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流年》周弦

5、Chapter 5 眼泪的数往

　　曾在网上看见一段话，意思大概是不要将自己的全部暴露给另一个人，好像叫做“破窗效应”。
　　其实这段话，或许比我想象中要有道理得多。
　　可人心，似乎又比想象中要感性得多。
　　爱上一个人，就会不自觉地暴露缺点，暴露那些不完美，却又偏偏带着点奇怪的期许。
　　很希望对方能尽数接住这所有的不堪。
　　于是，许多纠结的、模糊的念头，总在脑海里反复徘徊。

　　夜里准备睡觉时，我忽然伸手拉开了一盏小夜灯。
　　接着暖黄的光雾轻轻漫在床沿。
　　“周献山，你觉得会有那样的一天吗？”
　　“哪样的一天？”周献山缓缓睁开眼，目光在昏暗中准确地落在我脸上，声音带着的微哑。
　　“会不会有一天，我跟你说过的那些伤疤，会让你反过来伤害我？”
　　话音刚落，一滴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砸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周献山安静地看着我，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下，随即伸出手，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擦去我脸颊上的那滴泪。
　　接着，他随手关了夜灯，手臂一伸，将我往怀里紧紧拉了拉，让我整个人都贴在他心口。

　　“不会。”
　　“我说，不会。”周献山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沉，更笃定。
　　夜晚的感官似乎总是格外敏锐，触觉是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嗅觉是萦绕在鼻尖的、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木质香让人安心。
　　然后他低低的声音压在我耳边，我也感受到耳边温润的湿，周献山说：“我只会懂得你眼泪里的数往经年。”

　　这是一个很宁静、很宁静、很宁静的夜晚。
　　我就这样安静地蜷缩在他的怀里，听着周献山心跳声，感受着……

　　我不知道往后的数十年会是怎样，但此刻的这一秒，是真实存在的。
　　然后我愿意，为了这一秒，再付出数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