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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和2    ...

  •   *架空朝代,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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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下起了小雨。窗外细雨横斜,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

      烛火摇曳,映出王一珩深海似的眸色。目光停留在手中的纸片刻,他抬手将纸点燃,红红的火舌,吞噬着宁静的黑夜,发出轻微的“扑扑”声。

      王一珩一言不发地盯着纸张燃烧成灰烬。

      身后的床榻动了动,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清而冷的气息围绕住他,温热的身体从背后环住王一珩。

      颈边传来呼吸灼热,刚睡醒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像是雾气初散的深林,“摄政王在信里写了什么?”

      王一珩偏头去蹭了蹭埋在他脖颈毛茸茸的脑袋,“户部侍郎死了。”

      “死了?”陈少熙愣住片刻,黑色的长发慵懒地散在肩膀,衬得他分外妖娆。

      他站起身挨着王一珩坐在书桌前。

      脑子瞬间清明,他拧眉:“谁杀的?”

      王一珩顺势靠到他的怀里,笑了笑:“何浩楠。”

      何浩楠虽性格和他一样急躁了些,但并非鲁莽之人。户部侍郎一死,盐印一事便悬空,他和李昊先前的心血算是白费了。

      何浩楠行事断不会如此不计后果。除非,有人让他如此做。

      思即此,陈少熙垂眸看王一珩。

      彼时,王一珩骨节分明的手指正一圈圈绕着他的黑发,神情愉悦。

      见陈少熙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王一珩嗪着笑,漫不经心道:“怎么了?”

      “你让何浩楠杀了他,是吗?”陈少熙抿了抿唇。

      王一珩单手支起头躺在他的腿上,眼里星光点点。

      他干脆承认:“是。”

      “为什么?”陈少熙不解,“此人活着在我们手里更有利。”

      王一珩语气平淡,好像谈论的是晚膳用什么这类轻松的话题,“他四处散播你和朕的太傅赵一博有染,乃是触犯龙威,朕杀不得吗?”

      陈少熙皱眉:“你在我面前自称‘朕’?”

      空气静默了几秒。

      王一珩笑出了声:“我生气了,所以他得死。”

      虽大多权利握在摄政王蒋敦豪和太后手里。

      但帝王杀生之权,他还是有的。

      陈少熙仍用他那墨黑的瞳仁看着王一珩。

      半响,王一珩敛去笑,“你非要抓着这事不放?”

      陈少熙叹了口气,“你不该如此冲动行事。”

      王一珩猛然起身离开陈少熙的怀抱,他压下心里的火苗,“我不想谈这事了,歇息吧。”

      手腕被攥紧,王一珩用力挣脱了几下也没能成功,陈少熙反而越来越使劲。

      “陈少熙!”

      王一珩吃痛,怒意如猛兽失控般袭来,他弯腰张口就朝着陈少熙的小臂咬下去。

      口腔登时充满血腥味,舌尖触到舔腥味,王一珩回过神,收了些力气,但依旧不肯松口。

      耳边是隐忍的吸气声,“气消了?”

      王一珩抬头看陈少熙紧绷的面部肌肉,又低头看了看冒血的牙印,眼泪模糊了视线。

      王一珩委屈极了,“只允许你在我的后宫里撒泼打诨,不允许我发泄怒火,这是什么道理?”

      陈少熙拥着他,动作轻柔一下下拍着王一珩的背,烛火发出“啪啪”的声音。

      “没有让你憋着。你若是不满,我们大可出宫给他几鞭子。他死了,太后的势力必定咬住大哥不放,会麻烦些。”陈少熙柔声哄着他。

      王一珩不轻不重打了陈少熙的肩膀,“那你三天二头在后宫闹,太后老是因为你训斥我。你怎么不为我考虑考虑?”

      陈少熙偏头吻了吻王一珩的脸颊,“那你可还真冤枉我了。天底下都知道你的后宫里有为刁蛮跋扈、肆宠而娇的熙贵妃,哪位好人家愿意把自家姑娘给太后当棋子送进宫?”

      王一珩眨眨眼,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白日里,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送了一个什么参议的女儿,我给封了常在。”

      “这么草率?”陈少熙吃惊,“现在往你身边插人,借口都不找了?”

      好像有鼻涕要流出来了,王一珩鼻尖蹭了蹭他的衣服,“兄弟真的累了,这皇帝一天也当不下去了。”

      陈少熙失笑,打横抱起王一珩往床榻走:“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睡醒你就要上朝了。”

      王一珩哀嚎了一声,双手环住陈少熙的脖子,腿盘在他的腰上,就这么趴在陈少熙的身上,“我也想当妖妃。”

      陈少熙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妖妃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好吗?哥们伺候你伺候的不好吗?”

