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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皆笑春桃兮 阮清聆嫁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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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已然降临大地,阳光变得温暖而柔和,清晨时分和夜幕降临时分,丝丝缕缕的寒意潜入了人们的生活,让原宁静的空间也不禁泛起一丝清冷之意。厅内,两位姨太太正与阮老爷子商议一桩婚事。
“老爷,您瞧,聆儿还在上学呢,前几日不还说想让您送她留洋吗?依我看呐,让我们清歌嫁过去最为合适。”正说着话的,乃是阮老爷子的二姨太林依依。见阮清泽并未回应,林依依又道:“您也是知晓的,咱们清歌在整个南地那都是无人能及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那张小脸蛋,哎呦,不得把那凌家少爷迷得神魂颠倒啊。”
“胡言!”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阮靖泽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子,满脸怒容地打断了林依依的话语。只见他双眉紧蹙,目光如炬,神情异常严肃地大声呵斥道:“督军教导出来的儿子,岂会将注意力放在这些肤浅的事情上面!”
紧接着,阮靖泽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但语气依旧郑重其事:“督军亲口说过,未来的督军夫人定当具备顾全大局、识得大体之能,无论何时何地,行事都应以礼数为先。”说完这番话后,他将视线投向了坐在一旁的三姨太沈怡晴,缓声问道:“怡晴,对于此事,不知你有何看法?依我之见,清聆是正室所出的嫡女,博学多才、通晓事理,再合适不过。”话音刚落,阮靖泽便张开嘴巴,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中握着的那杆精致烟斗。
此时的三姨太沈怡晴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温婉动人的微笑,柔声回应道:“老爷,妾身明白您心中所想。这清聆向来乖巧听话、通情达理,相信无论是督军、夫人,还是大少,都会对她喜爱有加的。”
此言一出,二姨太林依依那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随即开口说道:“哟呵,我说呢,三姨太从前要是在台子上也能像现在这样与世无争,恐怕这偌大的阮家府邸里可就真得少一个姨太太喽!”她一边说着,还一边用眼角余光轻蔑地瞥向在一旁的沈怡晴。
沈怡晴又怎能不明白林依依话中的深意呢?想当初,在尚未嫁入这阮家府邸之前,她是百乐门里备受瞩目的头牌!那时的她,风姿绰约、光彩照人,引得无数达官贵人竞相追逐。而林依依呢,也曾陪着阮靖泽到百乐门去听曲儿,自然就在那里与沈怡晴有过数面之缘。最戳她林依依心尖的自然是阮靖泽曾毫不避讳地当着林依依的面,表示要将沈怡晴纳入府中成为他的三姨太。从那一刻起,林依依便对沈怡晴心生怨恨,恨不能除之后快。
“二姨太,你我都是老爷后来娶进门的姨太太!论起在老爷心目中的地位和分量,肯定比不上先夫人。既然都已经踏入这阮府的门楣,首要任务自然是给阮家开枝散叶、诞下子嗣。除此之外,就是一心一意地伺候好老爷才行。就算今天这儿没有我沈怡晴,日后老爷也定然还会再迎娶别的姨太太进门的。这不,二姨太您如今不就是因为自家女儿清歌没法顺利迈进凌家的门槛,所以才在这儿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对我百般刁难、冷嘲热讽嘛!”
沈怡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长篇大论,直说得那林依依瞠目结舌,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语来应对,只能呆若木鸡般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中气十足的断喝:“够了!”阮靖泽发了话。虽说他已然年近五旬,可毕竟久居高位,积威甚重。就这么简简单单两个字出口,在场的众人便立刻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多吭一声。
阮靖泽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缓缓说道:“关于此事究竟该如何处置,最终还是得由我亲自来做决断。”说罢,他背着手转身离去,只留下两位姨太太面面相觑。
书房内,一股无形的紧张感笼罩着。阮靖泽端坐在那张古色古香的书桌前,微微皱起眉头,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缓缓开口道:“安德,去把大小姐给我叫来。”
安德领命后迅速离去,没过多久,他便带着阮清聆来到了书房门前。阮清聆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般,怯生生地站在门外,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一般,迟迟不肯迈进那扇门。
阮靖泽的书房向来是禁地,除了贴身侍从安德之外,从未有其他人能够踏入半步。而在阮清聆的记忆里,父亲更是一个极其严厉、不苟言笑之人,以至于每次面对父亲时,她都会感到莫名的恐惧和敬畏。所以,尽管她已经站在了书房门口,但还是不敢轻易地迈出那小心的一步。
“小姐,您放心进去吧,是老爷特意吩咐我叫您过来的。”安德见阮清聆犹豫不决,稍作停顿之后,语气恭敬地向她示意道。听到安德的话,阮清聆犹豫再三,最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刚一踏进书房,阮清聆便下意识地低下头,眼睛始终盯着地面,双手紧紧交握于身前,整个人局促不安,唯唯诺诺的样子,全然没有了富贵人家嫡女应有的自信与从容。
