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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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濠州城内
张无忌与周芷若成婚已有几日,大婚之夜,他倒是留了几分小心思,装作酩酊大醉,倒也躲过那洞房花烛,随后几日又说义父还未救出,本不应现下再次成亲,但又不想再次委屈了她,只能先行补办婚事,其余之事,待救出义父再说。
周芷若心中本就纠结万分,师傅临终嘱托言犹在耳,只是谎言既已到这步,不走下去也是不可,现下心中所想的倒也是在天下群众面前再讨回面子更多几分,她也是默许了张无忌的逃避之意。
是以,两人成亲几日,也只是夜夜各怀心事和衣而睡,张无忌心中压抑,从前倒不觉得与芷若相处如此尴尬,反倒是有了这层夫妻关系,更加坐立不安了。
二人之间倒也没有特意隔出什么楚河汉界,张无忌保持着距离,偷偷侧头看她,只见她背对自己,缩在里侧,不知是否入睡,他平躺在床,看着那大红床帐,竟是失眠,每每此时,那心中不可自控的便想起那抹身影,他也不去控制,只有这漆黑夜晚之时,便要放纵自己一番。
他想若是与自己成亲的是赵敏,定不会像现在这般尴尬,那丫头定是想出百般花招对付自己。
自己呢?也定会不觉疲累,与她好好纠缠一番,他那脑中不禁又想起赵敏那雪白小脚,握在手中那微温滑腻的触感,顿时只觉下腹燥热难耐,偷偷再去看身边妻子,羞愧难当,急忙默念静心,勉强自己沉沉睡去,但那梦中也尽是与她一番云雨,不可言说。
赵敏自从那日吃过那忘忧丹,待到第二天醒来,便是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自己是谁,身在何处,她努力回想,只觉痛苦不已,明明知道些什么,却什么都记不起来。
陌生的环境,她又惊又怕,天刚微亮,便抱着自己低声抽泣起来。
那贴身丫鬟在外间醒来,听她哭声,急忙掀开床帐跪在眼前“郡主,您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赵敏见她,像只受惊的小鹿,哭着躲进床角“你…你…”她脑中一片混乱,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需要凭着潜意识多番拼凑“你是谁…”
那丫鬟一惊,不知自己主子是怎么样,也不敢拖沓,颤抖着奔出门口。
那汝阳王几乎一夜没睡,心中也是不安,天亮之时,刚刚瞌睡一阵,便听府内乱了套,他匆忙起身,便不敢耽搁的去看女儿。
一进门,便见她一脸茫然,眼眶红润,顿时心疼不已“敏敏,爹的乖女儿…”
赵敏此时根本想不起与任何人点滴,只见一豹头环眼的魁梧男人靠近自己,她下意识的便皱着眉头,闭上眼睛去躲。
汝阳王心中有数,不禁也红了眼眶“敏敏,你真的不记得爹了?”
赵敏这才睁眼去看“爹?”她在脑中回想爹这一称呼含义,顿时只觉头疼不已,又见他坐在自己床边,伸手就要探自己额头,大惊失色“不要!!!”
汝阳王倒也没想到自己这幅样子会吓到了她,忙柔声安慰“好好好,爹不过来。女儿,别怕,别怕,肚子饿不饿,我叫人给你准备点吃的,好不好,准备你最爱吃的!”
赵敏摇头不语,汝阳王不料这忘忧丹竟有如此厉害,一时迷茫,不知到底是对是错,急忙命人叫来王保保。
“你那忘忧丹从哪里寻来的,怎么如此厉害,敏敏现在这个样子,倒也不比之前要好!”
“爹爹莫急,等一会儿我去看看她,和她解释一番,就说她不小心摔伤了头,醒来便什么都不记得了,您放心吧,一切就交给儿子”王保保停顿一番,又继续开口“爹,事到如今,您也不能只心疼敏敏了,我们家族遭此无妄之灾,唯一办法,只有牺牲敏敏自由,您也不想看着我们世代忠烈毁于一旦!”
汝阳王无力反驳,不禁额角直跳,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不要吓到她!”
王保保端着赵敏最喜欢的羹汤,踏入她房内,只见她已被丫鬟伺候起身,正呆呆的坐在镜前打量自己,却也是一番心疼,柔声开口“敏敏,我命人做了你最喜欢的羹汤,过来喝一口吧!”
赵敏回头望他,只见他与镜中自己倒是有五分相像,没有见汝阳王似的那般惊怕,只是微微侧头,疑惑的看着他,不语,倒也是个防备的样子。
王保保把那手中餐盘放在桌前,到她身边,一同看着镜子“敏敏,你看,我们有些相像,我是哥哥…”
赵敏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说我是敏敏?刚刚那个人也这样叫我!哥哥?”
她在脑中思索哥哥之意,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急的又红了眼圈,王保保伸手去牵她起身,到那餐桌之前“敏敏,别哭,你听哥哥说,你摔伤了头,醒来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是大元的绍敏郡主,刚刚那人是我们的爹爹,是大元的汝阳王,我和你都是他的孩子,我是你的哥哥…”
赵敏盯着他,倒也不是信他所说,她揉着额头皱眉回想,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但也觉哪里不对,便静下心来,慢慢拢理思绪,她猛的抬头开口“你在骗我!”
