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他们亲了 ...
-
谢无执在来人走到山洞口之前就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第一反应是拿起短刃,调整了一个方便动手的姿势。若是来者不善,他可以立刻将对方解决,确保两人无虞。
随后又用衣衫下摆遮盖在颜子卿腰侧,他随手撕烂的布料最终还是让自己遭了罪,这会儿越看对方裸露的皮肤越不顺眼。
整个过程有些艰难,因为他身侧被蛊毒折磨的人明显处于安全感极度缺失的状态,凑在他怀里抱着他一条胳膊,谢无执只要动一下,这还在昏迷中的小祖宗就要蹙起眉头表达不满。
分明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神志不清,但谢无执愣是不敢动。
谢无执眼下有一小团淡淡的乌青,他还算有精神,只是长时间的疲惫终究是在身体上外显出来,就连下巴上的胡茬都冒了出来,看着有几分狼狈。
前日里的经历太过丰富,即便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他这会儿还能迅速调整好状态实属不易。
谢无执也实在搞不明白这蛊毒的原理。
按理说,这毒药是下在他身上的,又证实了有共感这一说,那昨夜颜子卿蛊毒发作的同时,他也合该受到折磨。可现实却是,他并没有受到蛊毒的影响,反倒是颜子卿胡乱翻动身体的时候,牵扯伤口带来的痛感他都一清二楚。
真是奇怪。
不过他还是受了另一番折磨。投怀送抱的美事他体验了一整晚,但这事除了考验他的定力和人性之外没有半点好处。
谢无执周身都是怨气,他抬起眼眸,目光狠厉,像是处于警惕状态的野兽,随时都能对敌人发起致命一击。如果忽略这人此刻狼狈的模样,这眼神的威胁性或许还能再拔高一个台阶。
这是赤裸裸的迁怒。
可怜那还没走进来的山洞主人,被占了地方还被里面的不速之客敌视。
谢无执看向洞口处的人,那是个穿着云州本地特有服饰的青年男子,背着一个采药的背篓,身上有几分狼狈,估摸是下河谷的时候也废了一番功夫,这人表情气急败坏,手指着石床的方向微微颤抖,脸上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
谢无执只用一秒便判断出来这人没什么威胁。
对方的脚步声略显散乱,不太扎实,一听就知道没什么武艺功底,这会儿打眼一看,这人估摸着也就弱冠年纪,身板还有些瘦弱,看起来更符合云州山民的形象。
“不是……你们……你们看不出来这是有主的地方吗??怎么在别人家里还做这种事啊?”年轻人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捂住眼睛,脚下踌躇片刻,终究还是没能下定决心走进去。
毕竟他第一眼看到的赤裸的胸膛和纠缠的肢体,那画面实在让他不敢细看。
这话一听就是对两人的状态有所误解,谢无执听着这噼里啪啦的一通埋怨,脸上毫无悔改甚至还有些隐约的得意,但他嘴上说的话倒是很客气:“是我们贸然打扰,但事出有因,还望见谅。”
“我们从河谷上方失足跌落山崖,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伤得很重没办法长途跋涉,这才在这里落脚。”
“这位小哥,不知道能否帮忙引荐一下本地的医者,劳你帮忙,事后必有重谢。”
年轻人原本还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但听了这番解释,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云州山川林立,山路奇险难行,前面山崖往年也有过失足的外乡人,落下来几乎没什么生还的可能,这两人倒是真的幸运。不过就算或者,估摸着也要去了半条命,怪不得找到了这里。
年轻人抿唇道:“你们待就待了,作甚不穿衣物,让人看了多不好!”
谢无执无奈:“坠崖的时候衣物就刮蹭了大半,加上外伤太多,伤口要清理……”
年轻人不在说话了,他放下身上的背篓,从里面翻翻找找,摸出准备好的薄被,隔着一段距离扔到了石床上。
“多谢这位小哥。”
“不必谢我。医者救人乃是本分,我刚学医一年,还未出师,倒是可以先给你们看看,若是伤势严重,还是得去寨子里找我师傅帮忙。”
“麻烦了。”
谢无执动作极快地整理好衣服,将薄被盖在颜子卿身上,只留下手腕裸露在外,方便年轻人诊脉。
年轻人提着背篓走到石床边上,在石床边蹲下,抬手搭脉,表情几经变换,最后狐疑地落在谢无执身上,表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确定你没对他做什么不能做的事吧?”
谢无执:“?”
这问题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看起来是那种趁人之危心狠手辣到连病患都不放过的畜生?
大概是谢无执眼底的疑惑太过明显,年轻的医者开口解释道:“他的情况不太好,除了身上的伤之外,体内还有蛊毒作祟,这蛊毒很奇怪,会有些□□发作的反应,有点像牵丝引,但我不能确定。”
□□?
谢无执眼角一抽,忍不住瞥了石床上的颜子卿一眼,心说这是故意为之准备诓骗与他还是这人也不知情?
