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第二个春天》胡萝卜鸡

7、初雪 我好像，真

　　游学之后大家都收了收心，继续开始充满枯燥又充满惊喜的高中生活。
　　成乐和淮朔到似乎变得熟络了不少。
　　一群人从二加一加一变成了四。
　　李甄还建了个群，名为“晋阳四大神”
　　这天淮朔刚收拾完桌上的外卖盒，手机就震个不停，李甄在群里@了15条消息。

　　群聊，晋阳四大神。
　　李甄：家人们家人们，我这周六过生日，哥请客，我叫几个人，咱去吃顿好的。
　　百忧解（安雅雅）：恭喜啊～
　　李甄：害，不用恭喜，也就17岁大寿（一个害羞的表情）
　　淮朔：……
　　李甄：@会飞的小狗，小卷毛怎么安排。
　　会飞的小狗：可以。
　　李甄：ok，那我订桌了啊。

　　自从生日安排有着落之后，李甄就整天傻乐的看着窗外。
　　成乐好像最近从游学回来就有点心不在焉。
　　淮朔悄悄给成乐递了个纸条，晚自习放学一块儿回？我也骑车。
　　成乐回复，骑什么车？你那摩托，还是别了吧。
　　淮朔，骑自行车。
　　成乐，好的。

　　已经11月底的天气了，外面飘起了片片雪花，天似乎被照的很亮，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淮朔成乐两人结伴出来，抬头看了看片片飞起的雪花，稀稀疏疏的落在厚厚的棉服上还未来得及融化。

　　看来今天只能把车推回去了，成乐吐了一口白气，搓了搓手，又把手伸进袖子里。

　　我有手套，淮朔说着，递给成乐一只，米白色的手套，上面还有两个兔耳朵。两人一人一只。
　　“你这手套还挺可爱”成乐笑着看淮朔。
　　淮朔有点尴尬，
　　“不是我的，李甄前几天给买的”
　　“哦”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走着，路上的学生越来越少，雪下的有些大了，但很安静，很慢。

　　“你最近怎么了，看起来很忧郁。

　　如果忧郁是种天赋。”淮朔扭头看成乐。

　　“你还是不要和李甄学烂梗了”成乐低着头自顾自的走着。
　　“你不想回家？”淮朔又问。
　　成乐没说话，加快了脚步。
　　“不想说也没事儿。”淮朔冲他笑笑。

　　洁白的雪上很醒目的踩着两人的脚印和车轮印。

　　“我到了啊”淮朔冲成乐挥挥手，并摆出个有事Call me的手势。

　　淮朔的出租屋其实离学校并不远，步行最多20分钟的路程，他只是懒。

　　又是一个人了，还是静悄悄的，雪下的越来越大了，逐渐盖住了两排脚印，只留下了若隐若现的一排。

　　成乐不知道用了多久才走回家。
　　来到家门口，里面似乎在打着电话，他整理了整理心情，深吸一口气。
　　“舅舅舅妈我回来啦”他又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诶，乐乐今天回这么早，哎呀，雪这么大，怎么不给舅舅打电话，都淋成少白头了”
　　舅舅很亲切的拍拍成乐头上的雪。
　　“嗯，今天学校周测没上晚自习。”

　　舅妈今天似乎心情很好，笑盈盈的朝电话那头说着。
　　“是了，乐乐回来了，你啥时候到啊，我们去接你。”
　　“诶，对了乐乐，你表哥今天要回来呢，我们待会去接他，你先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困了就先休息。”舅舅说。
　　成乐握着拳头，露出个很勉强的笑。

　　没过多久舅舅舅妈就出门了，成乐快速进浴室，准备洗个热水澡。

　　他把水温调到最高，白皙的皮肤被烫的有些发红，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不知过了多久才从里面出来。

　　他走进卧室，没有拉窗帘，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外面的雪花片片飘落着。

　　大概快11点舅舅舅妈回来了，成乐并没睡熟，他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声音并不小。

　　“诶，来，陆锦，妈给你煮了碗姜汤，晋阳不比海成，这冷的狠，别冻感冒了。”舅妈陆秋一脸心疼的样子。

　　陆锦带着副金框眼镜，皮肤很白，脸颊看起来消瘦却锋利。
　　他坐下喝着姜汤，蒋钰和陆秋坐在对面，三人笑着交谈着。
　　“小乐睡了？”陆锦看了看成乐的房门。
　　“乐乐应该早睡了，他们高中挺辛苦”蒋钰说。
　　“是了，小乐是个很努力的孩子”陆锦笑着继续喝着姜汤。

