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竹》M淼淼

2、山火 夜幕渐

　　夜幕渐渐褪去，晨光开始在天边蔓延。
　　沈清疏朦朦胧胧的睁开眼，酒精依旧占据着他的大脑。
　　他看着这一摊狼藉，以及身旁熟睡的少年，不禁懊恼的扶着额头道“我去，我这是.....干了什么.....”
　　少年很快就被沈清疏的动作惊醒，他的睫毛很长，以至于将眼底的情绪全权遮掩，再加上少年那墨绿的瞳孔，更让人感到神秘。
　　少年揉了揉眼睛，朝沈清疏望去。
　　沈清疏被这突如其来的视线灼烧着，忙的爬下床。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的衣物似乎并不在该在的地方。
　　脑子一热站起来的后果就是开咧的摔在地板中央，羞耻的无处藏身。
　　目睹了一切的少年微微笑着，故意扬高了嗓门道“哼....放心，我又不是没见过，别见外。”
　　沈清疏把头紧紧埋在地面，内心早已问候了少年的前后80代祖宗。
　　沈清疏趴在地面上，突然想起正事儿来。“你......我.....？！！”
　　就算经历了这么猎奇的过程，可依然接受不了当下的事实。
　　沈清疏平复了心情，郑重地转过身来，用赤裸的胸膛对着少年保证道“放心孩子，我会对你负责的！”接着又补充道“要是你愿意的话，就来我们物管局上班吧，包吃住，一个月5800，还包五险一金。”
　　少年被沈清疏这股傻样无语的不轻，“到底是谁被上了？”少年不禁在内心深处发出质问来。
　　可望着沈清疏这一副纯净而又真挚的面孔，少年于心不忍，说道“嗯......也不是不行....”
　　“流星街里还传来......”一阵粗狂的铃声打断了少年的讲话。“不好意思啊，接个电话”沈清疏几乎是瞬间接通了电话，可对面却自动发出了一声惊鸣......一阵女声从手机里传出。
　　“沈清疏！你不想回来了是吧！”
　　这句话像是条件反射似的刺的沈清疏穿上衣服就要跑。
　　“别，妈妈妈....我这就回来”
　　沈清疏一手穿裤子，一手掐着手机，还不忘回头招呼着少年“回见哈！”
　　少年见他这没事人样，内心更加搞不懂这人。沈清疏走时还好心将房门带上了，少年顿时丧失了先前的松弛感，失重跌在地板中央。
　　少年捂着嘴，在地板上疯狂的狰狞翻滚。一抹墨绿从少年的眼底弥散至全身，无数粘液从少年的嘴里迸发。
　　少年痛苦的在地板上打滚，墨绿包裹着少年的身体，低吼将他拉入谷底。现在的他.....更像是一只被激起食欲的猛兽.....
　　“啊啊啊啊啊啊......”沈清疏发出了一阵怒吼，现在他已转变成林业局的局长，面前依然摆放着几大沓文件等着处理。
　　一旁的简冰倒是抚了抚金丝眼镜，慢条斯理的对沈清疏说道
　　“沈局，昨天的青梅大盗查出来了....
　　具监控所拍，肇事者是一条竹叶青。”
　　“哈，人活久了，真是什么鬼事都能见到。”沈清疏不屑道“谁家竹叶青一口气吃掉四亩青梅？”
　　沈清疏抱怨完，又略带惋惜的趴下身道“唉.....不知道小生以后还会目睹多少这种活久见的鬼事儿啊.......”
