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我保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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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里关于姜九的负面内容很快被裴垣花钱压下来了，并且开始追查幕后主使。
姜九这个漩涡中心则被裴垣严密保护起来，活得像是暴风眼里唯一平静的湖泊。
她甚至被裴垣要求装上了监测心率的手环，报警系统连接他的手机，怕她受刺激的时候，他不知道——她一想起那天看到的热搜，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跳得很快，像被攥紧了一般，肚子也一阵阵地抽痛，手指颤抖。
但过去一个多月，现在的她已经学会了在这个时候深呼吸，然后用高难度的曲子或者高强度的有氧运动来转移注意力了。
热搜被撤下来没多久，关于姜□□生时代霸凌同学的古早爆料帖截图，开始在社交平台井喷式流传，附有姜九将人往河里按的照片。
时间地点都有迹可循，还有一些目击同学的证词，证实姜九在学生时代曾经往人脸上泼浓硫酸，而那名被害女生事故后在论坛贴出了伤情报告，拿了姜家的赔偿之后，就删帖出国留学去了，至今没回来，也不知道脸上的伤怎么样了。
网友们猜测，那种程度的伤势，哪怕有先进的医美，也难以恢复如初。那个女孩一辈子都被毁了。
网上的言论不会因为资本的压制就停止发酵，群众朴素盲从的正义感被彻底激发，各大视频平台开始呼吁严查当年花钱平事的资本家，只要是骂姜九的帖子，就会收获极高的热度和流量，成了变现的“政.治正确”。
到了后来，“美女艺术家学生时代霸凌事件”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失控的全网狂欢，人人都在叫喊着“德艺双馨才配叫艺术家”、“霸凌死全家”、“霸凌姐今天道歉了没”、“永久拉黑九州乐团”……
事情闹大到，裴垣在机关任职的朋友都跑来问他怎么回事，要不要帮忙查查看，要是实在压不住，可以帮忙打离婚官司，或者做名誉公关。
裴垣独自一人坐在集团办公室里，开着通风，罕见地点了支乌普曼雪茄，手边烟灰缸积了浅浅一层，没有吸，只是将雪茄搁在水晶烟灰缸边缘，任由那股掺杂了苦坚果味和尼古丁气息的烟雾在夜风中飘散，左耳塞了只蓝牙耳机，保持通话，视线则不紧不慢地浏览着平板上由下属发来的，关于当年事件的调查报告：
“不必。我们不会离婚。如果你实在闲得慌，可以比一比，是谁先抓到造谣者的尾巴。”
对面嗤笑：“在这儿等着我呢？由我查公民信息肯定犯法……但你又需要我的门路，是吧？不上你的套。”
“是，无故查阅公民隐私信息犯法。”裴垣漫不经心，“你可以想想，有没有谁可以帮你赢得这个赌局，别这么死板。听说你做娱记的女朋友很喜欢那个叫May的混血女歌手？全球十大畅销单曲榜霸榜的那位。我有个朋友，在她经纪人那里说得上话，能帮忙安排一个专访。”
“……我好像确实，也有个朋友。等着。”
对面轻笑一声，挂了电话。
……
“裴先生，今天又有两通电话打进来，都是姜家人来找夫人的，都被我按您的要求拒了。”裴垣下班回家的时候，韩姨一边替他收外套，一边小声道，“夫人今天心情有点不好，午餐只吃了一半，下午就把自己闷在琴房里练琴。”
裴垣能听到姜家人三个字，像是看到什么难以清除的墙壁霉菌一般皱着眉：
“他们有什么事要找她？下次让他们直接联系我助理。现在是特殊时期，他们不上网吗？”
韩姨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但他们说是一些私事，不方便转告。”
“……私事。”
他极轻地重复了一遍。
那种隐隐将他当作外人提防的排斥感，让他感到了轻微的不悦。
如同一根冰凉的钝刺，试探性地、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他的心脏。
但他脸上没有再泄露更多的情绪波动，只是在脱下外套后，脚步不停地往琴房走去：
“麻烦你把晚餐端上来吧，我喊她下来吃饭。”
他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入时，姜九没有练琴，正站在落地窗前发呆，右手捏着手机，垂落身侧。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心率很高，那是只有在巨大压力下才会呈现的应激状态。
她的心率状况实时传递到了他戴着的手环上，已经上了120，手环发出震动警告。
裴垣的心脏也随之揪紧。
必须把她从那种状态中拉出来。
“阿九。”出于某种微妙心理，他故意叫了这个更为亲昵的、过去只有在床上情到浓时才会叫的称呼，缓步走过去，右手揽住她肩膀，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在想什么？”
姜九在听到敲门声时，侧过身看他，神色还残留着些没收拾好的惊惶，眼神有一瞬的涣散，紧接着才勉强聚拢精神，对他露出了一个温软的笑容：
“你回来了。我刚才在……想事情。想……嗯……想这周末要不要出门散散心。”
“散心也好，正好我周末休息，还知道周边几个风景很好的露营点，可以安排预约。不过最近天气还是冷，要做好防寒工作。”裴垣的手指顺势滑下肩膀，顺着手臂，自然地牵起姜九的手指，捏了捏指尖，发现很凉，于是将她整只手都包在掌心，牵引着她往楼下去，“等周末，叫韩姨帮忙把储藏室的那套露营设备翻出来，我开那辆Marco Polo去，你要是睡不习惯帐篷，还可以回车上睡。”
他不动声色地越过了“请求陪同”这一步，直接把自己安排进了她的日程里。
姜九把手机收进居家服的衣兜，顺从地任由他牵着往下走，默默听着他对周末的规划，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她的手机通话记录里，有一通不到一分钟的姜安泰来电，像一根生锈的钢杵，插在她的喉咙里，叫她喉头酸涩难言。
公开招标就在三天后的周一。
她要拿到报价，还要给姜家的公司团队留足修改招标文件的时间，因此满打满算，只有不到48小时了。