　　成乐很紧张的听着屋外的一举一动，没过一会儿外面的灯似乎暗了下去。

　　成乐才放松了些，他也有些困了，上眼皮和下眼皮不停的打着架。

　　哒哒哒，门外传来了脚步身。
　　成乐瞬间惊醒，他小心地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吱呀，是开门的声音。
　　屋里很暗，有些看不清是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成乐小口的出着气。

　　就在那人路过窗边时，窗外的光照了进来，打在那人脸上，惨白，勾着一抹笑。
　　是陆锦。

　　他像一个黑影般上了床，似乎坐在成乐的身旁盯着他。
　　成乐越发紧张的呼吸着颤抖着。

　　“你没睡吧，小乐”陆锦轻笑一声。

　　成乐猛的睁开双眼，惊恐的看着他坐在自己的床边。
　　“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和你一起睡觉啊，小乐啊，你还是这么可爱，小时候不都是和哥哥一起睡的”陆锦诡异的笑着。
　　成乐眼看着他靠的越来越近，成乐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喷在成乐的脸颊上。

　　成乐的拳头紧握着。
　　只差一步，他就可以把拳头重重的打在面前这个人脸上。

　　就在陆锦的手刚碰到成乐嘴唇上的一瞬间。
　　成乐抽出拳头重重的打在陆锦脸上，陆锦吃痛重重摔下了床，撞在了柜子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陆秋和蒋钰闻声赶来，光亮迅速照亮了整个房间。

　　陆锦坐在地上嘴角渗着血，成乐坐在床上，灯照的他睁不开眼睛。

　　求求了，可不可以不要开灯。

　　陆秋迅速看明白了。

　　她的眼神从疑惑变得十分厌恶，愤怒的指着成乐。

　　接着就是忍了很久的破口大骂。

　　“好啊成乐你个白眼儿狼，你哥多久不回来一次，他是怎么你了！你对他出手！”

　　“你要不要脸，吃这个家的，穿这个家的，我们家对不起你什么了！”陆秋甚至带了些哭腔。

　　“别说了，估计是有误会，乐乐是好孩子”蒋钰不知所措的说着。

　　“还有你！当初硬要带着你姐这么个拖油瓶，倒显得你是菩萨转世，我为这个家付出多少，好人全你当，恶人我当是吗！”

　　“妈，是我半夜上卫生间走错房间把小乐吓着了。”陆锦擦擦嘴角的血解释着。

　　“那又怎么了！他凭什么打你！我看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没妈养的就是没教养。”

　　“陆秋！你说够了吗！成乐不过是个孩子，你有必要这么恶语相向吗！”蒋钰愤怒的嘶吼着。

　　灯打的很亮，外面还在下着雪。
　　两人就这么争吵着。

　　成乐看着眼前的一地鸡毛，仿佛一切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回荡着嗡嗡的声音，无力感，深深的无力感。

　　其实他早该离开了。

　　成乐下了床拿了手机刚准备离开，舅妈伸手抓住他，“你个白眼狼，你去哪？道歉！”
　　“我没错”成乐的眼神很吓人，像无家可归在寻找猎物的野狼，他语气很冷的说着。

　　陆秋撒了手，她从来没见过成乐有这样的神态，很冷，好像要把人撕碎。

　　成乐快速的跑下了楼，好像有一块儿巨石压着他，他大口的喘着气，那个地方他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他大步大步的跑着，好像跑的足够快就能甩掉那些不堪的人，那些不堪的事。

　　他的脚步越来越重，越来越慢直到他一步都跑不动了.

