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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你求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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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含怒意的两双眼眸猛然对视,都因彼此眼底相似的神情怔愣一瞬。
空气仿佛都跟着凝滞下来,一种无声的尴尬在山洞里逐渐蔓延。
只一个对视,某些藏在心底只能当做叱骂说出口的疑惑,都在此刻得到了满意的解答。
若说情爱之事,他们都是彼此人生中唯一的例外。
片刻的沉默之后,颜子卿先动了。
颜子卿一咬牙,按住谢无执的肩膀起身,腰侧的伤口猛地撞在谢无执的手臂上,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药草的香气弥漫开来。
颜子卿起得太猛,动作决绝,明显是铁了心不想再和谢无执玩什么亲密接触的小游戏。
“你……!”谢无执来不及阻止,他怕这人处理好的伤口再度崩裂,那他之前的力气可都白费了。
于是他下意识松开了手,让颜子卿不受阻碍地离开,甚至动作极快地摸出放在身侧的短刃,割断了颜子卿脚踝处的麻绳一端。
颜子卿越过谢无执,毫不留情地掀开外衫,赤着双脚下了石床。
好在为了降低石洞被淹的概率,石床周围还铺了些凹凸不平的石板,让他不至于踩一脚泥。
耳边还能听到河谷中的水流声,带着水汽的寒意扑面而来,颜子卿打了个寒颤,但他并未停留,只走到火堆旁,拿起自己已经烘干的衣物,动作迟缓地穿衣。
他的伤势比谢无执重得多,这会儿虽然止了血也休息过了,但明显还是个重伤病患。
火光下,颜子卿的脊背随着沉重的呼吸起伏,腰腹肌肉紧缩,狰狞的几处伤口横亘在白生生的皮肉上,看起来格外突兀。就像原本无瑕的美玉,多了几处难看的裂痕。
颜子卿看起来异常平静,好似先前那些面红耳赤的争执都全然不存在似的。
而几乎是颜子卿背对着他的同一时间,谢无执嘴角的调笑便散了个干净。
他盯着颜子卿的背影,靠在身后的石壁上,毫不在意此刻赤裸相对的局面,他神色阴郁,碧色的眼睛仿佛看不见底的深潭,目光中带着隐秘的审视。
谢无执分不清方才那段嬉笑怒骂当中究竟有几分真情实感,到底是在精神脆弱时的真情流露,还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做出的精心伪装。
谢无执本能地觉得是前者,可面前这人又强忍着伤口的疼痛和他拉开距离,情绪转变如此之快,让他骤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太子爷非常烦躁。
烦躁得想上阵拼杀,要见见血才能压住他浑身燥意。
他最讨厌这种事事都要算计揣摩的情况,可就现状来看,他并没有在这段关系中掌握主导权,所有行为都只能算作虚张声势,实则没有半点用处。
谢无执对待他人最惯用的狠厉手段便是拿捏生死,但是巧了,如今他要拿捏的对象偏偏是个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小疯子。
想求得更多,似乎也唯有忍耐这一条道路可走。
没关系,除了一招制敌的本事,他其实也很有耐心。
颜子卿并不知道谢无执心里装了哪些小九九,他盯着对方如有实质般的炽热视线,艰难地穿好亵裤,披上外衫,整理好仪容,确定自己勉强能够见人,这才停下整理衣物的手。
他向山洞外撇了一眼,漆黑一片,明显已是深夜,温度比之前刚到山洞的时候还要低些,估摸着他们短时间内都得在这山洞里滞留。
颜子卿又回身打量山洞内部,虽说有些生活痕迹和属于人类的陈设,总体还是太过原始,居然除了那石床之外没有能够落脚的地方。
显然,这个山洞的主人是个独行侠,根本没考虑过成双成对的可能性,半点余地都没给自己留。
估摸着也想不到,有一天这山洞里还能迎来一对屁事一堆又非常挑剔的冤家。
颜子卿观察完所处的环境,很遗憾地得出了自己还得返回石床休息的结论。
颜子卿视线微抬,对上石床上谢无执的眼睛。
谢无执大大方方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外衫只勉强遮住下半身的关键部位,垒块分明的腹肌非常漂亮,带着独属于雄性的侵略气息。
