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慕恩 回头恍然仲 ...
-
五.《重逢》
今天的许月忙得不可开交。
上午被拉去冰场当了一上午的助教，学生虽然不是很多，但也够她头疼。
她火急火燎地还没吃两口饭，刘佳又突然跟她说下午会落地北城。
许月是开车去的机场。
这辆车是不久之前才提的，许月出了一笔钱，家里资助了她一笔。
虽说对于她来说有没有车都没什么区别，往返上班地铁什么的也挺方便，但她妈妈说有终归是比没有好的，要不是许月拦着，他们两个都能给她在北城买套房。
虽然学出驾照的时间有点久，但近几个月祁妄都有意无意地让她来开，所以目前上路也没什么问题。
她提前半个小时来到机场出口，见刘佳还没出来，许月靠在一旁打着电话。
是和作者对接版权问题，那边打的电话过来咨询，许月只能先跟她大概地解释一下。
“许月！”
许月抬头，对上红唇金发戴着墨镜的女人，一身粉色的衬衫和灰棕色的A字裙，身形纤细，头发被风吹得扬起，她缓缓摘下墨镜，露出笑意渐浓的眉眼。
许月简单收了个尾之后挂掉电话，上前去拥抱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能闻到那股熟悉的白桃乌龙。
她拍了拍刘佳的背，有心疼，也有欣慰，声音因为激动而带上颤音——
“欢迎回来。”
*
坐在车上，两个人聊着天。
“你什么时候染的头发？”
“才染半个月，怎么样，好看吗？”说着她又浮夸地撩了下头发。
许月歪头看了一眼后扬起嘴角，“很漂亮。”
“这次来还走吗？”
刘佳的眼睛转了转，“你猜。”
“我怎么猜得到。”许月无奈地摇摇头。
“不走了，我们出版社马上要迁到北城了，我作为合伙人之一当然要留在这里啊。”
许月的眼睛亮了几分，“太好了，恭喜你。”
刘佳看着窗外长叹，如释重负，“真不容易啊。”
六.《感谢》
刘佳来北城之后，许月的生活丰富了不少。
有事没事就出去玩，一有时间就出去约饭。
说起约饭，许月想起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拿起手机发消息。
【慕恩：许小姐你好，这周末有时间吗？我请你吃个饭。】
【慕恩：开心jpg.】
那边回复得很快，【嘘听晚晚说话：我没问题，这周六吧？】
【慕恩：好。】
许月让对方挑餐厅，她却挑了一家老火锅店。
她看向外面能把人晒化的太阳，缓缓打出一个“好”字。
祁妄洗完澡见她站着发呆，顺势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想什么呢？”
“你还记得有一次我去警局遇到的那个女孩吗？”
祁妄顿了下，“知道这件事。”
“我加了她的联系方式想请她吃饭。”
“嗯，然后呢？”
“然后她约在了火锅店。”
祁妄愣住，四目相对，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寂静，“周几？”
“周六。”
祁妄打开手机看了下天气预报，把屏幕对着许月，声音透着不可置信，“周六38度。”
许月找补，“……火锅店有空调。”
*
见到许听晚那天，她穿着正装。
黑色的西装西裤，头发利落地挽了起来，丹凤眼向上勾起，虽然素着脸，但极致的美貌的冲击还是让许月看愣了神。
“不好意思我平常不在北城，没想到今天那么热，要不我们换一家吧？”她提着公文包，一只手遮了遮太阳，语气透着歉意。
许月弯了弯嘴角，“没事，里面开着空调其实还好。”
许听晚笑笑点头，“你叫……许月？”
许月点头。
许听晚：“我也姓许，缘分。”
她们点了菜，如今火锅店里没什么人，相对安静的环境给她们创造了舒适的聊天过程。
“你很喜欢吃火锅吗？”
许月想起她朋友圈里的分享，五六条就有一张火锅，虽然频次看着不是很高，但若是放在酷暑，还是有点稀奇的。
