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秋（随笔）》柒柒睡了睡了

2、迟来的秋 时间过

　　时间过了很多天，寒冬依旧，天地一白。
　　凛冽的风在天地间肆意穿梭，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悠长与静谧。
　　男孩突然发现了女孩的秘密。
　　她喜欢他。
　　那是在一个黄昏的下午，男孩走的着急，不小心撞到了女孩的桌子。
　　一个小盒子掉了出来。
　　里面东西也掉了出来，男孩连忙捡了起来。
　　他突然愣住了，是银杏叶。
　　盒子里装着满满的金色的银杏叶。
　　但银杏叶是干的，放了很久了，以男孩的经验看，应该是上个秋天放的。
　　上一个秋天？难道……
　　不容男孩多想，一阵急促脚步声靠近。他连忙把叶片放进去，快速的塞进了抽屉里。
　　他抬起头是女孩正在看他。
　　女孩脸色苍白，身体有些颤抖 。
　　男孩连忙满脸歉意的说了声对不起，然后佯装什么事也没发生地走了。
　　但只有他知道他此刻真正内心的波涛汹涌……
　　*
　　疯了吧，她这么普通？她喜欢我？
　　她怎么可以喜欢我，而我又怎么会喜欢上她？回到家后，男孩眉头紧锁，一直想。
　　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个梦。梦见女孩每天都去捡银杏树叶，然后将它们小心地放在窗台上。
　　这样的梦持续了很多天。
　　每天去学校，男孩总能背后感到有一道强烈的目光。
　　但当他看过去时，女孩会把头低下去。
　　又是一天清晨。
　　男孩起床，他又做了那个梦。
　　女孩，银杏，笑脸。
　　他低气压地揉了揉头发，不能这样下去了。
　　*
　　男孩开始跟不感兴趣的校花走的很近。
　　他们每天中午都会一起吃饭，晚上一起回家。
　　大家看到了，都在起哄他们两个。男孩只是笑笑，没有否认。校花白皙的脸变得通红。
　　他回过头。
　　女孩抬起头，她的目光中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黯淡。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躲避，而是大胆地与女孩对视。
　　男孩得意洋洋。
　　他眼神似乎在说你这么普通，又怎么配得上我。
　　女孩把头低了下去，低得很低很低……
　　低得……男孩根本看不清她的神情。
　　*
　　这段闹剧在一天后发生了终止。
　　校花向男孩告白了。
　　周围都是看热闹，起哄的声音，男孩看着校花，突然内心一阵慌乱。
　　女孩那张普通，带着傻气的笑脸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最终拒绝了校花。
　　*
　　女孩和男孩再也没有交集了。
　　偶尔碰到，女孩看到他就像看一个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人了。

　　六月，天气炎热，蝉鸣不止。
　　男孩高考完了，他考上了A大，本省最好的大学。
　　同学聚会上，他们开怀大笑畅聊着青春。
　　男孩不经意地看着唯一个空缺座位
　　是女孩。
　　据同学说，女孩的母亲病了，所以她去医院照顾了。
　　座位的空缺也同时让男孩内心里产生了种空缺的感觉。
　　他晃了晃脑袋，一瓶瓶啤酒往杯子里倒。
　　随着香醇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那种失落感觉也烟消云散了。
　　*
　　之后的很多年，男孩再也没有想起过的女孩，女孩在他生命里似乎只是再简单不过再微不足道的过客了。
　　可是那一天，公司里来了个实习生，戴着黑框眼镜，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记忆似洪水泛滥，男孩才发现，她并不是过客，只是自己一直选择了逃避。
　　银杏叶，小雪人，就连女孩那一张毫无特点的脸，又一次每天光临他的梦境。
　　每次醒来，男孩总感觉心里像是被掏走了一块，那种空缺带来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样持续了几年。
　　在他29岁，时隔11年的同学聚会上，他终于见到了女孩。
　　女孩不再是厚厚的刘海和土土的眼镜了，她摘下了眼镜，长发飘飘，显得明媚而又自信。男孩一时挪不开眼，呆呆的看着她。
　　女孩并没有看他，只是大方的与他人交谈着。
　　男孩一杯又一杯酒的灌，最终醉了。
　　聚会结束，他鼓起勇气问女孩。
　　“你之前喜欢过我吗？”
　　“什么？”女孩表情错愕。
　　“就是高中的时候……”男孩继续说。
　　“啊，没有。”
　　“这么久的事，我也不记得了。”女孩笑着说。
　　“对了，你喝醉了，我老公马上来了，叫他先送你回去吧。”女孩说。
　　老公……男孩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这个词，他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心痛，仿佛心脏被无形的巨手紧紧攥住，痛苦得几近碎裂。
　　与此同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仿佛被沉重的枷锁束缚，空气在胸腔中变得稀缺，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用了，谢谢你。我找了代驾。”男孩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他强忍心中的苦涩，声音有些颤抖。
　　“好吧，那我先走了。”女孩笑了笑，和门口等待的闺蜜走了出去。
　　男孩待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来。
　　“你为什么要骗他？”刚出来，闺蜜张望了四周，小声问。
　　“什么？”女孩说。
　　“就是你没有老公，以及……你以前非常喜欢他。”闺蜜有些不解。
　　“哈？有这事，我真不太记得了。”女孩笑了笑。
　　见女孩表情这么平淡，闺蜜笑了笑，忘了也好。
　　夜风吹起银杏叶，女孩捡起一片叶子，她笑了笑。
　　怎么会忘记，怎么可能忘记。
　　她怎么会忘记那段苦涩难熬的岁月。
　　她又怎么会忘记贯穿她整个青春的人。
　　可是，人不会一直等待的。
　　总要向前的，不是吗？
　　她轻轻松开了手，那片银杏叶向着远方飘去。
　　那段伤心事也随风散去的无影无踪。
　　*
　　家里，男孩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收藏盒。
　　那片银杏叶已经暗沉不像样，接近破碎。
　　他愣住了，发出了低低苦涩的笑声。
　　眼泪止不住流下。
　　他从没想过，
　　29岁的他会无法原谅那个意气风发的，如此骄傲的18岁的他。
　　遗憾吗？
　　或许吧。
　　遗憾当初自己的自负自大。
　　遗憾她只是自己生命的过客。
　　遗憾最后这个糟糕透顶的结局。
　　……
　　如果能回到18岁那年，
　　如果他能抛去自己的自负，
　　如果他能与她一起捡银杏，
　　如果他能在寒冬与她堆小雪人，
　　或许他们可以有个美好的结局。
　　……
　　可惜时间不会逆流，
　　人生也不会重来，
　　那片无人在意的，
　　孤独的银杏叶终会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