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救世》黑鱼白榆

3、第 3 章 番外—遊樂

　　蓝紫色的跑车在公路上缓慢爬行，深紫色的火焰涂装从引擎盖一直蔓延到车尾，四根排气管偶尔喷溅出流星般的火星。
　　这辆价值不菲的野兽本该在高速路上咆哮，此刻却温顺得像只被驯服的家猫，以刚好超过最低限速十公里的速度前进。
　　"哥，这是跑车！跑——车——！"徐星淳在后座扭来扭去，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毛犬，"你这速度太侮辱它了！再快一点真的不会犯法的！"
　　裴墨繁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
　　他今天穿了一件毫无特色的灰色休闲衫，与身下这头张扬的机械怪兽形成惨烈对比。他的目光坚定得像是要去参加入党宣誓，每一脚油门都谨慎得像在拆弹。
　　"繁朋友开车，我放心。"副驾驶的穆斯年懒散地开口，手肘撑在车窗边缘，修长的手指托着线条锋利的下巴。他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像只餍足的猫科动物，"今天还早呢，时间够~"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男朋友想开多慢就开多慢，安全第一，你很有意见？
　　徐星淳夸张地翻了个白眼。
　　路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追随着这辆移动的艺术品。有大胆的年轻人举起手机拍照，三五成群的女生经过时发出夸张的惊呼。
　　豪车配美男，这本该是偶像剧里的场景，如果忽略驾驶座上那个仿佛在参加驾校考试的严肃青年。
　　"前方500米到达目的地，祝您有愉快的一天哦~"导航发出可爱的二次元电子音。徐星淳立刻活了过来，像嗅到零食袋声音的宠物，整个人扒在前排座椅中间。
　　"到了到了！"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哇靠，这游乐园——"
　　裴墨繁踩下刹车，三人同时望向窗外
　　游乐园的大门像被彩虹轰炸过一样绚烂。巨大的拱门上缠绕着七彩的霓虹灯管，即使在白天也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入口两侧立着五米高的卡通动物雕像——一只戴着礼帽的粉红大象和穿着燕尾服的蓝色长颈鹿，它们的眼睛是会转动的玻璃球，随着游客移动调整视线。
　　"这设计......"裴墨繁眯起眼睛，"像是喝醉的达利画的儿童画。"
　　穆斯年终于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这片超现实主义的色彩风暴。他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裴墨繁，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我喜欢。"
　　顿了顿，他又轻声补充道："因为是你带我来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被游乐园的喧闹淹没，但裴墨繁还是听清了。
　　阳光落在穆斯年的睫毛上，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金色光斑，那里面盛着的分明不只是对游乐园的期待，更多的是对身边人的眷恋。
　　七彩的霓虹拱门下，徐星淳已经举着地图蹦到三米开外：“过山车！必须第一个玩过山车！”他手指戳着地图上最显眼的银色轨道，眼睛亮得吓人，“全亚洲第三高，‘云霄撕裂者’——这名字多带劲！
　　裴墨繁的视线顺着那夸张的曲线慢慢上移，最终定格在几乎垂直的降落段。他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穆斯年已经整个人贴到他背后，下巴搁在他肩上懒洋洋地笑：“害怕啊？那我自己去？”说话时呼吸扫过颈侧，激得裴墨繁耳根发烫。
　　“谁怕了。”他一把攥住穆斯年企图偷摸他腰的手，却忘了两人还十指相扣着，这动作反而像迫不及待的牵手。徐星淳在前方发出响亮的咂舌声，而穆斯年得逞似的用拇指摩挲他虎口。
　　排队通道的玻璃墙上映出三人身影：安全带要穿过胯部固定..."裴墨繁突然抬头，撞进穆斯年含着笑的眼睛。对方立刻虚弱地靠在他肩上："啊，好可怕，待会儿要抱紧我哦。"——演技浮夸得让后排小朋友都露出嫌弃的表情。
　　发车铃响起时，穆斯年突然凑到裴墨繁耳边："其实我玩过跳伞。"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下一秒过山车如子弹般弹射而出。
　　三百六十度回旋时，徐星淳的狂笑混着风声炸开："这才叫活着——！"穆斯年的短发在气流中飞舞，他松开保险杠张开双臂，像要抓住掠过的云朵。
　　而裴墨繁在失重瞬间本能地想去抓身旁人的手，却被穆斯年反手十指相扣按在胸前。
　　——隔着薄薄的衣料，两颗心脏正以同样的频率剧烈跳动。
　　当列车冲进漆黑的隧道，穆斯年在绝对的黑暗中准确找到裴墨繁的唇。
　　这个带著草莓和巧克力味的吻持续了整整三秒，直到光明重新降临时刻意发出夸张的啵唧声。徐星淳在前排捂着眼睛大叫："我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