      王一珩回想了一下,脑海里闪过陈少熙压着他这样那样的场景,脸刷的一下红了,诚实道:“确实不错。”

      情绪来得快也走得快,王一珩很快就趴在陈少熙的胸膛上睡着了。

      何浩楠蹑手蹑脚地进了屋。

      陈少熙警惕地睁开眼,小心翼翼扒拉开王一珩,伸手去够放在床榻下的剑。

      瞧清来人,陈少熙放下剑,似笑非笑看着一身夜行衣的何浩楠,“世子这是把养心殿当侯府了,想来就来。”

      何浩楠压着嗓子说话,更加含糊了:“你吃炸药了,说话这么冲。”

      鹭卓背着手从暗处走出来,示意换个地方说话。

      三人进了养心殿偏殿内的密室。

      鹭卓吹了个火折子,点亮屋内的蜡烛,直到屋内亮堂如白天,他才甩了甩衣袍坐下。

      “什么事?”陈少熙拢了拢睡袍,问道。

      鹭卓敏锐察觉陈少熙的不对劲,“咋了,熙熙,谁惹你了?”

      陈少熙瞥了一眼何浩楠,何浩楠则是一脸懵。

      伸出手指头指了指自己,何浩楠纳闷:“我怎么你了?”

      “王一珩让你杀人你就杀啊?”被咬的地方隐隐作痛,陈少熙语气不免有些急。

      何浩楠眨了眨眼,“他是皇帝,我还能抗旨不从?”

      “那你跟皇帝同桌吃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大不敬呢。”陈少熙呛声。

      从见面到现在,陈少熙跟他说的话都带着刺,何浩楠脾气再好也受不了,“大哥都没说话,你急什么?”

      鹭卓一会看看何浩楠,一会瞧瞧陈少熙,一头雾水。

      “好了好了,别吵了,说正事。”鹭卓打着圆场,“都是兄弟。”

      陈少熙清楚此事何浩楠并非全然有错,只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听说太后娘娘又送了个妃嫔?”鹭卓问。

      陈少熙顿了顿,语气缓和不少:“嗯。瞒的还挺严实,一珩不跟我说我都不知道。”

      何浩楠脾气平和了下去,“这次是谁?”

      “好像是什么参议的女儿。”陈少熙挠了挠头,“一珩记不清了。你们大半夜来就为这事?”

      鹭卓摇摇头,“只是出门前正巧大哥的眼线递了这个消息,单纯好奇问一嘴。”

      他狡黠地笑了一下,又道:“后宫是熙贵妃的天地,何须我们操心。”

      陈少熙哪会听不出他的打趣之意,极其不自然地岔开话题:“那你们到底来干什么?别告诉我睡不着,拉我促膝长谈增进感情。”

      何浩楠伸手从腰间掏出一个墨绿色的物件摆在桌上。

      陈少熙掂了掂那龟壳,仔细瞧着壳上刻的字:“五星犯紫薇垣,其患始于陈氏,后宫之人也。”

      龟壳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陈少熙嗤笑:“就差指名道姓说出我的名字了。”

      鹭卓讨论正事的时候还是很正经的,他收起龟壳,“这是一个时辰前从钦天监手里截下的。”

      “玩呢,下雨天夜观天象?”陈少熙傻眼。

      何浩楠的手指敲着桌子,神情自若,“就算今日下雨,那明日、后日呢,总有一天是不下雨的。监正既被收买,太后自不急于这一两天。”

      “熙熙啊,太后党羽若是在朝堂中拿出此物,群臣必定会上奏清君侧以求国家繁荣。”鹭卓紧皱眉头,“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你。”

      何浩楠话锋一转:“这倒不是重点。你可知现在的监正是谁?”

      陈少熙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出不上来。顺着何浩楠的话思索了一下:“盛荆。”

      一个响指。

      “对了。”何浩楠眨眨眼,神秘兮兮地开口,“经过我一番查探,盛荆并非他原名。你猜猜他原叫什么?”

      “别买关子了,快说。”

      “李元明。”鹭卓接话。

      “……不认识,谁?”