阮靖泽微微抬起眼眸,目光缓缓移向眼前的女子。只见女儿身姿绰约、亭亭玉立,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般清新脱俗。肌肤白皙如雪,细腻如丝,仿佛吹弹可破;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垂落在双肩上,轻轻拂动着。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右眼下那颗芝麻大小的黑痣,与她的母亲极为相似,恰到好处地点缀在那里,散发着独特的魅力,阮清聆身着一件素雅的青绿色宽旗袍,旗袍上仅点缀着寥寥几点精致的装饰,简约而不失优雅。旗袍过于宽大,穿在身材娇小的阮清聆身上,反倒让她看起来越发显得娇小可爱,惹人怜爱。看着如此出众的女儿,阮靖泽的心中不禁又多了几分满意之情。
“清聆,你今年多大了?”阮靖泽轻声问道。声音虽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氛围中却清晰地传入了阮清聆的耳中。阮清聆闻声,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穿过层层空气,远远地望向坐在不远处的父亲。那一刻,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有惊讶,又有失望,更多的则是深深的埋怨。父亲竟然连她的年龄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他对自己究竟了解多少呢?想到这里,阮清聆心中一阵酸楚。不过,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满,轻声回答道:“爸爸,我今年已经十九岁了。”
阮靖泽听到这个答案,心头猛地一震。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女儿。十九岁……原来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不知不觉间,女儿已经长大成人了。回想起这些年来,自己整日忙于生意应酬,从未真正关心过阮清聆的生活点滴,甚至连她的年龄都未曾放在心上。此时此刻,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实在愧对已故的妻子。当初妻子临终前,曾嘱托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孩子,可是如今……想到这里,阮靖泽暗暗下定决心,要弥补这些年来对女儿的亏欠。
恰在此时,阮清聆面露疑色,沉凝问道:“父亲,您可是要让我出嫁?”此语一出,打破了周遭的沉寂。阮靖泽并未即刻回话,而是陷入了深思。
书房内的氛围复又凝重起来。阮靖泽不明阮清聆缘何知晓此事,遂郑重言道:“聆儿,十九之龄,确已至谈婚论嫁之期。此前为父应允你留洋之事,在此向你赔个不是,可好?”阮清聆自然知晓,此事非她所能左右,父亲已然为她筹谋好了未来。
“父亲,我愿意嫁人。”阮清聆的回应,令阮靖泽惊愕须臾。
“清聆,你难道不想问问,对方是谁吗?”阮清聆再次低下头,恭顺地说:“爸爸的长女出嫁,爸爸定然不会将女儿往火坑里推。”阮靖泽听闻,心中暗自叹气,这母女俩的性子真是如出一辙。阮靖泽说着,从桌下的抽屉中取出一个带有精美画纹的盒子。“聆儿,你过来。”她缓缓走上前,接过了盒子。“这些是你娘离世时留给你的,皆是值钱的西洋物件,即便放到当下也不落俗,你好生收下。你该有的嫁妆,我也不会亏待于你的。这些年你和你娘受了不少苦,余下的我会慢慢补偿。”父亲这番话,使得阮清聆的双眼泛红。
母亲楚洛枝,虽不算是倾国倾城,但也是位风华绝代的世家千金,其美貌与才情在当时可谓是无人能及。然而,母亲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决然地下嫁给了彼时还只是个一贫如洗的穷学生阮靖泽。
此后,世事无常,楚家逐渐没落。母亲跟随父亲一路颠沛流离,饱尝生活的艰辛。但他们始终相互扶持,不离不弃。
经过多年的拼搏奋斗,父亲终于苦尽甘来,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商人。可谁也没有想到,他迎娶了林家的千金小姐林依依为妻,并将母亲与她彻底地抛在了脑后。
新进门的二姨太嚣张跋扈至极,仗着娘家的权势,根本不把身为正夫人的母亲放在眼里。母亲生性温婉善良,面对如此挑衅也是一再忍让。
就这样过了几年,母亲终因积劳成疾,不幸染上重病,最终与世长辞。自那以后,除了一些关乎家族的大事,她再也不愿插手其他任何事务。
此刻,见到女儿阮清聆情绪低落,满脸愁容,阮靖泽不禁心生怜悯,轻声安慰道:“孩子,你先回去歇息吧。稍后,我会吩咐安德给你送去一碗上好的燕窝补补身子。”
阮清聆静静地听着父亲的话,并未回应半句。她缓缓起身,向着父亲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而后便默默地转身离去。阮清聆静静地听着父亲的话,并未回应半句。她缓缓起身,向着父亲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而后便默默地转身离去。
阮清聆独自一人漫步在回房的小径之上,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过往与母亲相依相伴的美好时光不断地在脑海中闪现,那些充满温情的画面此刻回想起来,却是愈发令人感到酸楚难耐。
不知不觉间,泪水已模糊了她的双眼。但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暗自握紧了拳头,在心底暗暗发誓,从今往后,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险阻,都一定要坚强勇敢地活下去,不仅是为了自己,更为了已逝的母亲能够安息!