皮肤上遍布的伤痕更加加深了这种印象。
偏爱美色的人或许会吹个口哨说句夸奖,说不定还想一亲芳泽。
颜子卿眼底没有半分欣赏,只觉得不堪入目。
要是山洞主人在这个时候回来,大概会立刻把他们扫地出门,首当其冲的罪名都不是私闯民宅,而是白日宣淫。
他转身将谢无执的衣物拿过来,毫不怜香惜玉地扔到男人身上,语气十分不耐烦:“穿上。”
动作间,伤口被拉扯,细密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蹙眉,谢无执的视线却越来越放肆。
谢无执眼底的欣赏都快要溢出来了。
颜子卿脸色苍白,唇瓣在忍痛时被主人折磨过,这会儿一片殷红,像是刚刚成熟的红色果实等待采撷;一双桃花眼泛着水汽,眼角处微微泛红;他呼吸沉重,胸膛起伏之间像是被折磨过的阶下囚。
在谢无执这种势不两立的人看来,他被勾起来的只有快要压制不住的施虐欲。
保护他?怜惜他?不,谢无执更想占有他。
谢无执将自己的衣物拎了起来,发现有些边角还带着些潮湿感,他漫不经心道:“你求人的时候这么没有诚意?”
——求?
说得怎么好像他很关心对方似的。
颜子卿在心底暗自腹诽,对这个说法不是很满意。
大皇子殿下第一次伺候人,屈尊降贵地把衣服拿过来已经是他能做到的局限,下一步也只是动动嘴皮子。
“随便你。”
谢无执百无聊赖地看着他,拿着衣物根本没有穿上的意思,偏要和他坦诚相对,这人也不怕冻死。
颜子卿走回石床边坐下,手掌探向火堆附近汲取温度。
两人之间这次隔开了一小段距离,泾渭分明,疏离的意思溢于言表。
谢无执看他这幅样子也知道见好就收,动作慢吞吞地将衣物穿回身上。
穿衣服的过程中小动作不断,时不时挑起颜子卿的发丝,勾住颜子卿的腰带,在颜子卿耳边吹上几口热气。
奈何边上这人铁石心肠,面对美色毫不动摇,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谢无执长吁短叹,“我对你来说就这么没有吸引力?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像你那位大皇子一样的文弱书生?那种弱得像小鸡仔一样的人有什么好的……”
颜子卿觉得这话简直是人身攻击,还是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得,实在不中听得很。
他蹙着眉回怼:“你总提他做什么?有什么可比性。”
颜子卿记性极好,过目不忘,他一打眼连谢无执有几块腹肌几道疤痕都记在了心里,那还用反反复复重新欣赏。
谢无执语气酸溜溜的:“行行行,我知道在你心里那大皇子天下第一好行了吧?”
他向前挪了一小段距离,手又不安分地伸过去虚揽住颜子卿的腰。
颜子卿听着这貌似妥协的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侧眸,长睫翕动间,轻轻挑了一下眉梢,道:“我与他是君臣,彼此之间从未有过半分僭越之心。与你不一样。”
话音未尽,谢无执原本萎靡的神情一扫而空,他眼明心亮,自然听懂了这话的言下之意。
没有半点前兆,谢无执抬手捏住颜子卿的下巴,让人被迫转头,在颜子卿唇角轻吻了一下。
颜子卿愣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只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视线挪过去的同时,他隐晦地将谢无执从上到下打量个遍,确认这人除了共感之外没有半点不适的反应。
方才几番对峙,他已经能确认,除了刚刚中蛊毒的时候有过眩晕慌神,谢无执受这蛊毒的影响很小,和他刚中蛊毒时候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他们之间会有这种差别?只是因为他身体没有谢无执强壮?难不成这蛊毒还会看人下菜碟,专门挑他这个心思不纯的人祸害?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颜子卿的手藏在袖口之中,他攥紧拳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让指尖不至于刺破皮肉,否则谢无执这敏感的人估摸着会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颜子卿大方询问:“中毒之后,你还有其他不适感吗?”
