴，再也爬不起来。
“是呀，空口谢多没意思。”
不知是不是天气太黑了，还是身体太难受了，郁知苒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
她只是遵循自己的内心，把头轻轻靠向裴时那边，说：“裴时，我会想办法在离开之前，把这颗烈焰石从身体里拿出来，交给你。”
“如果真的能带出去，就带着它回魔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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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那句话之后，郁知苒就有些不舒服，昏昏欲睡了，裴时沉默了很久，一直到郁知苒以为他已经走了。
可清醒过来时，那股血腥味还在，尽管又淡化了不少，却还是很清晰的弥漫在房间里。
裴时一直不说话，郁知苒便感觉有些不自在。
她已经习惯了裴时话多的样子，一闭眼就能想象得到，对方利用那张稚嫩青涩的脸蛋，可怜兮兮地同她撒娇，要她多讲一讲外面世界的模样。
只不过，裴时如今已经亲眼见过了，和魔界的普通居民生活没什么区别，所以他便也不再问了。
郁知苒百般无聊，瞥见窗外映射而来的月色，开口和裴时搭话：“裴时。”
裴时“嗯”了一声，或许是怕显得自己太冷淡，又补了一句，“冷了么？”
“不是。”郁知苒说，“就是突然想起来，三年前，你和我说，你准备了一件小礼物给我，你还记得么？”
说到这里，郁知苒咧开嘴，笑得有些苦涩，“我不太记得我当时是怎么回应你的了，我只知道我没收到那份礼物。今天突然想起来了，就想问问你，是什么东西。”
裴时似乎也陷入了回忆中，半晌才说，“那时候，我只是问了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那时候郁知苒整天郁郁寡欢，裴时也不知怎么的了，就是想让她高兴，便问她有没有想要的东西，若是有，他便想办法帮郁知苒弄一个来。
“然后你说，除了离开魔界，你什么都不想要。”裴时说道。
郁知苒默了默，“原来我记错了。”
才三年，但郁知苒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这段在魔界的记忆里，只有裴时是最鲜明的一抹颜色，可是在这里的七天里，各种情绪都糅杂在一起，反而将这抹颜色掩盖了，让郁知苒随着这份记忆一起被抛弃。
如今过得比三年前艰苦得多，郁知苒却还有心思谈笑，说起从前。
裴时又说，“但我那时候已经准备了一个礼物，想着你若是不喜欢，再换别的。”
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听着像是有些委屈，最后的尾音又微微上扬，像是在掩盖这份已经无从安放的情绪。
郁知苒问他：“什么礼物？”
“……已经给你了。”
闻言，郁知苒恍然大悟，“白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