王保保神色一惊,只叹她是如此聪慧,即便是失去记忆,又在药物的影响之下有些神志恍惚,却还能察觉哪里不对“哥哥怎么会骗你…”
“你说我摔伤了头,什么都不记得,但我明明好好的,哪里都不痛,也没有伤痕,你就是在骗我!”
王保保皱眉,看向她,忙着解释“我做什么要骗你,你已经昏迷很久了,伤势早就好了,我和爹都吓死了,敏敏,幸亏你醒了,不然我还真怕耽误你大婚!”
赵敏抬头看他“大婚?什么意思?”
王保保端起那汤喂她,赵敏却是十分警惕,别过头,也不去喝“你不记得了,你是咱们太子未过门的太子妃啊,敏敏,那太子虽然大你不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你对他是倾慕不已,心中可是只有他一人,日日盼着嫁给他做妻子!”
赵敏心中一动,只觉确实有过这种感觉,不免有些好奇“太子是谁?”
王保保怕言多语失,也不再多说“你日后见到便知。”
自那日起她便接受了自己这个身份,府中又请来先生,重新教她认字识理。
待她思绪恢复,也不过只用半月,那日王保保见她在房中读起三十六计,神色大惊,便命人重新整理府中书籍,只留下一些毫无营养的诗词古籍。
她看在眼里,也不言语,心中一直觉得哪里不对,是以对府中之人总有戒备,和从前最亲近的父兄也热络不起来了,王保保倒也不太在意,只有汝阳王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那太子自是心急不已,原定于端阳节后折返大都,听闻她答应婚事,却是什么都顾不上了,急忙班师回朝,便准备大婚事宜。
但他此番折返大都,倒是引起一人猜疑,那便是平南王孛罗阿鲁。
那孛罗阿鲁一直倾心于赵敏,但又忌惮汝阳王兵力,三番四次在皇帝面前,道他功高盖主,又有意于太子结成一派,誓要打压特穆尔家族之意,也为夺赵敏为妻。
如今汝阳王把女儿嫁给太子,摆明就是选定站队,孛罗阿鲁心中不忿,大有再生事端之意。
汝阳王却是没想这么多,他多数时间掌握兵马大权,这朝中勾心斗角之事,倒也了解不深,先前哈麻密谋奉太子为帝一事,太子倒也亲自与他解释一番,绝无篡位一事,他也只当是权臣作乱,再怎么说,太子也是皇帝血脉,是以,只想通过太子,向皇帝表明衷心。
太子折返大都,皇帝心中不安,只因孛罗阿鲁再朝前觐见,那言下之意,大有太子与汝阳王勾结,恐有谋反之意。
但那太子只想着尽快娶赵敏过门,再顾不得这许多,倒也不理父皇之意,满心欢喜。
大婚之日,便定于端阳节前,赵敏也未曾见过那太子一面,心中极为不安,也没了失忆之前,要帮家族正名之意,待习得道理越多,便有了自己主意,不愿再嫁,汝阳王一听她这意,只道赔了夫人又折兵,当即大怒“事到如今,你不嫁也得嫁!”
“我又没有见过那太子,与他毫无感情,怎么嫁给他?”赵敏立于厅中,虽说出这番话来,但也不像从前飞扬跋扈,她心中有所防备,又有些惧怕所谓的爹爹,是以,不免有些小心翼翼。
“何须你见?你二人早有婚约,现在悔婚,就是欺君之罪,我们一家人都要秋后问斩,倒是合了你意?”汝阳王怒道。
赵敏后退两步,身子微颤,生怕那魁梧父亲靠近。
汝阳王心急不已,事已至此,又怕她像从前一般花招百出,便命身后几名高手“护送郡主回房,从今日起,不得踏出房门半步,直到大婚!”
赵敏看向那几名侍卫,不敢多言,只能灰溜溜的回了房去,不知到底该不该相信眼前爹爹,但却好像也别无他法。
张无忌此时心中只有端阳节少林屠狮大会,日子临近,便已是坐立不安,只想尽快启程去营救义父。
周芷若几番思虑,总觉心中不安,那赵敏既能拿到狮王头发,就代表她与狮王自灵蛇岛之后曾见过面,但不能确定二人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生怕狮王知晓真相,相信赵敏,心中已起杀意。
张无忌出发之前,便见范遥面色不对,他开口就问“范右使,发生何事?”
范遥接到太子与赵敏成婚一事,也知朝中之事,只叹赵敏因为自己与杨逍的谎言,余生尽毁,心中不免难受,又深知太子在朝中看似一人之下,实则站不住脚,又着实替赵敏担忧。
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此事与教主无关,还是别耽误了,尽快上路吧!”
张无忌心中不安“到底何事,你就直说吧!”
范右使不忍欺瞒“属下接到线报,那太子殿下,十日之后迎娶赵敏过门。”
张无忌一愣,面色惨白,虽是与她恩断义绝,但听闻此事,还是万箭穿心,嘴上却冷言道“此事确与我无关,我与赵敏再无瓜葛!”
范遥也是心疼,犹豫要不要开口解释误会,不忍如此对不起他们二人,就听周芷若冷声从内堂走出“怎么你与你无关?你夜里发梦,叫的都是敏敏,敏敏,如今那妖女就要做太子妃了,你张无忌恐怕连你义父都不想救了吧!”
范遥惊觉话多,实在不应提起,毕竟教主已有妻子,过去就应当过去。
张无忌一听,面色微沉“我说过与我无关,就是与我无关,不要再说了,准备好就上路吧!”他低头走出内堂,眼眶已是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