她的背后,阮靖泽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个决定将会改变女儿的一生,但他也希望这是她新生活的开始。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不知不觉间,已然过去了半个月之久。这一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阮靖泽亲自护送着阮清聆上了凌家的专列。
火车缓缓启动,逐渐加速离开站台。起初,阮清聆并没有太多特别的感受。然而,随着火车越开越远,家乡的景象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一种难以言喻的离愁别绪涌上心头。她不禁想起从此以后,自己将要远离这片熟悉的土地,去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生活,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酸楚和难过。
此时的列车车厢内显得格外空旷寂寥,除了贴身丫鬟秋夕陪伴在身旁外,再无他人。自从母亲离世后的这十几年光阴里,阮清聆甚至都有些记不清自己究竟是如何度过那些漫长岁月的。只知道日子过得飞快,仿佛眨眼之间,自己便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小姐,这下您马上就要成为凌家少夫人了,看二姨太和二小姐谁还敢欺负您。”秋夕自幼便跟随在阮清聆左右,两人一同在阮家长大,虽是主仆关系,但实际上情同姐妹一般亲密无间。
每当看到自家小姐受到二姨太和二小姐的欺凌与刁难时,秋夕总是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替小姐出气。可无奈身份卑微,只能暗自心疼小姐。如今,眼看着小姐即将嫁入凌家成为少夫人,秋夕由衷地感到高兴,心想这下子那对可恶的母女总算是再也无法肆意妄为地欺负小姐了。
阮清聆微微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一般娇艳动人,她摇了摇头,像是在嗔怪秋夕般轻声说道:“秋夕,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凌家的人了,以后说话不能再这般直来直去的,要是让人听了去,那可是要被人家笑话的!”
秋夕乖巧地点了点头,应声道:“好的呢我的小姐,我记住了。”
提起凌家大少,阮清聆的脑海中并未浮现出太多具体的印象。不过,她们这群关系要好的小家碧玉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也会谈论一些周遭发生的新奇事儿。曾经有一次,她和孟家的那位小姐闲聊时就提及过此人。据说,这位凌家大少虽然率领着手下的部将在战场上屡战屡胜,打了不少漂亮的胜仗,但他在私人生活方面似乎有些不太检点。这样的传闻居然能从金德一直传到西岚这边来,想来也许并非空穴来风吧。
此时,火车正晃晃悠悠地前行着,随着车身的颠簸摇晃,阮清聆的思绪也渐渐地变得模糊起来。不知不觉间,她的双眼缓缓合上,意识逐渐陷入了一片朦胧之中,很快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突然传来,打破了车厢内原有的宁静。只听得有人大声喊道:“哎哟喂,各位都慢着点儿,千万别惊吓到了咱们的少夫人呐!”
紧接着,又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快让我瞧瞧,让我好好瞅瞅!”还有人附和着嚷嚷道:“行了行了,赶紧让开,让大家都看看这少夫人究竟生得一副怎样的花容月貌啊?”
伴随着外面嘈杂不堪的人声鼎沸,火车终于缓缓驶入了繁华热闹的都城——西岚。
秋夕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阮清聆站起身来,轻声说道:“小姐,我们到了。”阮清聆微微颔首,然后将目光投向车窗之外。只见窗外人头攒动,人们摩肩接踵,一个个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拼命地跳动着身子,试图看清楚车厢里面人儿究竟长得何等模样。
两人不紧不慢地下了火车,原本就拥挤不堪的人群顿时像潮水一般汹涌而至,愈发密集起来。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清脆悦耳的呼喊声传来:“哎哟哟,各位稍安勿躁呀!”紧接着,一名女子迅速挤开众人,快步来到了阮清聆身旁。
阮清聆略带几分好奇地斜眼望去,只见那名女子身姿婀娜,走起路来轻盈如风,步步生莲,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富家千金气质。
还未等阮清聆开口说话,那女子已然满脸笑容地先打起了招呼:“清聆小姐您好啊,真是幸会幸会!小妇人夫家姓徐,承蒙上天眷顾,有幸被指定负责大少爷的这场盛大婚礼。若是您今天感觉有任何地方安排得不够周到或者不合心意之处,尽管直言相告便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哟!”
