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曲昭

2、第一章 曲昭心下明

　　流水潺潺，荡漾着人的心扉。幽深巍峨的宫门里，竟有一处小小的江南水乡，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处处潇湘。

　　素色的冰绡被风吹得飞扬肆意，恍若白雾。风中隐隐听得一丝丝娇软无力的呻吟，绵软勾人，逗人心痒。门外的侍女们个个面色绯红，抬头互看一眼，又赶快低下头去。仿佛这一眼便让人窥去了春心。

　　屋内的春情却毫不遮掩，依旧莺燕。

　　“长音又调皮了。”江览伏在曲盈的身上，拨开她四处调皮的柔荑。顺势在她的□□上轻咬了一口。曲盈一阵娇呼，引得江览低笑。

　　“皇上耍赖！”曲盈撅起小嘴，突然起身咬住江览的耳垂，樱舌轻挑。江览深呼一口气一个挺身将曲盈揽入怀中，又是一阵翻腾。

　　这深宫中的另一处，却是另一番风景。

　　水榭之中，两位窈窕女子的背影隐隐绰绰。鸳鸯戏鲤鱼，桃花随流水。湖中飘着桃花瓣，空气中恍然一股清幽的香气。

　　盈盈女子薄施妆粉，便是站在那，已如一幅景，一张图。遗世独立，不敢清扰。

　　年纪略大的一位女子，眉目沉静。眉心蹙着淡淡的愁，美人含愁，忧煞了天地。另外一位女子，却是轻笑。一眨眼一晃眉，菡萏失色韶光憔悴。她只是含笑着自己的姐姐，不言语却也不安宁，好像一切不过是一场戏，美人含愁公子轻佻，不值挂念。而这两位女子，正是曲家的女儿，曲昭仪的姐姐。曲婧，曲昭。

　　“昭儿可是有法子了？”曲婧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见她丝毫无忧愁之态，心下已有几分明了。毕竟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又岂会不了解。

　　曲昭笑：“皇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曲家来操心。姐姐怕是多虑了。”

　　“盈盈可是你的妹妹。”

　　曲昭冷色，“皇家之事，曲昭不敢妄言。”

　　曲婧有些生气，“伴君如伴虎，你聪慧绝顶怎会不明。深宫里这些事你我即使未从经历也该知晓一二。盈盈是年幼不知事，可她毕竟是幺妹。我们也该护着不是？从小父亲就夸你大智，你怎会不知？我曲家势单力薄，单凭大哥和阿焕，这要多久才能闯出一份萌荫。父亲的遗愿……我知你心里气我们，可是事已至此，孰轻孰重，你总该有个了断。”

　　曲昭冷笑，“这浑水曲家趟不起，你们偏要。曲盈有本事嫁入皇家，却没本事保全自己。这长华宫在宫里势单力薄，却是最香艳一处。不是曲盈惑主本事高强，就是……”曲昭闭眼，轻说：“这朝廷上的事，曲昭不懂，可曲昭知道，这一棵大树，总要多长些枝桠才会活得更久，有些树枝长得久了，壮了，也茂盛了，总要吃得比别人多一些。再大些，怕是树根的食也敢抢了。砍了，动摇根基。不砍，”曲昭轻笑，“那就有趣了。”

　　“圣上聪慧，以树养树。多长些树枝，让它自然而然的枯萎。”曲昭看着曲婧，“三哥即便是有本事，却也没这个胆子取了北庭王爷的首级。天下只有一人有这个胆量，这是送与曲家的白食。既然吃了，岂敢不报？”

　　曲婧一颤，“你说这是……”

　　“妹妹可什么都没说。”曲昭转眼坐到池边，笑靥如花，“谁会忍心砍掉正在生长的树枝呢。”

　　“那盈盈她……”

　　“这姐姐可多虑了，这深宫规矩多，可也自有她解决的办法。曲昭仪入宫不过一载，蒙得天子垂怜隆宠无二。风头一时无两。宫中三千如花美眷，怎地就她一人勾了天子魂魄？树大招风，曲家这棵树还没茂盛起来可就招了不少风了。圣意妹妹不敢妄揣，可妹妹知道，这棵树可是皇上扶起来的。倒是姐姐，这一身素服穿得，忒不喜庆。元嫔有了龙种，太后回宫，这么多喜庆事，姐姐可是得给些面子才是。”

　　曲昭看着池中，一只水鸟吞下了一条小鱼，又飞走了。“宁哥哥走了有四年了吧。三年孝期早已过。虽说皇上宠着盈盈，可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哪个活得不是谨小慎微步步为营，你看那小鱼，不过刚露了个头，便被叼走了。姐姐的心思妹妹明白，可既然选择了，便该有所取舍。妹妹的取舍姐姐看到了，轮到姐姐了。”

　　说罢，曲昭回过头来看着曲婧，只见她眉心紧蹙，似有不舍，私有不甘，可终归落得一声轻叹，摇头苦笑：“昭儿说的是。”

　　曲昭心下明了，又回过头看水景，“姐姐说的，事已至此，孰轻孰重，总该有个了断才是。”

　　刚说完，就看见一个小宫娥朝水榭跑来，看见了曲婧曲昭还不忘福了福身，“魏国夫人万福，曲小姐万福。皇上要留下来用晚膳，昭仪娘娘请二位到木叶亭一起用膳。”

　　曲昭笑笑摆手请她起来，道了句“劳烦”就拉着曲婧离开。一边走还一边与曲婧调笑：“姐姐说的是，曲盈这丫头也忒没心眼了。”

　　曲婧不明所以，却见曲昭笑而不语，便也没有再出声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