谢无执十分坦诚:“没有,就是能同步到你的感受,还行,不算太痛。”
这句确实是实话,颜子卿听得出来。
颜子卿又问:“关于这蛊毒,你有什么打算?”
谢无执这回是真的纳了闷:“你问我?”
这主动下毒的人居然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等着他这个受害者来安排。
那就奇怪了。这人真的有想过要下死手杀他吗?
谢无执如此思索,神色晦暗不明。
“哦,我知道,你心疼我。但也不必,我对这东西并不了解,生死不还在你一念之间。”谢无执如此说着示弱的话,手却挪到了颜子卿颈侧,在细嫩的皮肤上摩挲。
颜子卿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在谢无执的动作之间又逐渐放松下来。
“解与不解,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他语气平静,面色苍白,谈及生死的话题没有半点避讳。
说话间整个人看着了无生气,就好像他早已接受自己必死的结局。
谢无执看着他这幅自我放弃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我早便与你说过,就算我死,也不会影响大局,你是不是半点没信?”
颜子卿当然不信,或者说他只信了一半。北国皇室的情况他在去平州的时候就已经探明。谢重霄对谢无执的态度十分明了,唯一的皇太子身死,谢重霄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颜子卿从外祖父那里学来了看破人心的手段,他可以肯定谢无执不是那种漠视亲缘的人,谢重霄自然也不会是。
他敷衍地应了一声,“你说是便是吧。”
谢无执一咬牙,正准备开骂,却听颜子卿道:“这处谷底地势太低,水流湍急,没办法原路返回。顺着河谷也只能去云州腹地。”
“这蛊毒大概是出自云州南疆腹地,那里土司藩寨林立,南疆人又驯养蛊虫的习惯,或许会有解毒的办法。”
“你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我现在这幅样子,接下来是什么结局都只能由你支配。”颜子卿平淡地将自己的生死抉择交到了谢无执手里,心里全无半点恐惧。
颜子卿深知,谢无执未必会信任他,带他去北境的可能性更高。
可北境已在被谢家掌控多年,入了北国关隘,他恐怕再没有机会回来,南国的人和事,他始终还是……放不下。
若是谢无执心狠一些……
颜子卿如此想着,视线试探着向谢无执看去。
然而和颜子卿以为的不同,谢无执了解云州地形,他知道颜子卿说的句句属实。
他当然也知道,颜子卿如今言之凿凿,何尝不是一种缓兵之计。
只是谢无执觉得,他们都需要时间,去思考如何看待彼此之间的关系。
这人如今落到他的手里,便是插翅难逃。
“行。既然别无选择,那就去云州看看。”
颜子卿闻言抿唇,冷淡地别开眼,不再搭腔。
谢无执一直盯着他看,忽然觉得这反应不太像是满意的意思?
“你不太高兴?”
“寄人篱下,身中剧毒,自然不会高兴。”
谢无执连连点头:“你现在知道这蛊毒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吧。”
颜子卿瞥他一眼,分外赞同。
脑子都跟着毒坏了,怎么没听说这东西还有让人心软的作用。
谢无执回看过去,忽然想到什么,咬牙切齿道:“离开燕京之前有人给我算了一卦,那方士学艺不精,说什么我有命定良缘,结果现在被害地这般狼狈……”
“果然都是唬人的烂桃花!”
颜子卿:“?”什么意思?挑衅?
于是颜子卿上下嘴皮子一碰,冷嘲热讽:“没本事的人居然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给你算卦?不会是你自己算的吧?”
他本是随口一说,身边的人却陡然沉默了。
谢无执:“……”
这你也能算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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