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定感业寺（gl）》白露

6、六

　　入秋，寺里全体尼姑依照惯例要到感业寺后山上劳作半月，无非筹备些过冬的粮草。如意抱着花名册念到“武媚娘”时，顿了顿，抬眼看着她，故意高声道：“武媚娘，自然是不必去的！”

　　“为何不让我去？”媚娘不顾众人的眼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只同样大声地回敬过去，心想，这小尼姑真狠，明里是特别优待我，不用上山辛苦劳作，暗里则是把我一人孤零零丢在这诺大的感业寺里面壁呢，万万不可让她得逞。

　　“你要去可以，一切须听从师尊处置。”如意努力忍住嘴角的笑意，原来聪明如武媚娘也这么容易上套。

　　武媚娘听了这话才知道后悔也来不及了，分明是自己在众人面前喊着要去的，这下就落在小尼姑的手里，前番调戏于她，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报复呢——不过，手里的软玉温香未散，便是她怎么报复，那也是愿意的，说着，又忍不住打量起如意来。

　　秋高气躁，一路奔波口渴，如意的两颊惹得绯红，衬在蓝天白云青山绿水之间，煞是好看。媚娘又忍不住把目光移向如意的前胸，心里打着招呼：一向别来无恙乎？心里这么一想，又扑哧一声笑出来。

　　如意闻声转过头，见媚娘正色迷迷的盯着自己看，深感受辱，随手一指旁边的小树林：“武媚娘，去伐木，不砍够今天寺里需要的数目就不许吃饭，也不许睡觉！谁也不许帮她！”媚娘正要争辩，嘴唇动了动，又忍住了，拿了斧子果真独自砍树去了。

　　如意安排众尼或采摘果实，或收割稻谷，又要着人在野地里搭建帐篷，生火做饭，直忙到日落西山，才算歇了口气。小怜身单体薄，因此如意特别照顾她不让她干粗活，只负责生活做饭。这时，小怜乖巧的捧上一大碗稠粥，又以衣袖为如意擦了擦汗。

　　如意微微一让，她的身体本能的害怕和任何人过于亲密的举动，见小怜脸色一暗心下不忍，赶紧支开话题：“大家都吃过了吧？”

　　“还有一碗粥，不知道是哪位师姐没有吃。”

　　如意默数了一遍人数，发现媚娘不在此处，顿时惊得脊背发凉，原来武媚娘一人被丢在山的那面砍树，全然不知众人已辗转驻扎到此。

　　如意顾不得喝粥，把碗随手一放，撒开大步往山背跑。这么晚了，山上是不是有狼？或者有蛇？武媚娘她这样娇生惯养的身子，砍了一天的树，不知道会累成怎样？

　　偏偏天色越发阴沉，竟哗啦啦下起大雨来。“武媚娘，武媚娘！”如意在山间奔跑，心中默念：佛祖保佑，观世音菩萨保佑，弟子今天能找到武媚娘，武媚娘，你这个笨蛋傻瓜，叫你不要跟来你偏要来——好了，是我不好，罚你一人砍树，可是如果你不那么看我——好了，姑奶奶，若能找到你，随你怎么看好了。

　　心思转了千百遍，人才转到山的这一头，雨急风骤，停得也快，可是树林里只有滴滴答答的水珠落地的声音，并没有武媚娘的身影。

　　“武媚娘！你在哪儿！”如意听见自己的呼唤在山谷里回荡着，还是没有应答，她失魂落魄的在树林里走了一遍又一遍，到处可见新伐的痕迹，可见武媚娘的确在此劳作过，只是人呢，人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