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他差点毁灭世界》半夜起来吃饭

4、源头 傅雪知

　　傅雪知道，即使现在回去，自己也并不能做什么。昔日的伙伴已经被监禁、处置。自己现下废人一只。
　　两人就这么平静地坐了一晚上，直到凌起身表示要出去的时候，傅雪才意识到已经是第二天。
　　“我出去弄点吃的。”凌这样说。
　　昨日那顿丰盛的晚餐给了傅雪错觉，似乎这里的生活很安逸。但本质上，他们现在的生存全靠凌外出捕猎。恶劣的生存环境，依靠狩猎为生，难免朝不保夕，不是长远之计。
　　傅雪自认为自己来自科技发达的文明，再加上自己身为顶级雌虫的身体素质，只要精神力能恢复三成，一定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在这里自力更生。只是这里没有雄虫，只怕精神力暴动得不到疏导，不过精神力残缺是否会有精神力暴动亦不好说。
　　摸到桌子边，上面竟然有一壶水，虽然已经凉透。
　　傅雪摸到一只杯子，倒了些许，摸不准水满与否，傅雪浅浅斟了些许。抿口水，隐隐有些甜。
　　洞穴隐蔽性很好，并不是穿堂直通式，连接洞内外有一道蜿蜒天然廊道。即避风寒也挡光线。
　　傅雪穿戴严实，想去洞口透气。
　　洞口的寒意依旧，临近了，傅雪却看到模糊的白光。
　　傅雪在原地呆住片刻，光，已经从他的世界消失近三个多月了。
　　隐隐的光线，现在是白天。
　　傅雪压抑住现在想要迈出洞穴的步伐，按耐不住重获光明的喜悦。对着那点微弱的白光，傅雪喃喃自语：“那鱼眼睛果然有用。”
　　凌并没有走多远，带回的食物不多，但是有昨日那种银鱼。
　　傅雪一直守着那点白光，三个月不见光，他不敢骤然面对强光的刺激。
　　先是一道高大的人形影子，接着，凌便遮挡住了那白光，佝身拎着东西进来。
　　看到守在通道的傅雪，凌面带笑意：“傅雪，你能看到了？”
　　不确定能看清多少，但傅雪依旧点头：“可以看到光。”
　　傅雪想接过凌的东西，却被凌躲开了：“我来，你坐。”
　　即使洞内昏暗，但傅雪隐约看到凌手里一闪而过的光。
　　无所事事，傅雪目光随着凌的身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有什么吃的？”
　　“银鱼。”凌熟练的拾掇鱼，带着东西去洞门外开火。
　　这鱼对自己的眼睛有如此惊人的疗效，傅雪对未来生出无限的希望。
　　素不相识的一只外星生物，凌对自己照顾的十分周到。傅雪内心充满感激，他想着等自己眼睛好了，便和凌一起去打猎。
　　和昨夜一样的鱼汤，味道一样美味。凌带回了五条鱼，十只鱼眼睛全部给了傅雪。
　　吃饭的时候凌说傅雪的眼睛再有两日就能好全。
　　失而复得的光明，傅雪郑重的对着凌表达自己的感谢：“谢谢你，凌，你救了我，我会尽我所能来报答你。”
　　洞内昏暗，傅雪眼睛现在近乎弱视，他看不到凌的反应。
　　凌没有给予回答，但是给傅雪盛了一碗汤。
　　吃过早饭，凌和往常一样外出巡视。野兽对领地有巡视的本能，傅雪不知道凌的领地有多大，但凌每日都会奔波很久，前些日子即使是赶路，凌也很少休息。
　　凌不在，傅雪不是安心宅的性子，摸索着熟悉洞穴。在黑暗里习惯了，有光感后，似乎对黑暗中的未知多了几分探索欲。
　　凌带回来的工具，傅雪迫切地想知道这里的智慧种制造和使用工具达到何种地步。
　　傍晚的余晖倾泻在洞口一方，傅雪安静的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撑着一只手臂扶额抵膝，仿佛在思考什么。
　　他在发呆。
　　因为他发现凌的族群拥有一种独特的文明，似乎和虫族有一点联系。
　　傅雪出身孤儿院，但接受过高等教育，他知道虫族编年史。
　　大约一万年前，虫族的祖先还是巨型爬虫，直到有一年虫星磁级反转，大气减少，宇宙射线大量照射下，部分爬虫发生变异，各类爬虫陷入狂躁状态，变得异常凶残，热衷互相杀戮。同时出现繁衍艰难，雌虫在与雄虫结合后，雄虫会被雌虫立刻杀死。而雌虫的受孕几率过低，致使雌虫为数量争夺日益减少的雄虫斗得你死我活。
　　也许是突变原因，也许是雄虫过少，雌虫试图与不同物种的雄虫结合，部分跨物种的结合居然可以诞生后代，突破了生殖隔离。
　　史称大融合期，大约持续了一百二十多年，即使在这一时期虫族迎来了大融合，雄虫依然无法逃脱□□后即刻被雌虫杀死的规律。突然有一天，虫星出现了一批人形生物，虫族繁衍噩梦就此结束。