      鹭卓与何浩楠对视,他板着脸,目光严峻,整个人的神情显得异常严肃。

      “五年前,曾有一位灵台郎上奏,称有星犯帝王星,方位为南,乃夺位前兆。”

      “南?那不是李耕耘和李昊的……”陈少熙蓦然止住,不由地瞪大眼睛,“我没记错,先帝未信此人,找了个源头罢了他的官。”

      何浩楠眉眼间带着讽刺之情,缓缓开口道:“先帝晚年痴信神佛之说,怎会不信李元明。不过死要面子,不肯表露。”

      鹭卓轻咳一声,身姿挺拔,“不可妄议。此事过去没多久,辽突然来犯,连攻下两座城池,直达昆仑关。昆仑关是边关要塞,若是失守,辽军便可一路攻打至京。”

      “因此,李家军誓死守城。然而,援军和粮草迟迟未到,李家军孤立无援。与此同时,先帝突然提携一名九品官员也就是李元明官至正六品监副。当镇北侯与李昊带着援军赶到时,李大将军和多数李家军已经阵亡,只存活了十余人。”

      何浩楠冷哼一声:“李家长子李命锵也在此次战役失踪。种种迹象揭示,上万士兵的牺牲不过是帝王疑心而设计的棋子,只为了除去李家。”

      陈少熙眉头紧锁,声音染上丝丝悲哀:“李昊可知?”

      鹭卓叹了口气,“他如此聪慧,怎会猜不到。”

      那年李昊磕红的石阶仿佛历历在目,紧闭的养心殿门扉让李昊彻底明白——先帝不会深追,因为他才是那个主谋。

      他恨。

      李家忠心耿耿,为大明镇守岭南几十年,数不清的李家人死在了边关,最后却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占卜落得这般下场。

      他更恨自己。

      为什么他要听信三皇子留在京城等待消息。如果他早点出发,便能早日带领援军逃出困境 ,援军就不会困在迷雾里多日,父亲说不定便不会战死,他李家儿郎不会死伤惨重。

      “虽查到那位灵台郎是李元明,但我们并无直接证据,此事暂时不要透露给李昊。”鹭卓道。

      “李昊心结未了,告诉他只怕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杀意。”何浩楠顿了顿,“至于耕耘……还是由大哥决定吧。”

      陈少熙起身挨个吹灭蜡烛,直至只剩下桌上的一个。他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随着他走近,光一点点照亮他。

      鹭卓恍惚间,似乎瞧见了三年前刚登基半年的王一珩。

      宰相与尚书令跪在地上,为了什么来着?哦,匈奴屡犯边疆,他们以先帝新丧,不宜开战为由,上奏请求送公主和亲。

      “陛下,江山社稷为重,请朝阳公主和亲。”

      鹭卓彼时不过是个从五品小官,他惶恐抬头去看高堂上的王一珩。

      王一珩的面色不明,黑暗吞噬了他的上半身。

      朝堂上安静了许久。宰相高声重复了一次。

      王一珩缓缓起身,他从阴影中走出来,黑色的瞳仁里死气沉沉,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孤独如同一个巨兽将他吞噬。

      鹭卓的眼皮跳了跳,心里发慌。

      他听见王一珩沙哑的声音,轻飘飘的,“为何非是朝阳公主?”

      “适婚公主只有朝阳公主和青云公主。太后膝下只有一个公主了,臣等不忍太后娘娘骨肉分离。”

      “朕也只有阿姐一个亲人了。”

      “陛下还有太后娘娘。”

      王一珩沉默不说话。

      “陛下,江山社稷为重,请朝阳公主和亲。”

      众臣下跪,乌泱泱一片,零星几人站着,鹭卓对上王一珩百无生机的眼睛。

      他抿唇,心疼地好像有人一刀一刀在割他的肉。

      王一珩笑了笑,转身看垂帘听政的太后。

      “要将朕逼到何地,您才满意?”他笑语盈盈道。

      “哀家何时逼皇帝了。”

      王一珩扭头,瞧着跪成一片的群臣,也看见赵一博不留痕迹地摇头。

      他摸了摸怀中刻着字眼的匕首,心中无比凄凉。

      “朕不同意。”

      “皇帝。”太后出言,语气不善。

      “朕不同意。”王一珩一字一句咬牙道。

      “皇帝你无法拒绝。”

      王一珩愣住,苦笑了几声。

      是的,他无法拒绝。他只是太后把玩朝政的棋子,谁会在乎一个棋子的想法呢?