谢无执摆摆手,“我们真的没做什么。”
年轻人没有发觉他的小动作,只收回手,明显没有相信,语气不算太好:“他身体底子就一般,现在更是亏空的厉害。我对蛊毒没什么研究,你们还是得跟我回寨子。”
这结果谢无执倒是不意外。
谢无执立刻应下,他和年轻人借了些草药,又简单处理了两人的伤口。
交谈之中,谢无执了解到,这人叫阮图,是云州本地古寨人,和师傅学医不久,从师傅那里接手了这处河谷石洞,水位降下的季节会到河谷小住,采摘草药。
这段时间刚好是采药的高峰期,阮图这才带着行囊到此。
这人虽然刚开始对谢无执有些意见,但见谢无执态度诚恳,照顾同伴的时候也非常细心,对两人的态度迅速缓和,就连谢无执拿出的几块碎银都没要,只说治好人之前不收诊金。
谢无执动作麻利地用薄被将颜子卿裹好,打横抱了起来。
阮图简单收拾了一下山洞内自己的存货,发现不但自己的石床被占用,那些他存着的药材也跟着遭了殃。处理这些药材的人明显只会点皮毛,简直是牛嚼牡丹,嚯嚯一通。
他站在草药堆的残骸面前,嘴唇颤抖:“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
谢无执难得理亏,他又展示了一下自己仅剩的荷包,里面是他准备给阮图的报酬。
阮图眼神挣扎,最终还是医者本心占了上风,“不要!快些走吧,他这情况拖不得。”
于是三人从洞口出发,一路沿着河谷向上,摸了一条本地人才知道的小路,七拐八拐,到达山寨门口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
山寨的守卫看到阮图回来,还带着两个外人,一脸疑惑地将人拦下。
两个本地人当着谢无执的面用云州方言交谈。
谢无执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乱七八糟的音调钻进了耳朵里,根本分不清是什么内容。
好在阮图很受守卫信任,又或许是他们两人身上的伤太过明显,守卫很快同意放他们进去。
谢无执没有来过云州,云州深山里的寨子就更别提了,那在北境人眼里都只存在于话本之中,甚至就算在南境治下,这里都几乎要沦为三不管地带,毕竟云州深山里的瘴气毒虫乃至野兽,可都不是吃素的。
外地人在这里大概算是珍稀物种,谢无执抱着人走进山寨之后,一路上总有异样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不过太子爷早就习惯这种场面,他人的视线比不上他怀里的人半根毫毛。
阮图倒是个好人缘,遇上的每个人都十分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约莫半柱香的视线,三人拐入山寨小道,道路尽头是一间竹屋,竹屋外是十几亩药田,小院内,几人忙忙碌碌,照看药田,研磨药材,炉上的陶罐火候正好,一股药香弥漫开来。
阮图带着人匆匆走进竹屋内,开口又是一串云州鸟语:“师傅,这有两个伤患,身上除了皮外伤还中了蛊毒,我处理不了,将人带回来了,还请师傅救人。”
被他称作“师傅”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老人坐在案桌边上,手里分拣着几分药材,他脊背佝偻,但动作却十分麻利,抬眼时眸中尽是锐利的精光。是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
老者叱骂道:“你这滑头!又去哪里招惹是非!”
边上的药童也跟着笑呵呵的:“阮师兄,这才走多久,就又捡了人回来?”
阮图挠了挠头,一脸无奈,“我那山洞就放在那里,还能拦着人不让进吗?我进去就看见两个赤条条的人,吓了一跳。”
不远处,药童探身看向那两个外乡人:“这话什么意思?你这表情……他们关系不一般啊,不会是在你面前亲上了吧?”
阮图长叹一声,掩面道:“说不定比这更糟……”
“……我真怀疑我的石床还能不能用。”说着他一阵恶寒,脑子里想到了某些不好的画面,狠狠摇了摇头,“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人准备重新修石洞的事,我那洞天福地可万万没有抛弃的道理。”
“师傅,这两个人就麻烦你了!”
这最后一句他终于换回了南境官话,他走之前还不忘叮嘱谢无执,他师傅也姓阮,脾气臭,让谢无执千万别惹到对方,不管说什么,谨听医嘱就是。
谢无执连连点头。
桌案边上,老者抬手指了下床榻,让谢无执将人放下。
阮大夫在床边坐下诊脉,又看完颜子卿的伤势之后,在桌边坐下,提笔写方子,边写边给身侧的药童报出药名。
方子写完,药童已经将一副药捡好。
“二两三钱,概不赊账。”老者摸着胡子,朝药童手里的药篮子
谢无执:“?”
说好的医者仁心不沾黄白之物呢?感情是骗进来杀。
谢无执把自己仅剩的钱袋递了过去。
老者掂了两下,满意点头,示意药童去煎药,又问:“你们什么关系?”
谢无执疑惑:“这也是诊病的一部分?”
老者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立刻催胡子瞪眼,显然不是很满意:“望闻问切你懂不懂?”
谢无执摸了摸鼻尖,大概明白阮图走之前为何那样叮嘱他,可问题是,他要怎么形容他们的关系?
谢无执犹豫,斟酌,最后理直气壮一本正经,长叹一声:“恩……他对我一见钟情,死缠烂打了很久,不惜和我同归于尽……”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