　　这群人形生物与雌虫繁衍出了现代虫，就是现在的雌虫和雄虫，都拥有人形，但雌虫可以变化虫形。
　　现代雌虫暴动状态较祖先大大减少，而且可以被现代雄虫引导安抚，亦不会出现雌虫杀戮雄虫的现象，虫族才得以正常繁衍。
　　而那批人形族带来了原始文明，随着近万年虫族的发展，逐渐形成了现在的虫星文明。
　　原始人形种族来自哪里，史学界一直没有答案，对于原始文明的解读也偏颇不明。
　　只有偶尔出土的文物，可以证明那群人形族存在，也说明他们是外星生物。由于这群人太过弱小，在和原始爬虫□□后很快被屠戮殆尽。这些人形在虫族演化史上犹如昙花一现，却又如此浓墨重彩。
　　虽然虫族一直认为自己是原始爬虫的后代，但虫族血脉里有那群人形族的印记。从部分虫族保留古人形族的姓氏也可以看到这种强烈的存在。
　　雌虫血脉越接近原始爬虫，战斗能力越强大。而雄虫血脉越接近人形族，对雌虫的疏导能力越强。这些能力统称精神力。
　　当年人形族存在太过短暂，他们的文字语言无法完整流传下来。傅闻生精神力强大，血脉里很亲近原始人形族，所以会去考古人形的文化文字。
　　得益于傅闻生的影响，傅雪学过一点古人形族的文字。所以在凌带来的那些东西上，傅雪看到了熟悉的字。
　　看来那些人形族不止去过虫星，所以凌可以化人形。
　　不曾想一个随意的流浪星球，竟然和虫族有些许联系，傅雪的心情很微妙。
　　傅雪本就对凌无比感激，现在知道他们或许在血脉里有相似的东西，好像更有好感了。
　　凌扛着猎物提着鱼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傅雪十分欲言又止的神情。
　　天色渐晚，昏暗笼罩大地。二人今晚依旧在洞外的空地上野炊。
　　借着星光，皑皑白雪让黑夜不那么漆黑。
　　傅雪清晰的使用菜刀片鱼片儿，他甚至可以看到刀柄上刻着的字“王二麻子”。
　　看着这四个字，傅雪直接问：“凌，这四个字是什么。”
　　“王二麻子，是刀的品牌名。”知道傅雪还不理解什么是品牌，凌思索着换个说法：“刀的主人的名字。”
　　好在傅雪聪明，自己猜了几个说法，也明白了有一个人叫王二麻子，这个人以自己的名字所生产的刀都刻了王二麻子。
　　“王。”傅雪指着王字道：“我认识这个字，古人形文字，有首领的意思，也可以代表姓氏。”
　　凌没想到傅雪会认识汉字，往深问了起来。
　　得知虫族的演化史，凌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他们去了各个星球。”
　　这个夜晚，傅雪看到了莽莽雪原，夜空中星星不见多少。
　　吃饱喝足后，傅雪第一次不带任何杂念去看这颗星球的美丽。美丽的星球傅雪见过不少，但不得不承认这颗流浪星也很美。
　　洞内昏暗，傅雪不想太早进去休息，裹紧衣服守在洞口看雪原。
　　凌抱着几根粗木头，在傅雪跟前又生了一堆火。
　　对凌，傅雪不了解，充满着好奇。两人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夜色静谧，天地间仿佛只有彼此。
　　傅雪想知道凌的过去，凌生活的社会。他直觉，他们的生活除却战争其他不会差别太大：“凌，你可以和我说说你长大的地方么？”
　　先前知道凌有家人，也有族人，他们现在使用的工具也是借族人的。
　　“我来自很远的地方，在这片大陆的尽头。”凌微微抬头看向远方：“我出生的地方有一座城，那座城市很美，有海和岩浆。”
　　听到两个生词，傅雪却没有打断凌的话。
　　“我在那座城市里长大，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在那里。”
　　凌看向傅雪：“以后我带你去回家看看，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回凌的家做客，傅雪心里挺高兴，问：“凌，你离开家乡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巡视领地，不想家么。”
　　如何不想家，凌颇幽怨的看着傅雪：“想家，但是现在不能回去。”
　　“为什么不能回去。”傅雪好奇，凌一巡就是十年，多大的领地需要花这么久的时间，而且为何只有凌担着这个任务。
　　凌语焉不详，囫囵到：“还没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