站在一旁的秋夕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心中暗自思忖道:果不其然,自家小姐一出现,立马就让西岚变得热闹非凡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因小姐的到来而焕发出勃勃生机。阮清聆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多谢徐夫人的热情款待,我初来乍到,还请徐夫人多多关照。”
徐夫人连忙摆手,笑道:“清聆小姐太客气了。”
阮清聆微微颔首,双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轻声笑着说道:“清聆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呀,着实被西岚民众的热情给震撼到了,说来倒不像第一次来,更像是回到自己家乡一般亲切呢。”阮清聆这般盈盈浅笑,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艳动人,一旁的徐夫人见了,不由得心中暗叹其美貌,随即更是毫不生分地伸手挽住了她,笑吟吟地道:“好好好,清聆小姐啊,您且看呐,就在前面那儿,那位身着笔挺军装、身姿飒爽的便是咱家的大少爷啦!”说着,徐夫人刻意压低了声音,明显这番话语仅仅是说与阮清聆一人听的。
阮清聆顺着徐夫人所指的方向定睛望去,然而尚未看清究竟何处是那位传说中的大少爷,耳畔却突然传来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砰……砰……”
刹那间,原本喧闹嘈杂的人群仿佛炸开了锅一般,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人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犹如无头苍蝇般迷失了方向。
“快快快!赶紧护送清聆小姐登上火车!”徐夫人当机立断,高声呼喊道。
就在这乱哄哄的一刹那间,阮清聆不经意间瞥见左前方果然有一道身影正以风驰电掣之势逆向而行,冲破层层人群,毫不犹豫地朝着枪声响起的地方疾驰而去。仔细一看,那人果真是一身戎装加身,英姿勃勃,想来应该正是徐夫人口中的那位大少爷无疑了。
“怎么回事?赶快去瞧一瞧啊!”徐夫人心急如焚地高声呼喊着,并顺手招呼身旁的一位军官前去查看情况。与此同时,她面带歉意地转头看向阮清聆,轻声说道:“清聆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啊,让您受惊了。”
阮清聆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回应道:“徐夫人,您太客气了。不过……这枪声是从哪里传来的?”虽然阮清聆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但实际上内心早已如同乱麻一般,惊慌失措起来。原本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响起如此刺耳的枪声?
就在这时,徐夫人尚未开口回答,刚才被派遣出去打探消息的那位军官已经一路小跑着折返回来。他气喘吁吁地来到徐夫人面前,汇报道:“徐夫人,老夫人特意派了专车前来迎接清聆小姐返回督军府。”
“我知道了。”徐夫人微微颔首,表示知晓此事。紧接着,她满脸笑容地再次挽起阮清聆的手臂,语气轻快地安慰道:“清聆小姐,这下您可以放心了。司令夫人既然专门派了车子过来,想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咱们这就下车吧。”
阮清聆顺从地点了点头,应声道:“好。”于是,阮清聆,秋夕和那位徐夫人便在众多侍从的簇拥下,下了火车。
车子缓缓前行,没过多久,大约也就半个时辰左右,便抵达了目的地。当车停稳后,阮清聆下了车,抬眼望去,一座宏伟壮观的督军府赫然出现在眼前。
就在此时,门口一个机灵的小丫鬟瞧见了阮清聆,连忙迎上前去,轻声细语地说道:“清聆小姐,徐夫人。”
阮清聆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将头探进司令府内张望起来。与想象中的热闹景象不同,这里面竟是出奇的冷清,丝毫不见火车站那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场景。
“请您这边走,随我一同入府吧。”那丫鬟开口,并伸出一只纤细的玉手,做出邀请的手势。阮清聆转过头看向徐夫人,却看见一个军官对徐夫人道:“徐夫人,徐将军吩咐您过去金德中央医院。”徐夫人点了头给阮清聆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清聆小姐,失陪了。”
阮清聆轻轻颔首,迈步走进了督军府。她一边走着,一边扭头环顾四周。府邸占地极广,四周幽深而静谧,庭院里绿树成荫,花草繁盛,每一处景致似乎都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和故事。相比之下,自家的阮宅虽然也算宽敞,但与此处相较,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怎么会这般安静?”阮清聆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向前边的丫鬟询问道。一直紧跟在她身后的秋夕此刻也有同感,觉得这偌大的府邸虽然气派非凡,可论起热闹程度,却是远远不及阮家。
听到阮清聆的问话,前方引路的丫鬟脸色微微一变,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转过身来,望着阮清聆,欲言又止,嗫嚅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清聆小姐……奴……奴婢……”
怎么回事?”阮清聆见那丫鬟支支吾吾一句也说不出来便又对她说:“你想说什么?”阮清聆微微一笑,然而她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就在这时,小丫鬟突然压低声音说:“小姐,奴婢只能悄悄地告诉您……督军他……他中弹了!”
