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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陆怀骰停职下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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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内。
国泰民安,群臣无要事可奏。
黄长史出列请奏,要求将陆怀骰就地正法。
众人闻言,震惊不已,纷纷向陆怀骰投去打量的眼光。
陆黄两家姻亲,不该有这样的情况才对。陆怀骰又是天子近臣,多少人想攀附他却被拒绝。
同僚低声提醒,“黄长史,您是不是没睡醒?说错了吧。”
“皇上,皇后娘娘,微臣没有说错,微臣要告吏部尚书陆怀骰杀父弑母、气晕祖母、悖逆不孝、罪该万死。”
黄长史声音洪亮,铿锵有力,让金銮殿的所有人都听见陆怀骰的“恶行”。
金銮殿内满是唏嘘和惊叹。
众人怀疑黄长史所言真假,发现没有英国公陆正礼的身影,不由将视线都转向陆怀骰,纳闷陆怀骰此举为何?
陆怀骰从容不迫,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众人齐齐看向英国公的弟弟陆正安。
“陆大人,黄长史所言可真?”同僚感觉从陆怀骰那里要不到答案,转头看向身边的陆正安。
陆正安正生气着。
一是陆怀骰昨日对自己闭门不见,搞得今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别人的问题。二是黄长史的举动,陆黄两家还是姻亲呢,搞这一出不是让人笑话?
面对别人的询问,陆正安把脸别向一边,不回答,不表态,让陆怀骰自己应对去。
黄长史声情并茂,一把鼻涕一把泪,还记得之前被陆怀骰逼死的女儿,现在正好抓住陆怀骰的把柄,“皇上,娘娘,我妹妹嫁入陆家多年,侍奉亲长、相夫教子,兢兢业业为了陆家,如今却被黄书兰折磨至死,还请皇上、娘娘为我妹妹做主。”
“陆尚书,黄长史所言,你有何辩解?”
台阶上的帝后直视陆怀骰,群臣的眼神跟随,程知的视线也一直在陆怀骰身上。
陆怀骰缓缓出列,“皇上、皇后娘娘,微臣请奏,黄长史之妹黄书兰入英国公府为妾,谋杀主母仪宁郡主,其罪当诛。”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仪宁郡主可不是普通的,她是皇室血脉。
黄书兰若真有谋害仪宁郡主的行为,皇室可以追究黄家的责任。
黄长史怒视陆怀骰,激烈反对,“不可能,我妹妹温柔贤淑,国公府上下无不称赞。反倒是你,目无尊长,杀父弑母,藐视国法,罔顾人伦。”
“谋害皇室,罪责可不轻。陆尚书,你可有证据?”
“微臣已收集毒妇黄书兰的罪证,陆正安宠妾灭妻,请皇上、娘娘宣召。”
“宣。”
内侍送来物证,有黄书兰的认罪书,黄书兰老嬷嬷的认罪书,黄书兰伪造陆正礼下达的命令,以及黄书兰下毒期间老嬷嬷购买毒药的的证明。
黄长史不信所谓的物证,“谁都知道,你陆怀骰手段狠辣,这认罪书定是屈打成招!”
皇后翻看物证,“黄长史莫急,这认罪书可以伪造,但这些物证可伪造不了。”
皇上声音沉稳有力,“仪宁郡主乃皇室血脉,此案涉及宗亲,非同小可,需三司会审。着邢部、大理寺、都察院主理审查,宗正寺丞协同处理。案情相干人等,不得出京,以便随时盘问。待案情水落石出,自有公断。”
任命查办官员出列,“臣遵旨。”
正以为事情到这里的时候,黄长史再度发难,“皇上,我朝以仁孝治天下,陆怀骰杀父弑母理应追责,不可姑息。”
“皇上,黄书兰虽为继母,但杀母之仇难以容忍,陆尚书情有可原。”
“虽事出有因,但国法不可废。”
“那敢问有人杀了你母亲,杀人凶手在你面前,你能做到冷静分析?”
“你这是狡辩。”
对陆怀骰事迹,有支持者,亦有反对者。
然,陆怀骰政敌提出,黄书兰一事暂且不说,但英国公确实为陆怀骰生父。陆怀骰弑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能纵容,以免助长弑杀长辈的不孝事迹。
皇上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陆怀骰,英国公今日未能上朝,可是你所为?”