许听晚不好意思地刮了刮鼻尖，“嗯，算是一个比较奇葩的爱好，不管春夏秋冬都要吃火锅，身边的朋友都受不了我。”
许月眉眼带笑，“我也很喜欢。”
她们随意聊着天，想到什么说什么，天马行空，也毫无逻辑。
“你目前在做什么？我记得上次碰见你时在知梦？”
许月：“嗯，但是现在离职了，在毓文做编辑。”
许听晚若有所思地点头，“挺好的。”
许月看着她一身正装和来去匆匆的神情忍不住问，“可以冒昧问一下你的职业是什么吗？”
“同传译员，有的时候开会国内国外跑，今天刚好在北城有个会，不然和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一面。”
许月有些诧异，“你不在北城工作？”
许月想起上次见到她时一身的休闲装，以为她就在北城工作。
许听晚摇头，“我是北城人，大学考去了榆城，基本上都在那边工作。”
许月了然。
“你谈恋爱了？”
许月指了指她无名指的戒指。
许听晚大大方方地露出来，倾诉的时候话里都是甜蜜，“嗯，在热恋。”
“你呢？”
许月喝了口饮料，冰凉的西瓜汁入口清爽，她笑弯了眉眼，“我也在热恋。”
*
她们聊到很晚，从人生理想到眼前琐事。
许月发现许听晚身上有一种能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她的见解不同于世俗的套路，言语间皆是饱读诗书的从容。
回去之后她没去自己的房间，而是拿钥匙开了对面的房门。
打开后她轻车熟路地进去，房间里异常的安静。
打开小夜灯，许月上前，看见祁妄正睡得熟。
她俯身，吻在了他的额上，却不曾想被掐住了腰，整个人跌在床里。
“祁妄！”
昏暗的灯光下许月也能看清他狡黠的眸子。
“怎么这么晚回来？”
“聊得久了点。”
许月放松了下来，描摹着他的眉眼。
祁妄勾了勾嘴角，只是闭上眼睛任她动作。
“开心？”
“嗯。”
“聊什么了？跟我说说。”
“这是我们的秘密。”
“不能说？”
许月顿了下，“也不是不能说。”
“我记得她跟我说，她跟她男朋友正在热恋，然后问，我呢。”
祁妄睁开了眼，透过她的手指指缝对上她的目光，“你呢。”
“我说，我也在热恋。”
七.《校园》
八月份，高中同学结婚给他们发了请帖，许月和祁妄请了几天假回去参加婚礼。
婚礼的过程很热闹，新郎新娘互换戒指的一刻，许月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散席后，李娜朝她走过来，而许月这个时候正在打电话。
是祁妄，说一会儿要带她去个地方。
“许月。”
许月正好挂了电话，循着声音源头。
看到李娜的一瞬间她只愣了一下，随后示以微笑。
刚才在饭桌上她们也没怎么交流，许月靠着祁妄说话，依旧不怎么参与他们的聊天。
她之前觉得自己需要朋友，是需要一个真心实意的朋友，内心的孤独才能得到出口。
后来渐渐明白，她和这些人，从一开始就不在一条路上，也没必要勉强。
“你跟祁妄谈恋爱了。”
许月表情没变，微微点头。
“祝福你，祝你幸福。”李娜看着她的模样倏地一笑，“你不会觉得我是来找茬的吧？”
许月诚实地摇头，她确实没这么想过。
“我是真心的祝福你，希望你……越来越好，越来越幸福。”
李娜朝她伸出手，笑容在阳光的映射下虽然有点勉强，但祝福是真的。
许月垂眸，握上了她的手——
“谢谢你，也祝愿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
祁妄开车停在她面前，李娜才走不久。
等许月上车，他也只是瞥了一眼后视镜。
“她为难你了？”
祁妄率先出口。
许月摇头，“没，她说她祝福我。”
祁妄：“我跟她早就说明白了。”
“嗯，我知道。”
她看出来了。
“你要去哪？”
祁妄挑了挑眉，“去一个神秘的地方。”
许月拿他故弄玄虚的样子没办法，说话间看着窗外的景色变化，车子一路开着，景色也渐渐熟悉。