听到这句话,阮清聆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虽然她早就预感到可能不会是什么好消息,但万万没想到竟然会严重到这种地步。怪不得刚才那位大少爷行色匆匆地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奔去,想必他应该是已经猜到了一些情况。事情发展如此严峻,想到此处,阮清聆的心越发沉重起来。
“清聆小姐,请先随我来吧 。”那小丫鬟轻轻地摆了摆手,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招呼着阮清聆朝着里侧的小洋楼走去。
小洋楼坐落在一片宁静而美丽的庭院之中,周围绿树成荫,花草繁盛。当阮清聆走近它时,立刻被其独特的建筑风格所吸引。刚刚的担心也随之而散。这处建筑巧妙地融合了南北风格,既展现出北方建筑的宏伟气派,又蕴含着南方建筑的婉约柔美。无论是高耸的屋脊、精美的雕花门窗,还是小巧玲珑的亭台楼阁,每一处细节都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故事,透露出历史的厚重感以及不同地域文化相互交融的魅力。
一走进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位于左侧的二层门楼。门楼气势恢宏,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楼的东西两侧,则是一直延伸至大堂的南北两组对称的廊楼。这些廊楼蜿蜒曲折,犹如长龙一般环绕着整个庭院,给人一种深邃而神秘的感觉。
阮清聆紧跟着小丫鬟的脚步,穿过门楼和廊楼,来到了大堂后侧的左手边。这里矗立着一座古朴典雅的中式古楼,正是督军与夫人居住的地方。古楼的建筑风格庄重肃穆,红墙绿瓦,朱门绣户,彰显着主人尊贵的身份和地位。与之相对的另一座古楼则是各位姨太太们的房间,虽然规模稍逊一筹,但同样装饰精美,别有一番风情。
小丫鬟没有停下脚步,继续领着阮清聆向后走去。不一会儿,一座别具一格的小洋楼出现在眼前。小洋楼的建筑风格是中西合璧,既有东方传统建筑的含蓄内敛和精致细腻,又融入了西方建筑的奔放热情和大气磅礴。白色的外墙搭配着彩色玻璃窗,显得格外醒目;阳台上摆放着盛开的鲜花,散发出阵阵芬芳。
“清聆小姐,请您随我上楼吧。”小丫鬟回过头来,再次向阮清聆示意道。阮清聆微微点头,跟随着她进入了小洋楼。
一直上了楼梯,阮清聆进了一个在走廊尽头的小房间。
“清聆小姐,老夫人吩咐让我把您带到这个房间。”
阮清聆自然听出了小丫鬟害怕她责怪她,主动澄清了事实,心里倒也明白,老夫人必定不待见自己,这才把自己引到这如客房一样的房间。
“没关系,你先下去吧。”阮清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地对身旁之人说道。
想来老夫人对她的不喜,倒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她这个初来乍到、刚刚过门督军府新妇,一来督军便中弹受伤。像督军夫人这般传统守旧的长辈,定然会将此视为不祥之兆,厄运降临的象征。只是阮清聆又能够如何呢?所能做的唯有在心中暗自祈祷,祈求老天保佑老督军平安无恙罢了。
此时,站在一旁的秋夕满脸愤愤不平之色,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小姐,奴婢看呐,督军夫人此举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您。哪有婆婆把自家儿媳安排住进客房的?”显然,就连秋夕这个小小的丫鬟都瞧出了其中的端倪。
阮清聆赶忙伸出手指放在唇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并压低声音提醒道:“嘘,秋夕,小心隔墙有耳。难道你忘记了我在火车上对你所说的那些话吗?”