　　他找了个路边，慢慢蹲下来，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啊，成乐你怎么又哭了，怎么又哭了！根本不管用，不管用！”

　　成乐挥舞着双手崩溃的擦着眼泪。

　　雪还在下着，昏黄的路灯下只能看见雪落下的痕迹，细密的雪盖在他身上，从一点点消融再到越积越厚。

　　他好像，真的被全世界抛弃了。

　　又哭了一会，感觉脸都要结冰了。
　　“哎，这下真没地去了，不会真要冻死在这里了吧。”他自言自语的揉了揉脸。

　　他又刷了刷了手机，哎，12.30了。

　　打开联系人，才发现里面只有淮朔一个号码。
　　“哎，算了”他又合上手机，盯着脚下被泪水化开的雪。

　　又过了一会儿，成乐实在太冷了，做了很激烈的思想斗争后。
　　“害，还是问问吧”

　　“喂？谁”对面传来一阵含糊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淮朔，我是成乐”
　　“奥，有事儿？”
　　“那个，我能不能在你家借宿一晚”
　　对方无应答，难道睡着了？
　　大概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哪儿？”
　　成乐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我也不知道。”
　　对面又一阵沉默。
　　“微信定位发给我”接着就传来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哎”成乐长叹一口气。
　　他抬起头，让雪花肆意的飘在他脸上，又用呼出的热气把雪花融化，看着口中的白烟和雪花融为一体。

　　又起了一阵冷风，大概是刚才跑步的热气散完了，他用力裹了裹身上很薄的保暖睡衣。
　　这才感觉到真的冷。

　　“也不知道淮朔会不会来，真是，又麻烦他了。”
　　成乐闭着眼把头低在膝上，双手搭在脑袋上，尽量的储存热气。

　　“诶，干嘛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成乐猛的抬起头。

　　淮朔撑了把透明的雨伞，还是一身黑，很随意的站着，挑着眉看成乐。
　　他就站在路灯下，光打在他身上，看起来很柔和很温暖。

　　他真的来了。

　　“怎么不说话？”淮朔看着成乐头发乱糟糟和打了仗似的，一脸不可思议的问。

　　成乐还是没说话，低着头跟着淮朔走。

　　“给你，披上，冻不死你个娇气鬼。”淮朔把自己的黑色羽绒服搭在成乐肩上，只漏出一件米色的羊毛衫。

　　成乐看了淮朔一眼。

　　“放心，我不冷，你可别没等走到家门口呢，冻死在路上，谁扛你回去。”

　　“拉上拉链”

　　成乐拉好了拉链，还是没说话。

　　走了没多久就到了淮朔的出租屋。

　　刚打开门一股热浪就扑在人身上，还有熟悉的薰衣草味。

　　“你先坐沙发上，我给你倒杯热水。”
　　见成乐不动。
　　淮朔在门口拍拍毛衫上的雪。
　　“不用穿拖鞋了，有地暖”

　　成乐点点头，机械式的坐在沙发上。

　　淮朔打开一盏厨房昏暗的小灯，接了一杯热水，塞在成乐手里。

　　成乐双手紧紧捏着杯子，杯子好暖好暖，暖的好像可以融化一路走来的风雪。

　　“嗯？怎么不说话，你不会冻傻了吧”

　　淮朔小心翼翼的弯腰去看一直低着头的成乐。

　　成乐忽然就好想哭，好想好想哭。

　　淮朔刚一弯腰去看，成乐的眼泪就滴在了他的脸上，又划过嘴角流了下来。

　　是温热的是苦涩的。

　　“啊啊啊啊呜呜呜”成乐忍不住的放声大哭。
　　不再是哽咽的哭，是内心防线彻底被击碎的痛哭。

　　成乐的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都来不及用手去擦。

　　明明刚刚都恢复好了，明明，明明，可我就是忽然好委屈。

　　淮朔坐在旁边一脸懵，一旁的人抽抽个不停，看着这一幕更是不知所措，他也快急哭了。

　　他干脆蹲在成乐面前，一边给他递纸巾，一边一下一下的拍着成乐的背。

　　“呼～”又过了好久成乐才缓了过来。

　　他还是蜷缩着，低着脑袋。

　　“可不可以关了灯”成乐声音有些哑哑的说。
　　“好”淮朔起身去关了灯，又静静的坐在成乐旁边。

　　成乐这才缓缓的抬起头，屋里很黑，看不清他的脸。

　　“那个，谢谢你来找我，谢谢你的热水，谢谢你让我留宿，谢谢……”
　　淮朔有点苦笑不得“你要在这谢一晚上吗”
　　然后又轻轻拍拍他的背“哎呀，真的不用谢，都是朋友”
　　“嗯，谢谢”
　　大概又沉默了10分钟。

　　淮朔缓缓开口到，
　　“你想说说你的事情嘛，我只听着，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