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世界生活指南》木一狸

16、第 16 章

　　花瓶砸在地上的清脆响声让季时浑身舒畅。

　　他转过身，在这个摆放猫玩具的架子上一路掀了过去。

　　装玩具的藤筐一个个被掀翻，玩具哗啦啦撒了一地。

　　眨眼间，架子上的奶牛猫闪身蹿了出去，接下来，它扑到沙发上狂磨爪子，把窗帘撕成条，跳上客厅中央的水晶灯在上面荡秋千……

　　奶牛猫动作敏捷无比，身影快如闪电，几乎是十多秒就换一个地方，店员在后面追了一路，连尾巴毛都摸不着。

　　季时在店里上窜下跳，越跑越快乐，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习惯的运动人一天不运动浑身不自在，当身体适应以后运动就是会让大脑无比愉悦，他现在思维都清晰多了。

　　不过他也不是单纯在发疯。

　　他的时间不多了，难怪他总感觉有一种失控感，意识也越来越混乱，原来他们一直被猫咖怪谈吸收能量，再这样下去，他和阿保都会失去意识，只有躯壳在这里做一只猫。

　　根据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的经验，除了娃娃屋怪谈那个力量充足并且对金钱生出执念的个例外，这类怪谈的力量来源都是它店里的人气。

　　影响经营，赶走顾客，包括砸店都能削弱它的力量。

　　这点从他当时打着伞在店内引起骚乱，从而让顾客都离开的时候，店内温度陡然降到冰点来看，这的确对猫咖怪谈非常重要。

　　这就是它的弱点。

　　至于会不会再次被帮派猫或者店里的其它猫来追杀他……季时扭了扭脖子，一脚踹翻装猫条的藤筐。

　　那就来吧！砸的更猛烈些！

　　况且一只猫发疯是个别案例，但一群猫导致的场面失控就是这家店的问题了，绝对让人望而却步，之前的情况再来一两次，传出去就不会再有顾客上门。

　　这才是它最害怕的。

　　店里此时有几个小姑娘在，因为他有刻意避开她们，磨爪子的时候也是用的稍远的单人沙发，所以虽然她们在花瓶落地的时候就向他看了过来，但并没有被吓到，这时正目瞪口呆看着，其中有两个保持着呆滞表情，悄悄举起了手机。

　　季时在店里霍霍得差不多了，又溜着，店员满场跑，这时店员已经被他带到了二楼最里面的角落，他自己则是在撕完二楼的窗帘以后，一闪身就从二楼的栏杆上一跃，随后抓着大厅水晶灯一荡，跨越了小半个客厅超级英雄式落在柜顶上。

　　这是那个摆着十倍溢价的猫零食柜子。

　　他抬眼看向此时还没出现店员身影的二楼，嘴角一勾，爪子扣在柜边，一个三百六十度前空翻，蹿进柜子最上面一层，接着伸爪，把上层最金贵的罐头一个个扒拉下去。

　　完了再一个帅气的侧翻跳到下一层，如法炮制，把上面的肉干肉条一顿扫荡，眨眼间，零食柜从上到下空空荡荡。

　　最后它落在地上，在地上的一堆零食罐头堆里一阵撒泼，罐头以及更轻的零食就散落的更远了。

　　等把掉在地上的零食差不多都推到员工区域以外后，季时就在罐头堆里表演秒速开罐头。

　　它牙齿咬着拉环，无比娴熟地往后一扯，罐头盖就拉开了，平时基乎很难吃到的罐头散发出的香味，引来了三只猫探头探脑。

　　而坐拥罐头堆的奶牛猫非常大方，把开了的罐头往外一推，开了盖的罐头就划出几米远，还没等那几只猫打上一架第二个、第三个罐开了盖的罐头已经滑到了面前，三只猫一愣，随即埋头猛吃起来。

　　季时得感谢他这具奶牛猫的身体，所有动作都跟开了三倍速似的，等他把地上的罐头开的差不多，店里的几乎猫都吃上了，这时店员的身影才终于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

　　季时站起身，滚着三个罐头往阿保躺着的猫窝那去。

　　中途他经过坐在沙发上的几个顾客脚边，其中一个小姑娘看了一眼手里刚刚买了并且拆了包装，正准备喂小猫咪的奶酪棒，一转手递给了正从面前人模人样走过的奶牛猫。

　　女大学生笑眯眯地说：“累了吧，歇一会儿，先来一口？”

　　她们是这里的老顾客，猫零食的价格明摆了坑人，平时店里根本没几个人，她们是因为图这里安静，带着电脑过来写论文的，但小猫咪是无辜的，她们时不时还是会经常买点小零食投喂熟了以后蹭过来的小猫咪。

　　说实话，看着这家东西被砸，心里还挺爽。

　　话音刚落，奶牛猫还真的就停下，并且转过身，抬眼静静看向这位女孩。

　　一旁的几个女孩小声惊呼：“它看过来了它看过来了……”

　　“它好像在思考……”

　　“它看着很聪明，不是反话，字面上的意思……”