然而,秋夕似乎仍有些不甘心,急得直跺脚,想要继续申辩些什么,但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阮清聆便厉声呵斥,再次开口打断道:“好了,不要再多说了。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既然咱们已经踏入了凌家的大门,就成了凌家的人,那么凡事就得先替督军、夫人以及大少爷着想。切不可因一时之气而莽撞行事,坏了大局。”
“小姐,我知道了”
她只觉时间过去了很久,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来到了第二天。一夜过去,一切都是那么平淡无奇,但不知为何,阮清聆的心里总是有些不太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那里,让她感到有些膈应。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声。紧接着,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清聆小姐,老夫人有请,请您下楼一趟。”门外伺候的丫鬟传话。阮清聆正躺在床上,听到丫鬟的声音后,便坐起身来,然后只朗朗回应了一句好。
早在昨天晚上,她的行李就已经被人送了过来。阮清聆穿了一件蓝碧湖色的旗袍,在外头套上了一件白色蕾丝的流苏披肩,又喊了秋夕来帮自己收拾。秋夕熟练地拿起平日里阮清聆常用的香水、口红和胭脂等,又给阮清聆松松挽了发。镜中的女子面容姣好,肌肤白皙如玉,双颊微微泛红,恰似五月枝头绽放的杏花般娇艳欲滴。
阮清聆带着秋夕随着领路的丫鬟一同走出房门。她们穿过小洋楼对面的西花园,到了之前来过的那座中式古楼前。
阮清聆心里总觉得紧张忐忑,手心也湿腻腻的。
高熙雨一身深紫色丝绒旗袍,肤色很白,想来年轻的时候必定是个艳冠群芳的大美人。此时虽然上了年纪,但依旧保养得极好。
高熙雨听了婆子禀报,便有意向门外看去,于是远远就看见阮清聆过来,一瞬间只觉得这样一个美人,怪不得儿子非得要娶。
高熙雨微微皱起眉,轻声说道:“清聆小姐真是有心了!我方才不过是让丫鬟去唤你一声,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过来了。”
如今这时的光景,阮清聆倒也不能失了礼数。只见她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然后行了礼道:“督军夫人好!”
自从阮清聆踏入房间的那一刻起,高熙雨的目光就始终没有离开过她。脸上带着几分客气,伸手示意道:“清聆小姐,请坐!”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旁伺候着的丫头们立刻心领神会,迅速将早已准备好的茶水以及各种精致的果脯、蜜饯等食物一一呈了上来。
高熙雨从丫头手中接过一只精美的茶盏,纤细的手指捏住茶盖,缓缓地在盏内拨动着那些漂浮的茶叶,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不知清聆小姐昨夜是否睡得惯呢?”
阮清聆抬眼望向高熙雨,见她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尽显当家主母的端庄大气之范。
阮清聆恭敬地回答道:“老夫人安排的都极为妥当,清聆又怎会感觉不习惯呢?”母亲对她从小严格的名门闺秀教育,使得她在应对这样的场合时能够表现得如此得体大方。
而在高熙雨眼中,尽管阮清聆只是微微一笑,但那种恰到好处的含蓄与从容,更凸显出她的风范。
高熙雨刚刚还微笑着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她缓缓道:“今日开始,便不再是督军夫人了。”
阮清聆身子猛地一颤,满脸惊愕地问道:“什……什么?”
站在一旁的高熙雨眼眶泛红,声音略微有些哽咽地说道:“督军昨日不幸中弹,最终还是没能挽回生命,就这样不治身亡了。”
然而,不知为何,阮清聆从高熙雨的话语和神情之中,并未能感受到太多发自内心深处的悲痛之情。相反,此刻她的内心竟出奇地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不过,她还是在一旁轻声附和道:“夫人,请节哀!”
高熙雨看着眼前的阮清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然后缓缓开口沉声道:“这督军府上可不只有我一人,其他几位姨太太,我们所有人都因为督军的离去而感到难过。现在,大少即将接替他父亲的位置,成为新一任的督军。而你,作为大少的妻子,自然也就成了名正言顺的督军夫人。”
阮清聆静静地听着高熙雨的这番话,脸上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表情,始终沉默不语。
见此情景,高熙雨微微皱了皱眉,接着又说道:“以后,督军肯定还会纳妾娶进其他的姨太太。不知道清聆小姐会不会因此而有所介意呢?”
其实,阮清聆心里很清楚,高熙雨之所以这样问,无非就是想故意试探一下她的态度罢了。但她依旧表现得十分从容,微笑着回答道:“督军若纳妾进门,那也是人之常情。清聆自当会与各位妹妹们友好相处,一同伺候好督军,绝不让老夫人为此多费心思。还望老夫人能够放心!”
高熙雨还未回应,门外便急匆匆地跑进来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说道:“老夫人,督军回来了!”话音未落,只听得一阵清脆而响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娘,我回来了。”
阮清聆闻声回首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他身着一套笔挺的军装,气宇轩昂。英俊非凡的面庞犹如雕刻般精致,剑眉星目,鼻梁高挑。身上独特的气质,既有着军人的刚毅果敢,又蕴含着文人墨客的儒雅风度,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散发出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与传闻中的形象大相径庭,眼前的凌澈看似丝毫没有那些流言蜚语所描述的不堪。
高熙雨见到儿子,不打一处来的脸上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阮清聆,道:“澈儿,这是清聆小姐。”
阮清聆听闻此言,赶忙朝着凌澈盈盈施礼,轻声说道:“见过督军。”就在她抬起头的瞬间,恰好捕捉到了凌澈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变化。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喜之情,仿佛见到了期盼已久的故人一般。这种神情令阮清聆感到十分诧异,心中暗自思忖道:自己与这位督军大人素昧平生,为何他会对自己流露出这般异样的神色?
