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破防实录》月见何处

2、阴魂不散

　　这几天姜许吟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无他，自从加上季临舟后，某人日常的鸡毛蒜皮总是要事无巨细地分享给她。甚至图文并茂，生怕她因为文字失了兴趣。

　　也不是没起过拉黑对方的念头，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掐灭了。高中的经验告诉她，即使拉黑他千百次，他也有无数个小号不厌其烦地申请好友，如若放置不理，现实中就要追着她回答十万个为什么。

　　姜许吟高中时期就认为季临舟扰乱了她的正常生活，不下几十次警告过他不要再来打扰她，季临舟每次都爽快的答应下来，可是总是过不了几天就眼巴巴地卖惨要姜许吟“关心”他。一旦到了边界的苗头，高奢品牌礼物就和不要钱的一样塞给她。那时家中情况不太好，姜许吟也并不标榜自诩清高，也权当精神损失费收下变卖了。

　　从记忆里回神，姜许吟坐在桌前撑着下巴发呆，一旁的欧阳菁摘下耳机，略带试探地问：「许吟，这几天怎么了？看你的样子不太对劲，难不成碰上了什么烦心事？」

　　姜许吟搪塞了两句，她和季临舟的事儿，不是几句话说清楚就能解决的，她也不希望牵扯无关的人进来。

　　欧阳蒨灵光一闪，带着兴奋的语气：「许吟，最近有个融媒体大赛，要不参加转换转换心情？」

　　「略有耳闻，不过这个比赛要小组形式参赛吧，加上内容要求，估计要找跨专业的小组成员…」姜许吟想找事做消解心乱如麻的思绪，再加上线下不会碰见名为季临舟的风险，她不得不说有点心动。

　　「这有什么的，找个人罢了。话说我表哥认识个我们同校的学长，是理工类专业的，好像叫何知安，我把他推给你！」不容她多言，欧阳大小姐下一秒就把他的联系方式发给了姜许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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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外咖啡馆。

　　姜许吟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名表发呆时，奶茶杯突然被人叩响。季临舟的黑色卫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银灰色运动手环：「大学生融媒体创意大赛，学姐考虑和我组队吗？」

　　她已经习惯了季临舟的神出鬼没，也只是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主修汉语言。」她迅速关掉浏览器，「这种视频比赛...」

　　「需要文案策划。」季临舟把U盘推到她面前，金属外壳上还沾着水雾，「里面有去年获奖作品，学姐可以参考看看。」

　　季临舟已经打开Premiere界面，屏幕上跳动着他们高中校庆时的录像——十七岁的她站在主席台角落调试话筒，马尾辫被风吹起又落下。

　　「你怎么...」她声音卡在喉咙里。那些本该封存在母校服务器的影像，此刻正被季临舟用键盘在屏幕上标注时间轴。

　　「我是计算机系特长生。哦对，学姐不关心我，不知道也正常…」他的语气中夹杂几分失落，又忽然放大某个片段，画面定格在她踮脚够投影仪开关的瞬间，「比如这个镜头，可以做成动态分屏处理。」光标在电子屏划出流畅弧线，「左边放你现在的样子。」

　　姜许吟的指甲掐进掌心。她实在不想和他再藕断丝连，但季临舟身上薄荷气味混着电脑散热片的声音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上周在3D打印实验室撞见他通宵建模的场景突然闪现，那些漂浮在空中的荧光粒子拼出的似乎是...

　　「成交。」她抢过鼠标点击提交，「但约法三章：不许提以前的事，不许...」

　　「不许在凌晨三点后发消息。」季临舟突然接话，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你微信签名写着呢。」他滑动手机屏幕，锁屏壁纸赫然是文学院公告栏的照片，她匆匆走过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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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材采集定在周末的文创园。姜许吟赶到的时候，季临舟正在调试无人机。他脖颈处挂着降噪耳机，外套拉链随着俯身动作滑开，露出里面纯白的T恤。

　　「要拍你转头的慢镜头。」他忽然举起GoPro，「想象你在看...」螺旋桨的轰鸣声淹没了后半句。姜许吟下意识回头，看见无人机在玻璃幕墙上投下的光斑连成银河，而季临舟的瞳孔里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

　　拍摄进展异常顺利，季临舟没有油嘴滑舌，反而十分认真地展现着专业素养，但收工时突然下雨了。

　　姜许吟躲在自动贩售机旁看着愈来愈烈的雨幕，温热的外套突然罩在头上，季临舟把热可可塞进她手里：「雨太大，叫不到车。」

　　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洇开，姜许吟突然有了调戏他的心思，轻笑说：「季少爷还会担心这个？打个电话专车司机不就到了？」

　　「因为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季临舟侧头看着她。「我以为不说你也明白。」

　　他的卫衣很快洇出深色水痕，后背绷出清晰的肩胛骨轮廓。姜许吟盯着他湿漉漉的发梢，想起高三那年校运会，这人也是这样冒雨给在广播站的她送热牛奶。那时他校牌上的照片还是服帖的短发，现在碎发已经能盖住眉骨。

　　一阵无言。

　　「你为什么转学回来？」她听见自己问。

　　季临舟正在收拾相机的手指顿了顿：「因为发现有人把我送的钢笔挂闲鱼，标价二百五。」他转头时下颌线绷紧，「里面还夹着我留的纸条。」

　　姜许吟的耳尖瞬间发烫。那支钢笔是她毕业季断舍离卖的，雨声中传来他低哑的补充：「不过买家是我小号。」

　　「之后我关注了那个账号很久…然后一个个拍下，看着送出去的礼物一个个物归原主…」季临舟顿了顿，「姜许吟，你看过和钢笔放在一起的纸条里面是什么内容吗？」

　　她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虚，明明是对方的一厢情愿，她却有辜负对方的感觉。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季临舟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是猎手盯着他的猎物，「我这次回来，可不是为了讨回钢笔，是为了讨回卖掉钢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