华城不大，但许月始终没有完整地感受这个城市。
唯一刻在心里的，只有她家到六中的那条路。
华城六中门口。
许月抬头看着偌大的牌匾陷入沉思，“你来这里做什么？”
“小月亮”，祁妄偏头看她，“能不能有点怀旧的情绪？”
许月心尖一动，岔开话题，“我们能进去吗？”
两人下车后，祁妄牵着她的手走到门卫前，对着里面的人招了招手，“大爷，还记得我吗？”
里面的大爷眯了眯眼，戴上老花镜后呵呵直笑，“祁妄啊！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
祁妄向后看了一眼许月，对着她眨了下眼。
许月：“……”
“大爷这是我女朋友，也是六中的，跟我一个班，我们想进去看看学校，能行个方便吗？”
大爷倒是非常开心，“可以可以，我这就给你们开门。”
许月：“……”
“你怎么连门卫大爷都认识？”
许月对于他的社交能力真是感叹。
“他孙子在隔壁班上学，可能回去跟他说了一下我的辉煌事迹吧？”
许月：“……”
教学楼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但门却没锁。
许月拧了一下把手，轻轻一推就开了。
她惊讶地看着祁妄，“竟然没锁。”
祁妄也有点疑惑，“可能是有人回来拿东西忘记锁了吧？”
许月点头，推开门进去。
由于门窗常年紧闭，里面混着闷热和潮湿的味道，祁妄走到前面推开窗户，许月跟过去，和他一起站在窗前。
华城今天很热，没一会儿两个人的额上就沁出了细密的汗。
“我高中的时候，很喜欢站在这里看。”他看着许月出声。
“看什么？”
许月的心一颤，像是预料到了什么。
“看你。”
许月愣住，对上他漆黑的眼眸，像是透过一切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或者站在走廊外，透过那扇窗户也刚好能看见你，但是走廊人多，我站在外面就显得很刻意”，他停了一下，“所以我还想喜欢站在这里看你，不明显，但却能把你的小动作收进眼底。”
“就因为这个，被贺明叫了一年的吹风哥。”
许月本来伤感的情绪，因为他这句话而崩塌。
窗外偶尔有风吹过来，撩起她额间的碎发，像是回到了十八岁的那年盛夏。
也是这般的风，在十八岁那年吹得人心浮气躁、坐立难安，心事重重却无人诉说。
而此刻，祁妄就在她眼前，说着他的暗恋。
夕阳洒在他身上，为他的侧脸照出一层柔光。
梦幻到，许月依旧觉得自己从未醒过。
他们没过多久就走了。
走之前关好了门窗。
空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和祁妄侧耳跟她说话的声音。
一步一句，听得许月想要留住什么。
她顿住脚步回头，夕阳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涌上来，倾泻在地板和墙壁上，一片金黄。
哄闹的时间似乎还没走远，叽叽喳喳地在她耳边刷着存在感。
她看见了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女，一个人朝着她走过来。
距离越近，她脸上的笑容就越浓。
她的步伐越来越快，马尾在后面荡起弧度，校服的下摆被风掀起又落下，像是在迫切地追赶什么。
仲夏的蝉鸣就在耳边，潮热的空气似乎还在将她包裹，书桌上摞起的书、摊开的试卷，沉思时无意间咬的笔头，日记上的泪痕，被她藏在深处的那枚月亮徽章和便签——
原来都是她真实的三年。
许月看着这鲜活的一切，似乎就在昨天。
而这一切，也在她回头时，都成为了她无法抹去的仲夏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慕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