　　季时走过去，低下头叼走了递给他的奶酪棒，接着对女孩抬起爪，肉垫向前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随即转过身，走到地上的零食堆里，双爪往前一捞，一路抱着一堆零食跑到她面前放下，然后抬头看向她。

　　女孩惊得的合不拢嘴：“啊？给我的吗？”

　　奶牛猫点了点脑袋，随即转过身，继续用爪子滚着那三个罐头往角落里的猫窝走去。

　　因为店内采取了入场收费模式，规则上，场内所有东西都是免费的，全都已经包含在入场费里，比如店里的猫玩具顾客就可以随意使用。

　　这也是白天店员严防死守，防止猫进入柜台区域的原因。

　　至于他，不受这条规则约束。

　　他只是只小猫咪，小猫想要点猫零食还需要付钱吗？

　　不是只有猫咖怪谈才会钻规则漏洞。

　　这时店员终于下楼来，但也已经顾不上他，径直走到柜台后把零散的还在员工区的零食收拾起来。

　　季时把其中一个罐头滚到糖宝跟前，蓝灰色英短现在正呆呆蹲在角落，也没有跟着去抢零食，应该是潜意识里还残存着一些理智，不过看样子不多。

　　季时进了一旁的毛绒猫窝，阿保在里面睡得昏天暗地，他拍了好一会儿，还打开了一个猫罐头才挣扎着起来吃了。

　　季时看阿保吃完罐头，拍了拍它脑袋让它继续睡，自己则一转身，抬起一脚把罐头从猫窝里踹飞出去，开始了下一轮的跑酷。

　　夕阳西下，顾客恋恋不舍离去，猫咖大门紧闭。

　　季时伸了个懒腰，浑身舒畅，他把小块的零食都塞到阿保的猫毛里，然后一手一个拖着它和糖宝，赶在猫群前先一步飞快进了小黑屋。

　　他把糖宝塞进笼子，把门关上，再拖着阿保回去，自己把门关上，然后跑到笼子一侧，他扒着栏杆喊道：“小黑小黑，怎么样？我的伞有恢复吗？它的力量变弱了多少？今天可以直接刚吗？”

　　几秒后，黑暗里冒出两点蓝色幽光，朝自己缓缓靠近。

　　暗蓝眸子停在季时面前，又盯了他好一会儿，幽幽开口：“正好相反，它比之前更强了，我感到的压制，至少强了五倍不止。”

　　季时傻眼：“不可能，我都这么努力了！”

　　黑影像是叹了口气：“你知道它的力量来源就是人类的情绪能量，它把其它生物变成猫也是为了吸引人流吧。”

　　季时：“没错啊，除了一开始那几个大学生老顾客以外，今天就没有人再进来过——虽然平时也就这么几个人，但是我都快把店砸了它的力量至少要大减才对。”

　　他这一天使劲浑身解数，成果就是店里的窗帘没有一块好布，除了坐了人的那几张沙发外，其它的全都质检了个遍，这些为了不波及到其它无辜生物，猫玩具、猫屋、顾客周围的设施没有动，但其它能砸的都砸得差不多了。

　　季时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夜翻来覆去用爪子把栏杆磨得咯吱响。

　　黑影：“……”

　　等到第二天出门放风的时候，情况就更诡异了。

　　店铺里前一天被他霍霍的窗帘、沙发桌椅、零食恢复原样这不奇怪，奇怪的是不只原来架子上还摆了玻璃花瓶，每张桌子上也同样摆了一个小号的花瓶，同样是玻璃的。

　　原本店里提供的饮用水配的是纸杯，店里的玻璃制品就只有墙边架子上的几个花瓶，如今每张桌子上的花瓶外围还摆了一圈彩色玻璃杯。

　　季时还看到，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靠墙摆着一个约一米高三米宽的玻璃鱼缸，里面幽幽游弋着一群色彩缤纷的热带鱼，已经有好些猫蹲在架子前的地上看得目不转睛。

　　而原本总是只有寥寥几个客人的空荡荡的大厅，今天却是座无虚席，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门外还有好些排队的人。

　　季时觉得诡异极了，瞪着大眼睛宕机了两秒钟，它在通道口停下脚步，后腿伸出，往一旁横移着挪去，然后贴着墙踏在架子上几个起落，从一个架子跃上另一个架子，最后扒在一个隐秘的的架子上，猫着身子看向底下正在刷手机的人。

　　正巧那几个人里，其中一个人的手机里正是关于他的，上面是他昨天一个个拍飞罐头、三秒内把窗帘撕成碎布、溜着店员在店里跑酷的画面，被做成动图无限循环，每一帧都很颠。

　　而且里面有好些动作疑是侵犯了汤姆的版权。

　　底下的评论也差不了哪里去。

　　【劫富济贫？这波可以！】

　　【小猫咪不想打工有什么错呢？】

　　【这不是我每天上班对着电脑的时候，脑海里一直幻想的事情吗！】

　　【嗯，看着乳腺都通了，想去现场。】

　　【我也。】

　　【举手。】

　　【+1】

　　季时瞳孔地震。

　　他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的疯狂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