餐桌上，在裴垣的话题已经跳跃到“烧烤想带些什么食材”的时候，姜九忽然打断了他，轻声问：
“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裴垣流畅的安排台词卡了一下，接着把那盅她爱吃的蟹肉蒸蛋往她面前推了推，动作带了些成竹在胸的从容，语气温和：
“放心。网上该压的都压了，该删的都删了，现在在追责阶段，律师函也发出去了。不过当年的事情，关键在于照片中的另一名女生，我联系上了她……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有意思的事情？”姜九手中的勺子在瓷器边缘不小心磕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垂下眼，轻声问，“是指她根本没毁容，也没有去做医美吗？”
裴垣望着她低下头，一言不发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一直都知道真相？”
姜九沉默了很久，再抬起头来时，眼眶已经红了。
她的声音轻如鸿毛：
“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真相，在别人眼里，算真相吗？”
……
周五晚，在打工人忙碌了一周，终于可以闲下来休息，刷刷八卦的时候，黄金时间段，某著名社交软件上，一条帖子悄咪咪却迅猛地爆了——
当你随手拍到一个美女，发现美女读过你七篇SCI是什么感受？
人民群众本着吃瓜的敬业精神，如同瓜田里的猹一般愉快地点了进去，迎面就是一张巨幅生图的美颜暴击。
金丝眼镜，书卷气美女，丹凤眼，五官线条凌厉干脆，皮肤在阳光下白得透光，背景则是某藤校极具代表性的罗马柱式校门，更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散发着知识的光辉。
画面的主人公，正左手端着咖啡杯，右手搭在一旁的行李箱拉杆上，侧目凝视校内风景，似乎在等什么人。
那照片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街拍，但加了延时摄影，行人来来往往，只有她一人停驻于此，茕茕独立，仿佛与俗世格格不入，如一只短暂停留的鹤鸟。
多么有故事感的一张照片。
底下的配文只有短短几句话：
“谁懂啊。本来假期去母校做街拍，结果被这位路人小姐姐的颜值诱捕了，主包像阴暗的蟑螂一样在角落里蹲了好久，拍了张最满意的，最后上去要联系方式，方便发照片的时候，那小姐姐听到我的名字，问我是不是xxx教授的学生。
“她！读过！我！全部的！SCI！这和被美女看到当众拉臭臭有什么区别！
“救命！主包已经有点儿死了！求问帮美女姐姐即将回国开的律师事务所打广告，足以抵消我的臭臭对她的心灵造成的伤害吗？”
乍一看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吐槽帖，却因为官方买量和主人公的颜值实在能打，而迅速蹿火。
评论区都在哈哈哈：
“哈哈哈问问帖主最后要到联系方式了没有？”
“延时摄影的创意好应景！这个季节的岩国阳光，正适合这种略带忧郁和学术气息的氛围感！而且姐姐的脸和学历一样权威！”
“哈哈哈没关系我们都是学术垃圾的生产者，教授看到包皱眉的，至少不是你一个人在拉臭臭！”
“卧槽！接七篇SCI的实力！帖主你家的SCI是批发的吗？！送我一篇，我将做你最忠实的狗！”
“这位神仙颜值的姐姐我好像见过！在M校的毕业典礼上，还作为优秀毕业生演讲了！（视频链接）”
“律师事务所？这位姐是打什么官司的？看上去像那种豪门继承案！”
“能不能接离婚案，国内离婚届真的太少女律师了……我跟我老公离婚，找了个倒霉男律师，结果对方一直在替我老公争取权益，说我要的太多，不是这对吗？”
网上沸沸扬扬、热热闹闹的时候，裴垣正在北城距离别墅二十公里的郊外山间，将露营用品一样一样地搬下车。
姜九被他用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安置在车内避风处，手里还捧着装热可可的保温杯，时不时啜饮一口。
防蚊灯已经临时吊在后视镜上，零星蚊虫偶尔撞上灯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她的手机被裴垣收起来了，让她在他把一切解决干净之后再上网，所以现在的姜九，几乎等于一个和世界断开连接的原始人。
她的视线有些空茫地落在裴垣身上。
自从她在餐桌上说完那句话后，裴垣就没有再将当年的那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抬手遮住她的眼睛，贴着她耳廓轻声道：
“阿九。真相一向是相对的。但是你说出口的事情，我会让它全都变成真的。你随时可以用那张‘什么都实现卡’。现在，你可以许愿了，比如，你希望让网上那些烦人的舆论全都消失，希望让当年欺负过你的人当面道歉，甚至可以希望一些更过分的事情，我都会无条件地帮你办到。”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如果在外不能保护你，我就和废物没有区别。懂了吗？”
姜九当时没有立刻答应他，也没有立刻许愿，只是心事重重。
等到裴垣将帐篷搭好，回身来牵她的手时，她才思考完毕一般，将保温杯移到左手，用右手握住他的手掌，轻盈跳下车：
“裴垣。你能不能帮我找到何昶君？”
见到男人回首，带了些询问地看向她，安静等她继续说，姜九才轻声道：
“我一直想当面问问她……为什么。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现在的状况不适合直接面对当年那些人。”
裴垣的大手拢上她后颈，安抚性地捏了捏，将她的脑袋按上他胸膛，声音很温柔：
“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你造成了伤害。再去面对她，只会对你造成二次伤害，这一点你明白吗？”
姜九没有再开口，但看表情也并没有认同。
裴垣只能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约法三章。第一，我必须在场，第二，一旦情况不对，我就会立刻带你离开。第三，这次之后，不可以再和她联系了。”
，还差 