高熙雨眼见着凌澈这般模样,不禁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凌澈听到这声音后,转头望向高熙雨,当看到她的表情时,原本挂在脸上那灿烂无比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只见他稍作停顿之后,开口说道:“娘,我先将清聆送过去吧。”说完,目光便转向了一旁的阮清聆。
高熙雨听了这话,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得到母亲许可后的凌澈,当即伸出自己的右手,做出一个标准的“请”的手势,并轻声说道:“请随我来吧。”
于是乎,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而行。一路上,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只是默默地走着,脚下的步伐不紧不慢,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只听得凌澈稍稍侧过头去,对着身旁的阮清聆柔声问道:“清聆,你昨日住的可还习惯?”
一直低头默默走路的阮清聆,突然听到凌澈发问,先是身子微微一颤,随后才慢慢地抬起头来。然而,当她的视线刚一接触到凌澈那张俊朗的侧脸时,整个人不由得一愣,紧接着又像是触电一般地迅速低下头去。与此同时,一抹淡淡的红晕如同天边的晚霞般悄然爬上了她白皙的脸颊,使得她原本清丽的面容此刻更增添了几分娇羞之态。
“嗯,老夫人方前已经问过我了。”因靠的近,阮清聆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宛如一阵轻柔的微风钻入了凌澈的鼻腔之中。
走进小洋楼的大门,凌澈微笑地向阮清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优雅绅士,示意让阮清聆先行一步。阮清聆微微颔首,表示领情,迈步向前走去。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缓缓地上了楼。
行至二楼走廊时,凌澈走到第一个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阮清聆却径直朝着走廊最里侧的那个尾房走去。
望着阮清聆的背影,凌澈开口问:“你昨晚是在尾房休息的吗?”听到问话声,阮清聆转身,只是轻点臻首应道:“嗯,老夫人安排我住进来的。”言罢,凌澈明白了母亲此番的安排。
他轻声对阮清聆说:“稍后你挑选几个精明能干的丫鬟过来,将行李搬到这个房间来。”阮清聆再次轻“嗯”一声作为回应。再度传来凌澈那低沉的声音:“我需得去料理一下我父亲的后事,你先好好休息一番吧。”说罢,凌澈便迈开大步匆匆离去,阮清聆独自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洗手间透着微弱的灯,显得周围的一切都朦朦胧胧、模糊不清。
"嗯...嗯..." 一阵轻微的呻吟声打破了寂静,她从睡梦中悠悠转醒。她向来认床,这两天一直难以入眠,前天晚上如此,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宿,昨晚亦是。
清聆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男子那安详的睡颜之上,呼吸平稳而均匀。看着俊美的脸庞,阮清聆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想要抚摸一下他的脸。手指刚触碰到凌澈面庞的时候,突然之间,凌澈猛地睁开双眼抬起了手,紧紧抓住了清聆的胳膊。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痞气的笑容,调侃道:“怎么?一大清早的,就想要非礼我?”
阮清聆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没...没什么,我只是看你脸上好像有东西......”话未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太过拙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凌澈见状,哈哈大笑起来,随后翻身坐起,动作干脆利落。穿上了笔挺的军装,整个人立刻变得威风凛凛。阮清聆连忙起身帮他整理好衣领和袖口。他低头看向阮清聆,温柔地说道:“我先下楼了,你好好收拾一下,一会带你去见见我家里人。”
阮清聆轻轻点了点头,应声道:“嗯。”直到房门关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才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心里却依旧像揣了一只小鹿似的,怦怦直跳。
阮清聆只听见一阵敲门声,她回过头去,瞧见凌澈露面带笑容:“快好了吗,我在楼下等你。”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当作回应,不过一会工头,凌澈便看见一身淡粉棉织旗袍,一头秀发披散在肩,不禁看得恍惚。
阮清聆被他这般直直地盯着看,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有什么不妥吗?”说话间,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在凌澈眼中,却是别样的娇俏动人。
“没有,这一身很漂亮!”凌澈嘴角含笑,一边轻声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拉起了阮清聆的小手。阮清聆闻声抬起眼眸,望向眼前俊朗的男子,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曾经见过一般。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路上,凌澈紧紧握着阮清聆的手,一刻也未曾松开过半分。他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如同那断了线的风筝般飘然而去。一路上,凌澈还不忘细心地安慰道:“你待会儿不用担心,我姨娘们都很和善。平日里你陪着她们打上几圈麻将,日子也过得快活点。”听到这话,阮清聆又轻轻地应了一声,尽管此刻不像凌澈记忆中的那般能言善辩、伶俐活泼,但只要她如今已经来到了自己身旁,成为了专属于自己的那个人,其他的一切也就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正走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响亮而泼辣的女子声音:“哟呵,咱们老大终于舍得露面啦!”这大嗓门老远就能听得清清楚楚,阮清聆不禁心头一震,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当初在车站前来迎接她的那位徐夫人的身影。
走进了些,清聆看清楚大厅内几人的模样。个个不是穿金戴银?
