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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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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透过老城区的屋檐洒向青石板。
微风温和驶过,忙碌完的炒粉店老板坐到了矮木凳上陪孙子玩小汽车。
傅时序站在雨棚下,穿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微敞,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针织衫。
男人短发整齐,面容英俊,一手提着购物袋,另一手插在大衣的口袋,时不时伸出半截腕骨,扫一眼表上的时间。
“帅哥,看你在这傻站半天了,是找人还是做什么啊?”炒粉店老板看着眼前气度非凡的年轻人,问候了一声。
“等人。”傅时序应声道,随而转角处跑出一道身影,朝他挥了挥手:“傅时序。”
温思言手里握着笔记本,打扮的随意,素面朝天戴着眼镜,长发随意用鲨鱼夹挽起,脚上穿了一双雪地靴,长长的直筒裤盖住了她穿反的一对棉袜。
她朝傅时序走近,瞥见了购物袋里的大衣,随而伸出了白皙的手,“给我吧。”
“好。”傅时序将袋子递给了她,温思言又将手里的黑色笔记本递给了傅时序,“这是钟漾的东西,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她。”
“OK,拜拜。”交接过后温思言像预想般转身离开,步子才迈了三步半,便听见身后男人的声音响起。
他说:“温思言。”
只是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她却觉得有股抓心挠肝的感觉。
她顿住步子,没有回头,“有事吗?”
“我找不到方才来时的地方,你能带我出去吗?”男人语气一如既往没什么情绪。
温思言不由自主蜷了蜷垂落的手指。
她转身,冷淡淡的回了声,“行,那走快点我还有事。”
“好。”垂眼间,温思言没有瞥见男人漆黑的眸光里闪过一抹冰山消融的笑意。
“你怎么来的?”温思言问。
“开车。”
“车停在绒巷停车场?”
“嗯。”
“那我知道你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了,跟着我。”温思言走在前,刻意与傅时序隔开距离,身旁两个大学生擦肩而过,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傅时序,你大学在哪上的?”他转头看向傅时序,记得昨日搜寻资料时,显示傅氏集团的继承人毕业于海安大学。
而海安大学距离这里不过隔了一条街,经常有学生来绒巷里下馆子打台球。
他居然会在绒巷里迷路?
“海安大学。”傅时序应道。
“这么近你没来过绒巷吗,怎么还会在绒巷里找不到路?”
“确实没有来过,那几年比较忙。”
温思言“哦”了一声,她想想也对,毕竟像傅时序这样的集团接班人,也许大学期间就开始盘算着几千万的大生意了,哪里会来这条小巷子觅食寻欢。
两人一行走在高低不平的小道上,破落的巷子里是斑驳的墙皮和褪色的建筑,光影透过枝叶泛黄的杏树照到女孩的肩侧。
绒巷有百年历史,承载着几代人的记忆。
路过一家馄饨店,双鬓斑白系着围裙的老妇人正在搅动着热气滚滚的锅炉。
“陈奶奶,一碗大份的鲜肉馄饨,打包我等下来取。”温思言娴熟朝着老妇人说道,然而陈老太上了年纪听力不大好,温思言喊了好几声她也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悠哉悠哉。
温思言上前,歪了歪头,用手比划了个大碗的形状,又指了指墙上鲜肉馄饨的图案。
“要吃鲜肉大碗馄饨啊姑娘?”陈老太太瞥见温思言的手势,大声呵道。
“是哒老太太,我要打包!!!”温思言也加了音量。
空中飞来一只蚊虫,驱赶间她偏了偏头,无意瞥见身后的的傅时序唇角勾起了一丝带有温度的弧度。
“笑什么?”温思言问,男人却双手插在口袋,认真的回答,“这家馄饨店好像很有名,上大学时经常有同学来吃。”
“所以?”
“没事。”
“你不就是在暗示也想吃吗?还说没事。”温思言转身朝着陈老太说:“陈奶奶不用打包了,两碗大份鲜肉馄饨,这里吃。”
温思言扫过墙上的收款码,又坐到外头摆放的塑料板凳上,朝着傅时序招了招手,“坐啊,我请你吃。”
“你不是还有事吗?”傅时序坐下,抽了一张纸巾,拭去桌面上温思言那一角的油渍。
“不缺那点时间。”温思言垂首看着手机,两碗热腾腾的鲜肉馄饨出炉,陈老太端上了桌。
“这些年一直在海安吗?”温热的烟火气朦胧,掩下了傅时序眼底滚动的情绪,温思言吃了一口馄饨,“没有,去年才来。”
“那之前呢?”
“在很多地方,说不清。”
“温思言,当年为什么——”
“喂,温思言。”江遇骁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他走到了温思言的面前,“你这脑子,一大早就说要还人衣服,结果把袋子丢在沙发上?”
温思言抬眸,眼看江遇骁手里提着一袋衣服,是钟漾那件羽绒服。
出门太急,她竟然忘了。
她接过江遇骁手里的羽绒服,交给傅时序,“那天我衣服被钟漾打湿了,我穿了她的衣服回去,我差点忘了,麻烦你把这个帮我一并还给她。”
江遇骁坐下桌,才发现温思言对面坐着的是傅时序。
“老同学啊。”江遇骁冷笑一声,意味不明看着温思言,朝陈老太招了招手想点单,又想起老太太听力不好,于是站起身来走到老太太面前去。
江遇骁离开的间隙,温思言觉着在刚刚江遇骁出现的那一瞬间,傅时序好像在跟她说什么,但没太听清,被江遇骁那大嗓门盖住了
“你刚说什么?”温思言问,而傅时序只是慢条斯理应了一声:“没什么。”
仿佛刚才听到的声音只是她的错觉。
…
一顿馄饨吃完三人说的话不超过五句,江遇骁与傅时序虽是高中校友,但俩人为数不多的交集也是因为温思言。
这顿饭里这位中间人都不吭声,他俩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温思言与江遇骁将傅时序送到停车场,俩人背过身耳语、打闹,最后转变成江遇骁帮温思言提着袋子二人并肩而行。
傅时序坐在车里透过玻璃看向二人的背影,他刚刚很想问的是:温思言,当年为什么杳无音讯地离开长桐。
直到江遇骁的出现,他好像才明白,这只是一场相对于他单方面的失联,而她在意的人,却仍能获得她的近况。
傅时序想到了高三毕业的那个夏天。
高考后的毕业典礼,他想找温思言坦白很多,却找遍了整个礼堂都没有找到那道高挑削瘦的身影。
他见到了平日里与她交好的几个混混,他们蹲在墙角吐着烟笑说:“温思言吗?她离开长桐了,不知道去哪,反正让所有人都别再联系她。”
所以,很重要的人仍能与她并肩
一般重要的人能得到她离开的讯息。
而他傅时序,好像不算什么。
他想到临走时那几个混混对他说:“哎对了,你不是温思言喜欢的人吗,怎么她去哪都没告诉你?”
对啊,温思言,我不是你喜欢的人吗?
傅时序喉结滚动,骨节分明的手掌摩挲着右手的尾戒,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