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沾染瞌睡

3、把我的力气还给我 年少的时候

　　年少的时候。每个孩子都会有一些愚蠢而天真的思想与执念。他们不轻易在言语上放弃自己所认定的‘事实’，比如认定了有一百块就是有钱人，然后愿望是希望自己有一百块可以变成有钱人的‘事实’，在那个只要有五毛钱的零花都能让同龄人羡慕到不想飘都要忍不住飘飘然的年代，那个被认定的事实，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的。但是当我们在缓慢的成长与渐次接触世界了在感官中会逐渐地认清自己年幼时的‘事实’不是事实时，却也总能够在社会的潜移默化里迅速接受它的改变。而是因为什么原因会让那个时候的孩子们有这样奇怪的认知这类对于那个时候还是小不点的我而言，是属于‘等我读到大学就知道了’的高深问题。
　　三年级以前，周遭的伙伴里，没有人懂得，何谓生离死别。三年级以后，我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个以为会一直朝夕相伴的伙伴，小小的内心里，第一次感觉到了莫名的酸涩。那是第一次，我知道了有转学这回事。知道了同学间不是开头在一起念书然后就一辈子都能在一起念书。我们终究有需要长大的一天。

　　三年级新学期开始。我记得那天的天气格外好，太阳当空照，白云天上飘的。事实上，我的读书年代，印象里的所有九月天气都是晴朗的。那一整个早上，我和同班的齐月都在操场上转悠，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找到伙伴团里的另一成员，齐月很担心，一直想叫我跟她不要呆在学校里去小伙伴家里看看，我有些心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同意，只是逢了熟人便问，你们看到阿宇没？没有呀，那看到他你告诉他我和月月在找他呀。
　　中午回家吃过饭再去学校的时候，我们终于看到了早上一直在找的人，那个一二年级上下学一直陪伴在身侧的梁景宇被妈妈领着来办转学手续，趁着他妈妈在固体空跑回班级对我们说再见。本就吵闹不堪的班级在听到有人说转学时，于是更加热闹，叽叽喳喳地一直绕着梁景宇提问题。我拉着齐月没几下就被挤到了外围，然后怎么也没法再挤进去。一直等到梁景宇终于走出教室了，我和齐月赶紧到隔壁班叫蓝园园和蓝风出来，然后四个人就跟被人抛充的小媳妇似的把蹲坐在楼梯边等妈妈的梁景宇团团围起——
　　玩过家家游戏时，一直跟梁景宇扮新郎新娘角色的急得快哭的齐月纂着梁景宇的衣角，阿宇，你什么时候会回来，转学是做什么的？
　　蓝园园则是兴奋不已，绕着梁景宇转圈圈，仿佛他不是即将转学而是即将飞回梁景宇真正的家乡一个叫火星的地方，重复来重复去的一句话都是，阿宇你的新学校在哪，漂亮不？我和哥和小起月月能去的不？
　　蓝风很纠结，那上个学期我欠你的五毛钱怎么办？我妈现在铅笔和学习本都买现成的，不给钱我了呀。
　　我想了想，前面他被同学围观时，明明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可是最后出口的，是一个很普遍但大家都没有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转学？
　　梁景宇把所有的问题都一一回答了。而我记住的，是关于我自己问的，会记住的原因——
　　他说:因为放学回家的路太远。通常我们回到家吃饱饭了。我还得在路上走着。
　　然后我大怒，掂起脚学电视里的坏人一样努力地揪着梁景宇的的衣领气壮山河地大吼，那我们平时老去你家玩，都是玩到饿了才回家不是比你吃得还晚？然后摆出打劫的阵型扣着他的手腕拉着齐月他们一起把他圈围在中间，语无伦次地嚷嚷着：我不管，你要转学可以，转之前你得把平时我们走去你家时花的力气给我们补回来！
　　很多年后，梁景宇提起这件事时，都要捧腹做惊吓状：你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你是多么的彪悍，把我妈都给吓着从办公室跑出来了，跟母老虎似的。后来回家后还一直跟别人提说让我转学是正确的，逢人就说我以前的同学太……然后话没说完就被我拳打脚踢给揍得求饶保证再也不提了。
　　那个时候的我们都太年轻。可以很轻易地将一个曾经在自己生活里存在感很强的人理所当然地淡忘掉。所以小学毕业时，我们终于明白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这句话时，梁景宇早已经被我们留在了那个尚未懂事的三年级，即使哪个同学偶然提起，也不过成为了‘2班的XX转学去了一小他们班闹腾得跟什么似的，哼，我们班很久以前就有一个叫梁景宇的转学走了，而且听说还是县城里最好的小学呢，是吧。’的陌生人般的谈资八卦，其作用聊以用来满足年幼时我们奇怪的好奇心与攀比心。
　　可是当我们都只记得班里曾经有个同学叫梁景宇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梁景宇曾在班里起什么重要作用是什么时，命运让我们重遇——
　　要声明的是，这样的相遇并不是什么狗血剧。在那个考试分数只是为了用来分重点班而不是分学校是否重点的年代，同属一个区的几所不同小学的毕业生会升学进同一所初中，如果没有遇外，那就是必须的。

作者有话说

　　前面每章都有点少。。
先将就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