　　沈清疏趴在办公桌上，一边哭喊着要回家，一边将口水不要脸地蹭在桌垫上。
　　猛的，办公室的门铃响起，简冰走过去开了门，只一眼，简冰就呆滞在了原地。
　　眼前的少年在8月酷暑穿着黑色冲锋衣，想一根木头似的竖立在门前。几根绿色的发丝随意穿梭在少年的脸颊，少年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是被睫毛刺得睁不开眼。
　　少年的肌肤白的可怕，穿着长袖长裤也依旧不见一滴汗水。他冷眼向下打量着简冰，弯下腰，嘴角挤出来一个诡异的微笑“您好，我来就职。”
　　简冰没给出回答，只是用不屑的眼神看着少年，冷眼道“抱歉,我们这儿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赶来的沈清疏一手捂住嘴唇。“哈，小兄弟是你呀，来了哈。”沈清疏一边笑着回答少年一边用力捂住了简冰的嘴唇。
　　简冰听罢，猛的发力拦住了沈清疏，简冰将沈清疏护在身后，质问着少年“你们认识？什么关系？。”
　　少年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嗯........算床友？反正关系比你深。”
　　简冰晃了晃脑袋，与少年对视的眼神更加犀利。
　　眼见空气将被点炸，沈清疏率先掐断了这俩人的导火线，沈清疏故装无辜地朝少年说道“好了小兄弟，我叫沈清疏，他是简冰，你明天就能来上班了。”
　　“不是？凭什.....”简冰依旧是说完了半句话，嘴唇就被无情的大手遮掩住。
　　沈清疏贴近简冰耳边，低声安慰道“小冰儿呀，没事儿，你永远是咱们局的一把手，他顶多算个打杂的。”
　　“嗯，沈局有何吩咐？”少年弯下腰，打断了沈清疏的低语。
　　沈清疏顿时一扫脸上的尴尬忙着将收从简冰唇边扯出，一双细长又白皙的手指朝少年伸来。
　　少年看了看这充满口水的双手，即使内心再多不满，也强撑着抓了抓对方的手指尖意思意思。
　　片刻的寂静后，少年又咧开嘴笑了笑“我叫竹瑾，以后请多关照。”
　　窗外的悬日高挂，屋内也挂上了几分火热。竹瑾望着眼前这个看似纯净的男人，内心直犯恶心。
　　“血统是无法改变的，表面的虚伪始终无法掩盖内心的腐朽......你们都是骗子”这样的抱怨几乎全都被埋藏在少年表面光鲜的笑容之下......
　　曦月隐退，曙光初绽，新的一天悄然而至。
　　别看林业局平时不着四六的，真工作起来，房间里也全然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忙碌的气氛。
　　窗外的天空还带着淡淡的灰蓝色，但街道上已经传来了车辆的喇叭声和行人的脚步声。人们匆匆忙忙地赶往各自的岗位，脸上写满了专注和疲惫。
　　办公室里，打印机的嗡嗡声、键盘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首紧张的交响乐。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时间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每一分钟都显得无比珍贵。
　　竹瑾依旧穿着黑色大褂，提着公文包，慢条斯理的坐在了办公桌钱，这里的设备已经略显老旧。办公位上更是时不时传来几声哀嚎。
　　“竹瑾！过来下。”从局长办公室门口传出来一阵男声。
　　竹瑾不耐烦的走过去，提眼瞧了瞧，一位中年男人正眼角含泪的支撑在一边的长椅上，沈清疏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眼神里满是忧虑。
　　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仿佛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透出几分迷茫。眉头微微蹙起，像是两道被风吹皱的湖面，难以抚平。
　　阳光无私地洒在他身上，却无法驱散他周身的沉重氛围。
　　竹瑾见着这场面，倒是一动不动的伫在一边，直到沈清疏开口，才有所动作。
　　沈清疏将他拉到一边，眼底的担忧与无奈一扫无余。
　　他一改往常的欢快，严肃的口吻使整个事件变的反常“跟我走。”
　　沈清疏拉着竹瑾的手臂，边拉边拽的逃出了林业局的大门，俩人气喘吁吁的蹲下腰来。
　　这时竹瑾才想起来，亲身问道“这是......”
　　沈清疏眼角的泪花一闪一闪，弯腰蹲下的同时顺势用双手盖住了头。
　　“全没了......全没了......”
　　竹瑾像是听懂了什么，猛的抬头，远处的山峦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浓烟如巨龙般腾空而起，遮天蔽日........
　　红光将整个城镇吞噬殆尽。消防车的悲鸣与动植物的吼叫相错交杂，火势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竹瑾看着这片熟悉的山林在火中化为灰烬，心中满是无力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