      他的阿姐,他最后生的希望。

      鹭卓与赵一博希望他忍耐。于是,太后往他身边插人,一举一动皆受掌控,他忍了。太后不喜陈波翰曾经送给他的宫外玩意,他便仍了;朝堂上,他没有任何话语权,像木偶戏里的木偶,太后是操控人。

      抬眸间巡视这四四方方、高大辉煌的皇宫,王一珩发觉自己已经失去了自由,如同鸟雀被困在鸟笼里,他被困在皇宫内。

      连带着他的灵魂变得麻木。

      他笑不出来了,整日盯着天空发呆。渐渐地,他觉着这日子一点也没有意思。然后,某天早朝,赵一博舌战群臣时,他想,还不如死了。

      他惊觉自己状态不对。写了一封又一封信,想方设法送出宫,送到他最依赖的皇叔蒋敦豪的府上。

      面对其他人时,他依旧是天真烂漫的摸样。夜里,他抱着匕首,无比期待蒋敦豪的回信,似乎这样他能从深渊中逃离。

      一天再一天,春天到秋天,没有消息。

      他被抛弃了。蒋敦豪抛弃了他。

      而其他人,无法拯救他。

      王一珩痛哭,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和蒋敦豪相依为命十余载,为何把他送上皇位后,蒋敦豪反而不要他了?

      波翰,陈波翰,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坚持不下去了。

      我一点也不快乐了。

      他流着眼泪,在匕首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匕首出鞘,王一珩雪白脖子印出一道划痕。

      太后不屑:“皇帝是想威胁哀家吗?”

      “不。”王一珩摇头,轻笑一声,“朕的遗诏是——赐婚朝阳公主,与心爱之人成婚。”

      毫不犹豫,匕首锋利,鲜血流了满地。

      鹭卓赵一博大惊失色,想阻止却来不及,眼睁睁看着王一珩倒下。

      红色的花开在金黄的龙袍上。

      银色的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陈波翰”几个字迹刻在刀柄沾染血迹。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大殿内,匕首闪着寒光仿佛刺伤鹭卓与赵一博。

      身体发凉,恐惧和无助感如潮水般袭来。

      鹭卓浑身发抖,不可置信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他一把推开慌乱的大臣们,嘶吼:“御医!快叫御医!!!”

      赵一博不顾身份,发疯般跑向王一珩。他伸手去捂王一珩喷涌而出的血,眼睁睁看着滚烫的液体从他的指尖冒出。

      眼泪大颗大颗无知觉掉落,赵一博一向敏捷聪明的大脑宕机,不知所措抬头望着鹭卓往太医院奔跑的身影。

      我们错了,二哥,从一开始就错了。他无声流泪,清冷的面庞上无尽的悲戚。

      错误的代价是他们将失去那个开朗同太阳的王一珩。

      那种差点失去至爱亲朋的感觉,无论如何他们再也不想经历一次。

      鹭卓回神,陈少熙正晃着手:“发什么呆啊?”

      衣袖随着他的动作上卷,何浩楠没有忽略他健壮的小臂上清晰的牙印。

      他挑眉,揶揄道:“闺房乐趣?玩得蛮花啊。”

      陈少熙脸上烧的发烫,“什么跟什么,这他刚刚咬的。”

      “一珩现在还好吗?”鹭卓问。

      陈少熙端起烛台的手一停,凌厉的眉眼间闪过无奈,“情绪还是不太稳定。总体上还算正常。”

      鹭卓起身,“我不放心,我去看看他。”

      陈少熙拦住他,摇了摇头:“他睡熟了,别吵醒他。”

      何浩楠搭上鹭卓肩膀,安抚道:“后日团聚,届时再关心也不迟。”

      鹭卓抿唇,眼底迷惘痛苦:“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早点发现弟弟状态不对,就不会发生那种事。”

      何浩楠正色:“这么说,我们每个人都有错。那段时间,谁也不在王一珩身边,是我们让他独自承受伤害。”

      陈少熙点头。

      “无人预料事情发展如此严重。二哥,一珩还活着,便是最好的结果。”陈少熙往密室出口走,“此后,我们在他身后,自会护他无佑。”

      李昊卸下银冠,泼墨般的黑发直泄而下,垂在腰背。

      他失神地盯着铜镜里清俊的面容,没注意身后的脚步声。

      “阿昊。”

      直到赵小童唤他,李昊才回过神。他抬眸看铜镜里神采飞扬的赵小童,勉强挤出笑意:“你回来了。”

      赵小童“嗯”了一声,他穿着绿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花的镶边,面如冠玉 。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李昊转身,环腰保住赵小童,脸贴着他的胸膛。

      赵小童有力的心跳声安抚他慌乱的心。他的声音散在空气中,很轻,仿佛随时会消散:“很久没有人说我是李家嫡次子,今日听见,一下想起父亲来。”

      赵小童沉默地用力回抱他。

      “阿昊,你之所愿即我之所愿。”

      血海深仇,叫人如何忘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太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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