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雪》九缘

27、第 27 章 去年的

　　去年的冬天来得很早，而春节却来得异常地晚。
　　二零二三年北京的冬天空气质量出奇地差，整个北京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霾中，闷得令人作呕，唯一值得令人高兴的事是我们老大今年仁慈了一回，往年二十七二十八才肯放度，今年二十五就开了恩放我们走。
　　今年提早回去，我没跟我爸妈说，打算给他们个惊喜，运气不错，春运的票也是被我抢到了，在人山人海的人潮中，我挤上了一列从北京开往我那座小城的火车，一时间百感交集。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景色掠过，我记不清这是我第几次坐上这趟火车回家，再在几周后，坐这趟火车反线回到北京。
　　二零二三年了，虽然没过生日，但我可以说自己二十四岁了。
　　韶华那样易逝，时间那样不等人。
　　我闭了闭眼，从一七年那个盛夏到今年这个灰色的冬天已经六年了，她离开我已经六年了，我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反正我自己过得不是很好，因为身边没有了她。
　　我的这份工作的收入确实丰厚，我在北京贷款买了房，定居下来了，我的房间很大，却总是空荡荡的，和我的心一样，少了很多东西。
　　我胡乱想着，靠在玻璃窗边，睡了下去。等到了站，打了辆车回到了老城区那边，已经下午了。
　　北京空气闷郁，但我家这边确实是个晴天，空气质量好得简直没活说，我拖着一个旅行箱，从马路上往住宅小区我家楼下走着。
　　六年来，我很少回家，但这片老楼的烟火味却和以前没有多大区别，交通阡陌，巷深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樟树四季常绿，在冬阳照耀下绿得过分，我记得老街那转角，记得那个爷爷家门回的躺椅，记得阳光照耀那棵树的叶间，会在在地上投射出一片爱心形的光彩，我记得这片地方的所有，因为我和地曾经走过。
　　走到我家楼下，我看见了那棵老树，老树树冠一如六年前般的茂盛，我想起了那天晚上我烙给她的最后一吻。
　　我吸了吸气，压下了那阵胡思乱想，走进了楼里。我漫不经心，而迎面走来了一个女人，看到我那一瞬间，脚步顿了顿，然后与我擦扇而过，扬起一阵风。风环绕着我，钻进我的身体，带来了一丝我一生都忘不了的味道，我不可能会闻错，因为那是我搂过亲过吻过的味道。
　　我猛地回头，看见女人刚友出单元门，她青丝垂肩，披着件浅驼色风衣，衣摆被风扬就一角，我忍不住看着，在那一瞬间热泪盈眶，喊道：
　　“吴泠!”
　　女人脚步停了下来，我以为她会回过头，让我看清地那张脸，却不想只停了不足一秒钟，就继续向前走着，走进冬阳中，消失在拐角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