“哎呀呀,咱们这儿刚好三缺一,要不就清聆小姐来补上这个缺儿吧。”凌澈满是笑意,转头看向坐在桌旁的三人,笑着说道:“母亲还有二位姨娘可得高抬贵手,放我们清聆一马,她不太擅长打牌。”
听到这话,坐在桌子边的三人纷纷笑了起来。刚刚那位的妇人开口应道:“这是自然。”阮清聆发现这桌上坐着的三人当中,一人是她在前日才见过面的老夫人,凌澈生母。而除了这位,从凌澈方才所说的话语之中,不难推断出剩下的那两位分别是那位二姨太和四姨太。刚才出声邀请自己入座的那位,但看面容,应该就是二姨太。
阮清聆不敢怠慢,连忙向着在座的三位长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微微欠身,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而凌澈则静静地站立在她的身后。
“今个下午,大家都在我屋里吃吧,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高熙雨道。
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紫衣女人缓缓开口道:“清聆小姐这下嫁了过来,大少一天也不用惹得老夫人烦心了。" 她的目光落在阮清聆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阮清聆听到这话,只是用余光轻轻地瞄了那女人一眼。自从她踏入这个屋子开始,这位四姨太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静静听着余人的交谈。
高熙雨接过话头,笑着说道:“”是啊,老大一直不听话,有家不回,非要待在军营里。"”言语间虽然带着些许埋怨,但更多的却是对儿子的疼爱和牵挂。
“娘,我以后多多回来看您,这还不成吗?”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笑出声来,就连一向矜持的阮清聆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秋水般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看向身后的男子时,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李若纯和姜顽相视,都觉得两人天造地设,犹如金童玉女一般般配。
是的,二姨太名为李若纯,而四姨太名姜顽。
“大哥,你答应老夫人回来看她,还不是因为我这大嫂。”伴随着的声音,阮清聆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正缓缓走来。男子个头与凌澈不相上下,面容轮廓也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但相比之下,他显得要更为成熟一些。
男子步履稳健地走到了李若纯身旁站定,阮清聆心中顿时明白了眼前之人是谁。只听他礼貌地开口说道:“大嫂好,凌岩。”这位正是先督军凌风的次子,凌岩,李若纯便是他的亲生母亲。阮清聆微微颔首,表示打过招呼后,顺手就从桌上摸起了一张牌。
就在这时,一旁的凌澈笑着说道:“清聆,你赢了”听到这话,阮清聆扭头看向凌澈,发现他此刻正用赞赏的目光视着自己。
坐在对面的李若纯见状,忍不住半开玩笑地嗔怪道:“哎呀呀,你个老大故意放水啊?好让我想不到清聆小姐耍麻将这么厉害。”说罢,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气氛一时间变得格外轻松愉快。
“二姨娘,这可是你自己轻致,怎么能怪我?”“娘,你这下不懂了罢,大哥和大嫂,这在起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这一唱一和,阮清聆心口的结也便叫人松了绑,督军府貌似也并没有孟家那位说的那般。
高熙雨和姜顽在一旁不动声色。高道:“哎呀,这还真是年龄大了,岁数不饶人,一轮下来我就替乏了,你们先玩。我回屋里休息一阵子。”高熙雨前脚刚走,姜顽便说:“我去看看老夫人。”也离开了大厅。
“人都走罢了,这还有什么意思?我也先回去了。”李若纯扶着儿子,一步步走出了门。阮清聆清晰的看见,那位二姨太并没有先前看上去却么风光,脚下的步子踉踉跄跄的很显然是病了许久…
“我送你回去吧。”凌澈对阮清聆说。
阮清聆摇了摇头:“不用了督军,你应该还有事要忙吧。”凌澈愣了愣,身边的副官上前一步:“督军,今天还有一场方将军的庆生。”
清聆冲他笑了笑:“督军快去吧,我会照顾好夫人的。”
“那好,晚上等我回来。”
“夫人,督军喝了太多酒,您一个人顾不来的,还是我来吧。”彭家傲道。凌澈从方家回来就喝的醉醺醺的,方璟深身为先督军凌风身边最得力的将领,如今凌风去世,他凌澈自然要好好招呼一番。
“嗯好。”阮清聆柔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