“是。”
陆怀骰并没有否认。
黄长史立刻捕捉到陆怀骰的错处,“我朝律法,伤双亲者,处以极刑。”
极刑二字,太重了。
众人低声议论,程知揪成一团的担忧是在忍不下去了。
“皇上、娘娘,陆尚书并没有弑父。”程知从一开始就在忍耐,她本不想主动为陆怀骰说话,避免别人过度关注他俩之间的关系。
可事情发展到“极刑”二字,程知做不到冷静旁听。
她大步迈向前方,请奏,“英国公在家修养,皇上可派人前去查看,陆尚书并无弑父。”
只要英国公没死透,陆怀骰便不算杀父。
对于程知的反驳,黄长史不屑反击,“你是陆怀骰的妻子,自然帮他说话。英国公被陆怀骰所伤,险些丧命,若非郎中极力抢救,英国公府怕是要挂白绸带了。”
这话听在陆正安耳边却是另一层意思。
他转过身来,打量着陆怀骰。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还不清楚?这大侄子虽然脾气不好,但行事干净利落。若大侄子要杀兄长,绝不会有生还的机会。
如此说来,陆家家庭和睦还是有机会的。像昨日那样鸡飞狗跳的日子,他是不想继续过了。
这么一想,陆正安的心情又好了些。
他连忙出来帮衬陆怀骰,这弑父的罪名可不小,搞不好还真要下狱,回去得让老母亲骂死。
“皇上、娘娘,兄长确实在家中修养。陆尚书动手不假,可一家人难免有磕碰的时候,微臣想,兄长定不会怪罪。”
群臣各持己见,皇上主持大局。
他有心偏袒陆怀骰,无奈陆怀骰触犯了孝道。
陆怀骰动用私刑、伤害尊长,免去吏部尚书一职,即刻下狱受审。等仪宁郡主一事明了,再行处置。
程知抬头,想要辩解。
可看见皇后反对的眼神,又看到陆怀骰从容不迫的淡定,以及掌院学士让她稍安勿躁的神情,她最终还是忍下来了。
帝后不悦离开,众人小声嘀咕,看云淡风轻的陆怀骰和不知所措的程知。
陆怀骰含笑看着程知,捏了捏她耳垂,“别怕,不会有事。”
程知心里很不是滋味,第一次遇上这种事,“你小心些,我晚些去看你。”
“别去,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天牢,可不是什么好去处,陆怀骰不想程知受苦。
“既知道不是好地方,为何要让别人抓住把柄?”程知不信陆怀骰行事如此马虎。
想杀黄书兰和英国公,陆怀骰有上千种办法,偏偏是让人把柄的低劣手段。她不知道陆怀骰到底有什么想法,但还是支持他所做的一切。
“什么都瞒不过聪慧过人的兜兜。”
“黄书兰,你就这么交出去了?”程知一开始以为黄书兰被陆怀骰折磨死了,今早起床时多问了一嘴,才知道黄书兰还没死,只是人有些不对劲了,但不至于疯魔。
陆怀骰牵着程知走出金銮殿,细细解释,“她最看重的,就是别人对她的看法。她从前为妾,谋害母亲后抬了夫人,我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被陆家扫地出门、受尽众人鄙夷而死。”
杀人诛心,是陆怀骰惯用的手段。
刚走出金銮殿,皇宫侍卫拦住了两人的去路,“陆大人,请随我们走一趟。”
“去吧,不用担心。”
“你小心些。”
程知望着陆怀骰离去的背影,心头空落落。突然瞥见前方的陆正安在看她,她连忙上前问候,“二叔。”
“你别担心,怀骰素来有主意。”
怀骰是有主意,可他没有啊。
陆正安内心慌乱不比程知少,只是在小辈面前,他总得端着长辈的稳重,不能让小姑娘小瞧了他。
程知真诚道谢,“方才多谢二叔为怀骰说话,我夫妻感激不尽。”
“都说你机灵通透,这话二叔可就不爱听。一家人,怎么说两家人?”
“程知知错,望二叔见谅。”
陆正安笑哈哈说着“不用”,内心的慌乱瞬间遗忘。
他本就善待姣好容颜的女子,这侄媳妇看起来真让人怜惜,比陆怀骰那人板着一张脸要好很多。跟程知说话,他都主动打趣起来了。
突然想起来一事,他认真看着程知,不知道这侄媳妇可靠不可靠,“侄媳妇,你说我们回府,母亲要是问起来,我们要如何应答?总不能说怀骰真下狱了吧?”
崔惜华昨日被气晕,一是家中不宁、父子相残;二是担忧陆怀骰伤父一事外出安,定然要下狱受审。陆家同时失去陆怀骰和陆正礼,唯恐陆家上下慌乱。
程知错愕看了一眼陆正安,难怪陆怀骰说他“脑大无用”,这事不应该她请教陆正安吗?
陆正安问了她,她问谁?
白瞎陆正安在朝堂混这么久,怎么没有混出一副“老狐狸”的模样。
看两眼空空的陆正安,程知别开视线,思索一番,“祖母耳清目明,虽在家中,但也能知晓今日朝堂的事情。陆怀骰下狱是事实,我们说了谎,别人也会去祖母跟前说。依程知所言,不如直接告诉祖母实情,想必她已经猜到结果。而我们能做的,是稳住整个陆家,莫让其他族老借机生事,也别让陆家陷入混乱,这也算对祖母最大的安慰。”
陆正安听着直点头,非常同意程知所言。
看着眼前快四十岁的陆正安透着一股“天真”,程知叹了口气,“只是,程知在陆家人微言轻。祖母和公爹皆已病倒,怀骰下狱,陆家的大局,怕是要二叔来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